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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玉佩 藏着不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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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风和日暖。
精致气派的郡主府内,雕梁画栋,亭台雅致,庭院里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
沈璃一身华贵烟霞锦裙,慵懒倚在软榻上品茶,眉眼自带天之骄女的矜傲。
孟婉柔精心梳妆一番,带着备好的礼盒登门拜访。
厅堂之中,孟婉柔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温婉又诚恳:“郡主殿下,前几日府中琐事繁多,迟迟没能登门拜访,是婉柔失礼了,今日前来,也是特意为那日宫宴之事赔罪。”
她抬眼,恰到好处露出几分愧疚神色:“当日我家三妹鲁莽无知,无意冲撞了郡主,惹殿下不快,婉柔在此替她,向郡主赔个不是。”
沈璃捏着茶盏的指尖微顿,抬眸淡淡扫她一眼,眼底没半分释然,只剩讥讽与淡漠。
她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傲气:“这都是多久的事了,何须你再来替她道歉?再说,道歉怎不见当事人亲自前来?那日宫宴之上,我看你这位三妹妹,性子嚣张得很,半点不惧本郡主,可没半点认错的模样。”
孟婉柔垂着眼,故作为难地轻叹一声,顺着她的话往下拱火:“郡主说的是,只是近来三妹实在忙碌,日日早出晚归,常常夜不归宿。”
话音稍顿,她抬眼觑着沈璃的神色,故意压低声音,似是无意随口一提:“想来……许是日日都与两位殿下相伴左右吧。”
沈璃闻言,眉心骤然一蹙:“两位殿下?什么殿下?”
“自然是宁王与安王殿下。”
孟婉柔故作真切,娓娓道来:“郡主有所不知,前几日三妹夜不归宿,触犯家规,母亲本想重重责罚,可谁知宁王殿下竟亲自登门孟府,特意为三妹辩解开脱,替她免去罪责,近来上元灯会,更是有人亲眼所见,三妹与安王殿下独处同游,亲密非常。”
这番话字字落地,句句都在戳沈璃的逆鳞。
沈璃本就因宫宴一事记恨孟栖梧,此刻听闻这番内情,顿时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心头妒火与怒意翻涌交织。
她素来倾慕安王慕玄,眼高于顶,从未将任何世家女子放在眼里,万万想不到,区区一个孟府庶女,竟能同时周旋在两位尊贵王爷之间。
良久,沈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冷笑,眼底盛满鄙夷与嫉恨。
“好一个孟栖梧。”
“真是好手段,好能耐!怪不得那日宫宴,素来清冷疏离的安王,唯独对她和和气气,格外包容。”
沈璃重重放下手中茶盏,茶水轻晃,溅出些许,她眸色阴寒,冷声唾弃:“简直就是狐狸精转世,惯会勾三搭四,蛊惑人心!”
立在下方的孟婉柔垂首掩面,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阴狠笑意。
“三妹年纪轻,心性浅薄,全然不知朝堂权贵,男女避嫌的利害分寸,一时糊涂罢了,还请郡主大人有大量,切莫与她一般见识,不要怪罪于她。”
她这番话看似求情,实则句句坐实了孟栖梧不知廉耻,肆意攀附王爷的罪名,将孟栖梧的品行贬得一文不值。
可话音刚落,沈璃缓缓抬眸,那双骄傲锐利的眸子直直落在孟婉柔虚伪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
空气骤然一静。
“你就这么把自己的亲姐妹给出卖了?”
一语点破。
孟婉柔身子猛地微怔,脸上温顺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咯噔一沉。
她抬眼故作茫然,微微蹙眉:“郡主何出此言?婉柔句句属实,只是如实告知郡主实情,何来出卖一说?”
沈璃看着她强行掩饰的模样,不再绕弯,缓缓从软榻上起身。
华贵的锦裙曳地,步步生姿,却带着迫人的气场。
她缓步走到孟婉柔身侧,微微俯身,凑到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你想借我之手,替你除掉孟栖梧。”
短短一句,彻底撕破所有虚伪的面具。
伪装彻底被拆穿,孟婉柔再无半分遮掩。
她骤然抬眼,直直对上沈璃的目光,眼底坦荡又狠戾,毫无畏惧。
随即她微微前倾身子,贴近沈璃耳边,声音轻细却淬满寒意,字字阴狠:
“郡主既然看透,那我便直说。”
“我早就看不惯她孟栖梧高高在上的模样,早就想除她而后快。”
“只要她彻底消失,再也碍不了你的眼,争不了你的风头,安王殿下身边,便再也没有旁人,这人人觊觎的安王,往后自然就是郡主你的。”
她语气轻佻又凉薄,毫无半分手足情义:“不过是个生母早逝,无依无靠的庶女,这样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字字绝情,冷血刺骨。
沈璃垂眸看着身侧这位为了妒恨不惜谋害亲妹,背弃亲情的孟婉柔,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厌弃与寒意,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冷笑。
沈璃直起身,后退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孟婉柔。
“好啊。”
一字落地,彻底敲定这场阴私算计。
她本就记恨孟栖梧宫宴的冒犯,更嫉恨她能轻易引得两位王爷另眼相待,如今有人主动递上刀刃、甘愿做棋子,她何乐而不为?
孟婉柔紧绷的心骤然落地,她微微屈膝行礼:“那便多谢郡主成全!此事若是事成,婉柔必定重重答谢郡主,绝不食言。”
沈璃垂眸睨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眼底皆是了然。
她哪里需要孟婉柔的答谢。
她要的,是除掉孟栖梧这个碍眼的绊脚石,是扫清所有贴近安王的女子。
孟府——
暮色轻柔,漫入清净雅致的院落。
孟栖梧端坐在妆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鬓边的珠翠,细细试戴前段日子皇家围猎时,陛下特意赏赐的一套玉质首饰。
玉色温润通透,雕琢精致,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绝尘。
春雨立在身侧,细心替她整理着散落的衣襟与垂落的流苏,动作轻柔稳妥。
孟栖梧试完最后一支玉簪,抬手想要收纳妆台抽屉里的首饰,指尖微微用力,抽屉被她一把彻底拉开。
力道稍猛,抽屉内壁轻微震颤,一枚静静压在角落,毫不起眼的物件,顺势滚落而出。
“嗒——”
一声轻细的落地声响起。
孟栖梧垂眸望去,只见一块通体雪白、质地莹润的半边玉佩落在青砖地面上,断面平整光滑,是被对半剖开的模样,并非完整玉器,看着格外特殊。
她心头微疑,俯身将玉佩轻轻拾起。
孟栖梧指尖反复抚过平整的断口,眉眼间覆满困惑,转头看向仍旧整理衣物的春雨,轻声发问:“这是何物?我从未见过,为何只是单单半个?”
春雨闻声抬头,看清她手中的残玉,缓缓开口:“小姐,这是您生母夫人留给您的贴身信物,当年夫人特意将一块完整的传世玉佩一分为二,您留存半块,夫人随身携带半块,两块玉佩纹路相合、断面相契,凑在一起便是完整的一枚兰纹玉佩。”
闻言,孟栖梧心头骤然一震,握着玉佩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是原主生母的遗物。
她抬眸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那我母亲留存的另外一半呢?如今在何处?”
春雨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与惋惜:“奴婢不知,夫人在世时,那半块玉佩日日贴身佩戴,从未离身,当年夫人骤然离世,遗物尽数交由老爷清点收纳,那半块玉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想来,许是被老爷悄悄收起来了。”
孟栖梧垂眸凝望着掌心残缺的白玉,指尖一遍遍拂过那半朵破碎的兰纹,心底疑云层层翻涌。
若真是被父亲妥善收好,为何从未有人与她提起?为何府中从未有过这玉佩的半点踪迹?
她沉凝思忖片刻,纷乱的思绪忽然猛地一定。
一道模糊的画面,骤然从脑海深处闪现——
前几日她去往柳倾芸的正院请安,无意间扫过柳倾芸妆台的暗格,彼时匆匆一瞥,不曾放在心上,可此刻细细回想,那暗格深处,静静摆放着的半块玉佩,纹路、质地、残缺的样式,竟与自己手中这枚,一模一样!
孟栖梧眸光骤然一沉,眼底漫上深深的狐疑。
她低声喃喃自语,语气笃定:“我好像知道,另外一半在哪里了。”
柳倾芸的妆台暗格。
私藏之地,为何会存放着她生母的贴身半枚玉佩?
她掌心紧紧攥着那半块兰纹玉佩。
若只是父亲收着遗物,大可光明正大告知,或是日后交还于她,绝无理由藏得密不透风。
可偏偏,生母贴身的另一半玉佩,会出现在柳倾芸的私藏暗格里。
这绝非巧合。
柳倾芸素来忌惮她生母,当年她生母苏凝雪才情容貌皆是拔尖,嫁入孟府稳稳占着主母风光。
生母骤然早逝,府中对外只说是体弱久病,油尽灯枯,可如今想来,处处透着蹊跷。
是不是从一开始,生母的死,就不是意外?
是不是柳倾芸,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春雨看着自家小姐骤然沉下去的脸色,眉宇间满是凝重,不由得轻声担忧:“小姐,您怎么了?可是这玉佩有什么不妥?”
孟栖梧迅速垂下眼眸,指尖轻轻将玉佩握紧,语气恢复平静:“无事,只是忽然知晓是母亲遗物,一时有些怅然。”
春雨单纯温厚,只当她是感念生母哀思,便温声劝慰:“小姐莫要太过伤感,夫人在天有灵,定会护佑小姐平安顺遂。”
“嗯。”孟栖梧淡淡应声。
她抬手,小心翼翼将半块玉佩贴身收好,藏在衣襟内侧,紧贴心口位置。
柳倾芸看似贤淑端庄,持家有度,处处维持慈母风范,可骨子里满心算计、自私凉薄。
还有父亲的缄口不提、刻意隐瞒,定然也藏着猫腻。
孟栖梧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微光凛冽。
“春雨。”孟栖梧轻声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今日玉佩之事,切勿对外人提起,包括二姐,更不可传入正院柳氏耳中。”
春雨连忙正色点头:“奴婢知晓,必定守口如瓶。”
“嗯。”
孟栖梧颔首,心底已然有了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