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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醉意 就这么不想 ...

  •   暮色漫过青石板路,晚风卷着廊下灯笼的微光,轻轻拂过衣摆。

      孟栖梧缓步走在回院落的路上。

      她正垂着眼,心思沉沉地往前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唤声。
      “三妹等等。”

      孟婉清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安静。

      女主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她语调平和,带着几分温顺的疑惑轻声问道:“怎么了,二姐?”

      孟婉清紧走两步追上前,堪堪停在女主身侧。

      她脸上满是纠结犹疑,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带着止不住的好奇与揣测。

      迟疑半晌,她才压低声音,支支吾吾地开口:“三妹,你跟宁王殿下……当真素不相识吗?”

      话音落下,她抬眼认真打量着孟栖梧的神色,语气里满是不解:“方才在前厅,众人都在非议你的时候,宁王殿下当众出言维护,字字句句分明都是在为你抱不平,此事本与他毫无干系,他却不惜屈尊亲自登门,特意为你澄清误会,化解流言。”

      微凉的晚风穿庭而过,拂动二人鬓边的柔丝,也撩起廊下悬挂的纱灯,暖黄的光影轻轻摇曳,映得夜色温柔又缱绻。

      孟栖梧垂落眼眸,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翳,掩去了眼底所有细碎的情绪。

      “二姐,我与宁王殿下绝无可能,不过是一场寻常相助,仅此而已。”

      她微微放缓语气,轻声安抚:“二姐不要胡乱揣测,徒增多想。”

      话音刚落,不等孟婉清开口,孟栖梧便微微颔首:“二姐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她不再停留,身姿纤细挺拔,转身迈步,踏着满地摇曳的灯影,一步步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背影清寂淡然。

      孟婉清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几日后,暮色初垂,檐角的夕光渐渐淡去。

      孟栖梧独坐于闺房之内,手撑着下颌,眉头紧锁。

      连日来她都在苦思回去的法子,千般盘算,各种筹谋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毫无头绪,心底沉甸甸压着一团愁绪。

      正兀自出神,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小姐,徐家小姐到访。”

      徐小姐?

      徐若宁一身艳色罗裙,步履轻快,一进门便笑意盈盈:“栖梧,我特意过来找你,今夜瑶清楼热闹得很,我想邀你一同过去消遣。”

      孟栖梧闻言微微一怔,轻声反问:“瑶清楼?”

      她心底暗自嘀咕:这地方听着灯红酒绿,该不会就类似于现代的酒吧吧。

      见她神色迟疑,没有立刻应下,徐若宁只当她是不愿出门,连忙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语气恳切:“哎呀,成天闷在府里有什么好的,你要多出去走走,放松放松。”

       “而且我是好不容易求我阿兄,才放我出来的。”

      孟栖梧垂眸思索片刻。

      确实,近来为攻略安王的事殚精竭虑,诸事缠心,整日困在一方院落里钻牛角尖,越想越是混沌。

      不如跟着出去散散心,说不定换个环境,心绪松快下来,反倒能灵光乍现。

      念头转过,她抬眼看向徐若宁,淡淡应道:“好,那便同你去。”

        徐若宁笑着:“太好了,那今晚见。”

      孟栖梧点头。

      转瞬入夜,暮色彻底笼罩整座府,檐廊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洒在青石长道上,驱散了沉沉夜色。

      孟栖梧简单换了一身素雅轻便的月白常裙,模样清冷淡然,干净利落。

      她整理好衣袂,缓步走出院落。

      自上次宁王一事闹开之后,柳氏早已不再过问孟栖梧的早出晚归,对她的行踪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费心管束。

      孟栖梧步履从容穿过庭院,无人阻拦,无人问询。

      连日因攻略安王紧绷的心神,在此刻稍稍松弛。

      她本就有意借此外出散心,此刻无府规束缚,更是一身轻快。

      刚行至府门前,便见早已等候在外的徐若宁。

      徐若宁见她出来,眉眼立刻漾开笑意,快步上前:“栖梧,你可算来了,我们走吧!”

      马车轱辘碾过长街,不多时便停在了瑶清楼门前。

      楼前灯火璀璨,朱漆门楼挂着串串流苏宫灯,丝竹乐曲混着笑语喧哗远远飘出来,一派纸醉金迷的热闹景象。

      徐若宁掀开车帘,率先跳下车,熟门熟路地回头招呼孟栖梧。

      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稔地跟门口迎客的小厮颔首示意,便领着孟栖梧往里走。

      一踏入楼内,喧嚣扑面而来。

      满堂烛火晃得人眼目迷离,酒香、脂粉香交织在一起,四处皆是宾客谈笑之声。

      厅堂中央搭着一方高台,正是舞姬献艺的中心,衣袂翻飞的舞姬伴着乐曲旋转起舞,裙裾飞扬,引得四下阵阵喝彩。

      徐若宁轻车熟路,带着孟栖梧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到高台侧边一处视野绝佳的席位。

      她伸手虚引,示意孟栖梧落座:“栖梧,快坐这里,这个位置最好,看舞看得最清楚。”

      孟栖梧缓步落座,目光淡淡扫过台上翩跹的舞姬,耳边是不绝于耳的乐曲与哄笑。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着各色酒菜流水般送了过来,珍馐果品摆满案几,酒香漫开。

      徐若宁身子微微侧过来,手肘轻搭在案边,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得意,看向孟栖梧:“栖梧,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瑶清楼,是不是格外热闹。”

      周遭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孟栖梧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这满堂繁华。

      她微微颔首,轻声答道:“徐小姐果真没骗我,来了这里,我确实放松了不少。”

      徐若宁听见这话,眉眼弯得更甚,摆了摆手,语气熟稔又亲昵:“那当然,还有你以后别一口一个徐小姐的,叫我若宁就好,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孟栖梧凝眸望向她,只见徐若宁眼底满是真挚热忱,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低声应道:“行,若宁。”

      楼内烛火摇曳跳动,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两人的面颊上。

      几杯果酒下肚,酒意渐渐漫上心头。

      不过片刻,孟栖梧与徐若宁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

      徐若宁脸颊泛着酒晕,眼神迷离,凑到孟栖梧耳边,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感慨:“我跟你说,栖梧,你日后若是嫁人,一定不能嫁给那种事事都要管束你的男人,要嫁,就得嫁家底丰厚,还肯给你自由的人。”

      孟栖梧听得心头一振,酒意冲得她情绪高涨,抬手“啪”地轻拍桌面,眼眸亮晶晶的,语气十分赞同:“对!我觉得你说的太对了。我们女人要的,就是多金多情的男人,还要懂得包容、支持我们。”

      徐若宁闻言大喜,连连点头附和:“栖梧,怪不得你能和我成为朋友呢,你简直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你要是找不到,我日后给你送十个男人,哦不八十个,任你挑选。”

      孟栖梧脑袋昏沉,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嘴角噙着笑意,喃喃道:“是嘛……那太好了……”

      这话还没完整说完,她身子一歪,便直直伏倒在案几之上,醉得沉沉睡了过去。

      徐若宁见她倒下,顿时急了,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懊恼:“栖梧,你别睡啊,我还没喝够呢,你快起来呀!”

      话音刚落,徐若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酒劲尽数涌上来,身子一晃,也跟着歪倒,趴在桌上,一同醉得不省人事。

      邻座两个男子见桌前两位女子醉得人事不省,容貌又皆是出众,眼底当即浮起不怀好意的念头,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便悄悄凑了过来,打算趁醉将二人扶走,行那龌龊之事。

      其中一人伸手,正要去揽住孟栖梧的胳膊,想要将她搀起来。

      就在他指尖刚碰到孟栖梧衣袖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力道强劲的大手骤然攥住了他的小臂,猛地向后用力一掰。

      “啊——!”

      男人痛得惨叫出声。

      是慕止行,这一回他并未佩戴面具,俊朗的面容在摇曳烛火下冷得骇人,墨色眼眸沉沉,带着刺骨的寒意,死死盯住眼前这个心怀歹念的男子,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另一边,他身侧的暗卫离影动作迅如疾风,身形一闪,已然扑向另外一名男子。

      不过瞬息之间,拳脚起落,那男人便被狠狠撂倒在地,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板上,一时动弹不得。

      周遭零星的宾客听见动静,纷纷侧目望过来,席间的谈笑一时停顿了几分。

      慕止行攥着那男子的手臂没有松开,指节发力,只听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那歹人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冒出冷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案几之上,孟栖梧与徐若宁依旧沉沉伏在桌上,醉得毫无知觉。

      那歹人疼得浑身战栗,膝盖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在案几边缘,连声哀嚎求饶:“大人饶命!小人知错了,求大人手下留情!”

      慕止行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墨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低沉,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只手,就别要了吧。”

      那男人脸色煞白,刚要开口辩驳求饶,话还卡在喉咙里,来不及吐出半个字。

      慕止行手上骤然发力,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在喧闹的楼内格外刺耳。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痛得蜷缩在地,手臂无力垂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一旁的离影已经制住另一名歹人,将人死死按在地上,不敢动弹。

      周遭看戏的宾客尽数噤声,原本的欢声笑语尽数消散,满座皆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目光怯怯地落在慕止行身上。

      桌案之上,孟栖梧和徐若宁依旧醉得人事不知,伏在案头。

      摇曳的烛火映在慕止行冷硬的侧脸,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压得周遭众人喘不过气。

      慕止行眸底寒戾未散,冷冷睨着地上痛不欲生,浑身颤抖的两人,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字:“滚。”

      两名歹人早已被他狠绝的手段吓得肝胆俱裂,一人手臂骨裂脱臼,疼得冷汗直流,另一人被离影打得浑身酸痛,根本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们连一句多余的求饶都不敢说,狼狈地在地上连滚带爬,磕磕绊绊地起身,低着头仓皇逃出了瑶清楼大堂,恨不得立刻远离这煞神一般的男人。

      周遭原本窃窃私语、暗自观望的宾客,此刻尽数敛了所有动静,人人屏息,无人敢再抬头窥探半分。

      待周遭彻底恢复安静,慕止行收回凛冽的视线,侧首看向身侧垂手而立的暗卫离影,语气沉冷:“给沈明书传信,让他速来瑶清楼,将徐小姐接回府。”

      离影身姿挺拔,躬身俯首,应声利落干脆:“是,殿下。”

      话音落,离影悄无声息退身离去,前去传信待命。

      喧闹的歌舞,鼎沸的人声还在身侧环绕,慕止行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回伏在案几上酣睡的孟栖梧身上。

      少女青丝散乱,脸颊染着浅浅绯红,睡得毫无防备,全然不知方才险些身陷险境。

      他静默伫立片刻,眸光沉沉。

      慕止行俯身,动作褪去了方才的狠戾,格外轻柔克制。

      他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背,一手稳稳托住她绵软的膝弯,小心翼翼将熟睡的孟栖梧打横抱起。

      少女身形轻盈,软软依偎在他怀中,呼吸温热绵长,带着淡淡的酒气。

      慕止行抱着怀中之人,步履沉稳从容,避开堂中喧闹人群,径直走向瑶清楼最深处最为僻静私密的厢房。

       厢房内静谧清幽,隔绝了外头所有的笙歌喧闹,只剩一室温和的烛光摇曳。

      慕止行轻步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将怀中的孟栖梧平放于软榻之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

      他直起身,正欲抬手理一理被她蹭乱的被褥,下一秒,榻上的人骤然一个翻身。

      她醉得浑身无力,翻身的幅度拿捏不稳,整个人径直朝着床外滚落。

      电光石火之间,慕止行眸色一凝,身形极快地俯身,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将即将坠地的人牢牢扶住。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许是这番颠簸晃醒了些许神智,孟栖梧长长的眼睫颤了颤,缓缓掀开了一丝迷蒙的眼眸。

      酒意彻底浸透四肢百骸,她视线朦胧模糊,看人都是重影,却偏偏一眼认出了近在眼前的那张脸。

      她怔了怔,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迷糊又诧异:“慕止行?你怎么在这?”

      不过转瞬,她又兀自摇了摇头,眉眼蹙起,笃定地喃喃自语:“不对……这肯定是梦。”

      她醉意上头,任性又娇憨,抬手就朝着他的胸膛推去,含糊嘟囔:“你赶紧从我梦里滚出去。”

      纤细白皙的手腕软软抬起,力道轻得如同挠痒。

      慕止行眸光微深,指尖倏地收紧,稳稳一把握住她躁动的手腕。

      他俯身逼近几分,少年嗓音磁性清冽,字字清晰落进她耳中:“孟栖梧,看清楚,这不是梦。”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眉眼,真实得触手可及。

      孟栖梧却固执地别过头,脑子昏沉一片,根本辨不清虚实,硬着嘴反驳:“你胡说……这就是梦。”

      她微微鼓着腮帮子,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怨气:“在梦里都能碰到你,真是阴魂不散。”

      慕止行被她这直白又别扭的话气笑,眼底漾开淡淡的戏谑,挑眉低问:“就这么不想梦见我?”

      “不想……”

      可话音堪堪落地,那股汹涌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她脑袋一歪,眼皮重重一垂,来不及再说半个字,彻底昏睡过去,整个人软软靠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绵长。

      慕止行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松了力道,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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