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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勾搭 按孟府的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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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止行的视线径直落到还扬着手,面色涨红的孟婉柔身上,一双墨眸冷沉沉的,没有半分温度,那眼神如同无声的警告,分明在告诉她:还不把手放下。
孟婉柔被这道慑人的目光钉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心头骤然一慌,方才的骄横气焰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慌忙把悬在半空的手猛地收回,连忙屈膝,恭恭敬敬行下大礼,指尖都止不住微微发颤。
堂上气氛一片死寂。
柳氏最先回过神,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宁王殿下,怎么竟大驾光临我们孟府,实在是稀客啊!”
慕止行全然没有理会她的寒暄,径直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椅子旁,随意落座。
他身姿慵懒,锦衣衬得他气度矜贵,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躬身讨好的柳氏,而是遥遥望向立在厅堂中央的孟栖梧,嗓音淡淡,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讽意:
“本王听闻,你们孟府的规矩很是不同,今日一见,果真大开眼界。”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柳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咯噔一下,一时摸不透这位宁王此话究竟是何用意。
孟栖梧站在原地,迎上他投来的视线,心底暗自思忖,他怎么会忽然跑到孟府来。
柳氏见慕止行话里带着讥诮,心里七上八下,连忙上前两步,强撑着脸上的笑意,小心翼翼地辩解:“殿下,这都是小女不懂事,彻夜未归,我们也是担心她的安危,才打算稍稍责罚几句,让殿下见笑了。”
慕止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的冷笑。
他这才缓缓转过目光,落在柳氏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带半分暖意,语气锐利,毫不留情:“稍稍责罚?”
“方才本王进门,这巴掌都快打脸上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这便是孟府教养女儿的法子?动辄便要动手掌掴,不问缘由便要定人罪责?”
一语落下,满堂鸦雀无声。
柳氏脸上的谄媚笑意瞬间僵得彻底,脸颊一阵红一阵白,被当众戳破,窘迫得无地自容,一时竟找不出话来辩驳。
孟婉柔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浑身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方才那扬手打人的一幕,被宁王尽收眼底,此刻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孟栖梧静静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望着椅上的慕止行,心中五味杂陈。
孟婉清依旧站在角落,冷眼旁观,神色平静,没有插话。
厅堂之内,气氛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氏身上,等着她如何应答。
柳氏被慕止行一番话逼得进退两难,只能慌忙转头对着堂下管事嬷嬷吩咐:“来人!把大小姐带下去,严加看管,禁足一个月!”
话音刚落,孟婉柔猛地抬起头,满眼不敢置信,急声唤道:“母亲……!”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要教训孟栖梧,到头来受罚的竟是自己。
两名仆妇上前,就要伸手将孟婉柔拖拽下去。
就在这时,慕止行淡淡出声:“等等。”
厅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全都投向坐在椅上的宁王,连正要上前的仆妇也立刻停住脚步。
慕止行神色淡漠,唇角噙着一抹讥讽,慢悠悠开口:“禁足一个月?未免太轻了。”
“不如再多加几鞭子吧,这不素来就是孟府的规矩?”
轻飘飘一句话,听得柳氏浑身一僵,孟婉柔更是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止不住发抖。
孟栖梧站在原地,心头一动。
她心里清楚,慕止行哪里是真的要责罚孟婉柔。
他这是借着孟府自己的规矩,当众替她出气,把她背上的几道鞭痕,尽数还了回去。
孟婉柔身子一晃,眼眶瞬间泛红,慌忙看向柳氏,期盼母亲能替自己求情。
柳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骑虎难下。
宁王把话摆到明面上,她若是不顺着,便是公然忤逆王爷,可真要对亲生女儿动鞭子,她又于心不忍。
大堂之中,气氛压抑到极点。
良久,柳氏开口。
“来人,把大小姐带下去,按孟府的规矩处置。”
这话一出,孟婉柔瞬间面如死灰,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万万没有想到,母亲竟然真的要依从宁王的话,对自己动用家法。
“母亲!母亲!”孟婉柔失声哭喊,眼泪顷刻涌了出来,拼命朝着柳氏伸出手,满眼皆是哀求与不甘,“母亲,女儿知错了,求母亲饶过我这一回!”
仆妇不敢耽搁,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孟婉柔的胳膊,就要将她拖离大堂。
孟婉柔挣扎着,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凄厉。
慕止行坐在椅上,神色没有半分波澜,漠然看着这一幕,仿佛只是在旁观一场寻常的府中惩戒。
孟栖梧静静立在原地,眼底情绪复杂。
她清楚,这一切皆是慕止行在为自己撑腰。
可看着孟婉柔这般凄惨模样,心底也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这后宅纷争,实在荒唐。
孟婉柔的哭喊声渐渐被拖向厅堂外,越来越远,最终消散。
孟婉清立在角落,眸光淡淡掠过眼前的局面,依旧缄默不语。
孟婉柔的哭喊声彻底远去,大堂再度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柳氏心神未定,脸上依旧挂着惶恐的神色,斟酌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试探着询问:“不知宁王殿下今日大驾光临孟府,所为何事?”
她心底满是疑惑,实在想不通,堂堂尊贵宁王,为何会突然插手孟府内宅琐事,甚至不惜当众施压惩戒自己的嫡女。
话音落下,慕止行缓缓从椅中起身。
挺拔颀长的身姿立起,锦衣风华,压得满堂下人俯首屏息。
稍顿片刻,他嗓音清沉从容,一字一句为她遍了个说辞:
“昨夜孟小姐外出,不慎迷了路,恰逢被本王撞见。”
“当时她身子孱弱,体力不支当场昏迷,无奈之下,本王只能将她带回宁王府暂住,好生休养了一夜。”
一番话,轻描淡写,却彻底洗白了孟栖梧彻夜未归的所有疑点。
柳氏闻言瞳孔微缩,瞬间愣住。
第二次。
这已经是第二次宁王凭空出手,救下孟栖梧。
世上哪有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
慕止行从来不是什么慈悲心软的活菩萨,冷漠矜贵,杀伐有度,何时会这般闲空,只为救一个区区庶女来到府中?
一次偶遇是机缘,两次相救,绝不可能是巧合!
柳氏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心底反复盘算,隐隐发寒。
从前她只当孟栖梧是个无依无靠,任她拿捏的庶女,可如今看来,这丫头身上藏的猫腻,远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她私心里疯狂揣测——
莫非孟栖梧早已暗中勾搭上了宁王?
否则根本解释不通,尊贵无双的宁王,为何为一个卑微庶女不惜亲自登门孟府,当众压她的颜面,惩治她的女儿!
柳氏面上不敢流露半分不敬与揣测,垂着头不敢言语,可心底早已暗暗将这笔账,牢牢记在了孟栖梧身上。
这孟栖梧,藏得太深了。
而一旁的孟栖梧,将柳氏眼底一闪而过的多疑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清楚柳氏必定起了疑心,可事已至此,有慕止行这番周全说辞兜底,柳氏纵然满心猜忌,也不敢当众质疑半分。
柳氏心里万般猜忌,却不敢当众质疑宁王的说辞。
眼下事实摆在眼前,孟栖梧是受宁王所救,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问罪,理亏的是孟府。
她只能压下心底的惊疑,上前一步,对着慕止行躬身赔罪:“殿下,是我不明情况,错怪了栖梧,还望殿下恕罪,往后孟府定会多加留意,不会再如此莽撞。”
慕止行眸光清冷淡淡扫她一眼,嗓音沉凉,缓缓开口:“既然如此,还望柳氏日后教导有方。”
柳氏背脊微僵,连忙低头应下:“妾身谨记殿下教诲。”
慕止行淡淡颔首,没有再多言语。
他转身,准备离开正堂。
一众仆婢连忙垂首避让,厅堂之内安静无声。
孟栖梧就站在过道一侧,静静看着他迈步走来。
二人擦肩而过的刹那,距离极近。
慕止行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目光落向孟栖梧。
他唇角噙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漆黑的眼眸里藏着几分戏谑,与她遥遥对视一 瞬。
那一眼,无声胜有声。
孟栖梧心头微微一颤,迎上他的视线。
不过短短一瞬,慕止行便收回目光,带着随从径直走出孟府正堂。
直到那道锦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大堂里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了几分。
柳氏站在原地,望着门口,神色复杂难言。
孟栖梧垂落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