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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旧疾 这是我的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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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僵持对峙,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碎。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踏破书房的死寂。
是慕玄回来了!
孟栖梧浑身神经瞬间绷紧,心头猛地一沉,浑身血液几乎停滞。
袖中的私印死死抵着掌心,冰凉的触感烫得她指尖发僵。
若是此刻被慕玄撞破,她私闯书房,盗取私印的罪名铁板钉钉,自己绝对会没命。
千钧一发之间,原本还与她对峙僵持的慕止行,反应快得极致惊人。
长臂骤然探出,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干脆强势,不容挣脱。
顺势将整个人带向书房内侧的雕花落地屏风后,压低身形,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身前。
厚重的雕花屏风隔绝了前厅视线,狭小的方寸之间,两人贴身而立,呼吸交缠。
慕止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发顶,带着清冷的沉木气息,周身凛冽的气场将她完全笼罩。
下一秒,书房正门被人从外推开。
慕玄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温雅,眉眼带着惯有的温润笑意,缓步踏入书房。
随行侍卫立于门外,垂首待命。
可当他抬眼看清书房内的景象时,神色瞬间凝滞。
满地散落的木屑,凌乱翻飞的书页,好好一间雅致肃穆的书房,此刻变得狼藉不堪,机关尽数触发。
慕玄眸底的温和一点点褪去,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与惊疑,周身温润气场悄然冷沉下来。
他缓步走入室内,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细细打量四周,最后视线缓缓前移,直直对准了那扇紧闭的雕花屏风。
屏风之后,死角隐蔽,是整间书房唯一可以藏人的地方。
慕玄脚步轻抬,缓缓朝着屏风的方向逼近,指尖微微收紧,已然起了疑心。
一步,两步。
孟栖梧屏住所有呼吸,心跳剧烈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腔,后背的旧伤因极致的紧绷,传来阵阵细密的痛感。
就在慕玄抬手,即将拨开屏风的瞬间——
王府前院突然炸开一阵急促纷乱的呼喊声,清晰传了过来:
“抓刺客!!有刺客潜入王府!速速集结!”
“快!四处搜查!切勿让刺客逃窜!”
呼声急促嘈杂,瞬间打破了后院的静谧,整个安王府的警戒铃声随之响起,远处传来无数侍卫奔走跑动的杂乱脚步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来得太过及时,太过蹊跷。
屏风后的慕止行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剩一片笃定的沉定。
这根本不是巧合,是他安排的眼线,只为调虎离山,引开慕玄的注意力。
果然,听到“刺客”二字,慕玄所有的疑心瞬间被牵动。
王府设宴接待楚国大使,朝野瞩目,若是今夜真的混入刺客,一旦惊扰宾客,便是天大的罪责,后患无穷。
他顾不上再探查屏风后的异样,瞬间转身,神色凝重,快步朝外走去,冷声吩咐随行侍卫:“全员戒备!彻查全府!务必擒获刺客!”
话音落,他大步踏出书房,匆匆奔赴前院处置乱局。
沉重的书房大门再次被合上,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后院书房重新落回死寂。
孟栖梧一刻也不愿多待,趁着周遭彻底安静,立刻抬手用力推开身前的慕止行。
他并未阻拦,顺势松了力道,任由她抽身退开。
她身姿一晃,快步走出雕花屏风,视线第一时间锁定那扇西窗。
眼下是她唯一的脱身机会。
前院大乱,所有侍卫尽数被刺客之乱引走,后院守备空虚,只要从这扇窗翻出去,借着夜色与花木遮掩,她就能混回舞姬队伍,悄无声息离开安王府,顺利完成任务。
心底只剩这一个念头,急切又迫切。
孟栖梧不敢耽搁,快步奔向窗沿,指尖已经搭上微凉的窗棱,身子微微前倾,正要翻身跃出。
身后,低沉冷冽的男声骤然响起,不带半分玩笑:
“你现在出去,无疑是送死。”
孟栖梧前倾的身形骤然僵住,指尖死死攥着窗沿,背脊绷得笔直。
她心头一紧,心底的急切被硬生生压住,缓缓回头。
慕止行已然从屏风后走出,依旧立在光影交错的暗处。
玄铁面具覆面,遮住所有神情,唯有那双墨黑眼眸深邃凛冽,藏着洞悉一切的冷静与威慑,静静落在她身上。
夜风掀起他黑紫色锦衣衣角,高束马尾的黑色发带随风轻扬,周身气场冷而沉。
“外面早已无人,此刻是最好的脱身时机。”
她亲眼所见,所有侍卫尽数奔赴前院搜查刺客,后院空空荡荡,根本无人值守。
慕止行缓步朝她走近几步,距离渐渐拉近,目光扫过她紧握窗沿,藏着东西的袖口,声线冷得清晰:
“你当真以为,凭一场仓促的刺客骚乱,就能掏空安王府所有防备?”
“慕玄心思深沉,疑心极重,方才书房机关触发,满地狼藉,他心中早已存疑,方才匆忙离去,不过是被刺客之乱牵制,心底必然留着后手。”
他字字精准,剖开其中凶险:
“此刻后院看着空无一人,暗处早已布满暗卫埋伏,你一旦踏出这扇窗,不用三息,便会被暗卫合围拿下。”
“到时候,私闯书房,盗取信物的罪名,百口莫辩。”
他太了解慕玄。
以慕玄的心思,绝不可能毫无防备地放空后院。
孟栖梧心头狠狠一沉。
她只顾着抓紧时机逃走,却全然忽慕玄多疑的本性,忽略了这层层暗藏的陷阱。
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席卷脑海。
许是深夜紧绷过度,心神透支,又许是旧伤牵扯引发血气翻涌。
她脚步微微虚浮,身形晃了晃,指尖下意识攥紧袖中的玉印,死死咬着下唇,想要撑住最后一丝清醒。
眼下还困在安王府,危机未除,任务未完成,她绝对不能倒下。
可身体早已撑不住连日的隐忍与今夜的惊险透支。
一旁静默伫立的慕止行,第一时间察觉了她的异常。
方才还眼神清亮,倔强冷静,步步筹谋不肯认输的少女,此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唇色褪去所有血色,身形摇摇欲坠,眉眼间覆上一层浓重的疲惫与虚弱。
他原本沉冷审视的眸光骤然一紧,下意识上前半步,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率先开口发问:“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
孟栖梧眼前最后一丝光亮彻底褪去,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大脑一片空白。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向前倒了下去。
慕止行瞳孔微缩,来不及多想,瞬间伸手,稳稳伸出长臂,精准将软倒的少女稳稳接入怀中。
纤细单薄的身躯毫无力道地靠在他胸膛,轻得让人心悸。
少女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绵长,彻底失去了意识。
怀里的人体温偏凉,背脊隐约透着僵硬,他隔着薄薄的舞姬罗裙,都能感受到她身体抑制不住的轻颤。
混沌的黑暗不知笼罩了多久。
良久,孟栖梧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头顶是精致素雅的墨色描金床幔,垂落的云纹纱帘轻软飘逸,鼻尖萦绕着一缕清冽冷淡的龙涎香,沉稳又矜贵,是极致上乘的熏香气息。
她微微动了动指尖,只觉浑身虚软,连抬手的力气都险些没有。
后背的伤口被妥善处理过,紧绷撕裂的痛感消失,只剩浅浅的酸胀。
孟栖梧缓缓转动眼眸,茫然打量着四周。
屋内陈设极简却极尽奢华,紫檀木桌椅规整雅致,墙面干净素雅,墙角立着精致玉瓶,插着新鲜的素色花枝,地面一尘不染,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温柔洒落,静谧又安然。
她心头骤然一紧,混沌的思绪飞速回笼。
她记得自己在安王府书房内,头晕恍惚,最后彻底脱力晕厥过去,倒下的瞬间,是慕止行伸手接住了她。
难道……
一个让她心头骤沉的念头猛地窜出。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稍一用力便头晕眼花,只能撑着柔软的床榻,勉强半坐起身,心口阵阵发慌。
这里是宁王府。
是慕止行的地盘。
她屏息凝神,在心底急促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
几秒沉寂后,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平稳响起:【系统在线。宿主生命体征稳定,暂无抹杀风险。】
听到这话的瞬间,孟栖梧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却依旧满心错愕与恍惚,低低在心底呢喃:
“我居然……没死?”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体力透支殆尽,整个人彻底脱力昏迷。
能活着醒来,已是万幸。
可下一秒,她骤然想起最要紧的东西,指尖猛地攥紧被褥,眼底瞬间浮起极致的慌张。
印章!
她冒死潜入安王府,赌上性命换来的安王私印!
孟栖梧立刻在心底急声追问:【我的印章呢?我昨夜拿到的安王私印去哪了?!】
【系统检测中……目标物品:安王私印。物品状态:暂时脱离宿主掌控,被第三方人物收纳保存,未遗失,未损毁。】
第三方人物?
孟栖梧心头狠狠一沉,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除了慕止行,不会有别人。
定然是她昏迷之后,被他从安王府带走,袖中的私印,也落入了他的手里。
她拼了半条命,顶着抹杀风险完成大半的任务,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印章没丢,却被最不想牵扯,最不想纠缠的人握在了手里。
这下彻底被动了。
孟栖梧正心头大乱,房门忽然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光影微斜,慕止行缓步走了进来。
他已然换下昨夜潜行的玄色劲装,摘去了遮掩容颜的面具,一身规整的墨色常服,衣料华贵,纹路低调,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深邃清冷。
他行至床前几步之遥站定,目光直直落在她苍白虚弱的脸上,没有提及昨夜安王府的惊险,也没有不提私印半个字,率先开口的问话,平淡却精准得猝不及防。
“你背后的伤,是怎么回事?”
短短一句,轻缓落地,却像惊雷炸在孟栖梧心底。
她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瞬间浮起难以置信的震惊。
后背的杖伤,是孟婉柔当众责罚留下的旧疾,藏在衣下,隐秘不堪,从未外露。
昨夜晕厥仓促,可若非亲眼所见,绝无人会知晓她后背伤势。
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昨夜她昏迷在他怀中之时,他无意间窥见了她的伤口?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少女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难堪,窘迫与慌乱,睫毛急促轻颤,下意识绷紧了背脊,手足都微微僵硬。
她唇瓣微抿,抬眸怔怔看着他。
慕止行垂眸望着她,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音色清冷:
“你在想什么?”
“本王可没有随意窥探女子身子的癖好。”
他语气坦荡,无半分遮掩,淡淡解惑:“是本王府中婢女,昨夜替你更衣换药,发现了你后背的伤痕,禀报给了本王。”
一语落地,孟栖梧悬起的心稍稍落下。
“不过是些许旧伤,早已无碍。”
“这是我的私事,不劳殿下挂心。”
又是这句话。
一模一样的口吻,一模一样的划清界限。
永远都是不关他的事,永远都是让他别管。
慕止行立在原地,墨色眼眸沉沉凝着她,深邃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郁色与无奈。
他沉默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心底早已通透分明。
慕止行薄唇微抿,周身清矜的气场微微沉敛,没有发怒,也没有再步步追问伤势的来由。
他低声缓缓开口,嗓音清冷低沉:
“孟栖梧。”
“你倒是事事都分得清清楚楚。”
孟栖梧避开他深邃的目光,垂眸攥紧身下柔软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