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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燥热的重逢 你身上好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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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云淡星稀。
放眼望去,小区内好几栋高层错落排布,楼与楼之间隔得极远。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生机勃勃,找不到一点杂草,小径两旁簇生着缤纷花团,俯下身来,能嗅到淡淡的宜人花香。人造溪流四通八达,景观树沿着流水均匀排布,叠水喷泉的中心矗立着天使雕像,羽翼舒展,神情若悲悯众生。
潺潺流水声萦绕于耳,许珵脚踩在干净的石板上。
这些般雍容典雅的景致是他活了二十纪年未必能见到的。
如果不是贺繁,他一个穷鬼哪能进入这般高档豪雅的地方呢。
真好啊,他曾几度困惑于那道惊慌的眼神和直白的嫌恶,辗转难眠,本就贫苦的日子,更是烦上加烦。
而对方呢,生于钟鸣鼎食之家,日子奢逸从容,不必体会半分为了维持生计而操劳奔波的窘迫。许珵懊悔为什么要因为贺繁的几个举动而影响到了自己的日常,简直在作践自己。
他的嫉妒油然而生,但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向往。
如果他是有钱人那就好了。
世界上富人那么多,多他一个怎么了?哪怕是当个边角料也丝毫不嫌弃。
进入单元楼,制服挺括的保安立于电梯前,站姿端正,见到许珵一来,便颔首作礼。
报了登门信息,保安确认无误后,许珵顺利进入电梯,如愿来到贺繁的家门口。
深灰色的门板镌刻着细腻的花束纹理,看起来带着一股肃然的贵气,连门把手都金灿灿的,上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扭曲成不规则的人像。
一门之隔,只要跨越这扇门,或许可窥探那个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不,许珵怎么会好奇对方的秘密呢,他想的是顺道趁此机会问明白讲清楚贺繁为什么一见面就百般嫌弃他,为多日来的苦思疑想、睡不好觉讨个公道。
按下门铃,清脆的响声在空静的走廊格外清晰,落在耳边,仿佛一道警铃,令他刹那间心生紧张。
他该以何种态度去面对贺繁呢?
先是礼貌的微笑,紧接着一口气说明宁琢禹找不到人跑腿自己顺便答应了反正他就靠兼职赚点生活费所以不必太警惕他的出现,然后单刀直入主题。
屋内毫无回应,走廊又陷入死寂的安静。
许珵连续按了几下,短促的铃声快连成了一首旋律诡异的歌曲,始终不见有人开门。虽然有点冒昧,但他此刻不由得生发猜疑。
难道贺繁不在家?
不可能,那谁来给他开门?
在睡觉?
天才刚黑,按理说也是吃晚饭的时间。
再不济,出什么事了?
不考虑外来因素,莫非生病了在家晕过去?
对不起……许珵默念一句,握着冰冷的门把手一扭。
本来不抱希望能打开门进去瞧一瞧,可门却出乎意料轻而易举地被推开了。
居然没锁门。
想想也是,人家住高档豪宅,防范意识更高,监控设备更齐全,层层严密,上楼的手续都这么谨慎细致,若陌生人找上门,未进电梯一步想必都被拒之千里,不用担心抢劫偷盗之类的事情发生。
“贺繁?”隔着一条门缝,许珵轻唤对方的名字,没有回应,又拨高声音喊道:“贺繁……同学?”
站着费力气,他只好先进去,反正是跑腿的,光明正大进个门送东西,不偷不抢任何杂物,那人还能问责于他不成。
啪嗒。
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映入眼帘的是整面落地熊猫白大理石墙,四边亮着白色柔和的灯光,一派庄严富气,玄关空阔,几乎比他的出租房还大。许珵张望四周,没找到家居拖鞋,脱下鞋带有些发毛的老旧运动鞋,就穿着袜子小心翼翼地行走。
穿过长廊,眼前豁然开朗,客厅的落地窗就像一幅巨大的画,画中的内容随着斗转星移而改变。此刻的画面呈现出一大片晕染铺开的墨蓝,渺远的远空暮色与夜色交汇,几点星光围绕着一枚月牙儿。
室内安静得针落地都能听见,许珵边观察边走动,未等开口喊人,一道玻璃摔在地上破裂的声音突然传来,忽然而突兀,吓了他一大跳。
有人!
难道摔倒了?
许珵脑补一下贺繁提着玻璃杯喝水然后忽然晕过去的情景,呃,有点荒谬。平复心跳后,他大致判断声音的来源,很快越过客厅,轻步疾行至一间卧室。
卧室没锁门,许珵顿了顿,把自己的书包放在门的一旁,黑色皮包置于书包上面。
他轻轻推开半掩的白色门板,偌大的卧室中,接着窗外暮色暗淡的光线,看到了一个人穿着浴袍、敞着大半个胸膛半跪地板上,玻璃杯摔碎成片,血液顺着手臂流淌,从指尖不断往下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片血洼。
血腥味扑鼻而来,伴随着的,是一股浓郁的气息,进门几步就裹挟住许珵全身。他嗅了嗅,稠密的空气中带有一种淡淡的香水味,清新淡雅不让人反感。
许珵上前,眼神不经意间瞥了眼饱满的胸肌,赶忙蹲下身,“同学你手臂流血了,得包扎。”
贺繁闻声一怔,缓缓转过头来平视许珵,深邃的眼窝里那一双发直的蓝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迷茫,貌似对他出现在家里感到十分震惊。
“你认识我吗?我的名字叫许珵,我们是同班同学。你空降才四五个月,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许珵尴尬一笑,解释道:“宁琢禹,你的表弟,招人把你的东西送回来,我正好缺钱,就顺道跑个腿。还有,我不是故意闯入你家的,我摁了门铃好久都没人回应。”
他停顿一会,找到了合适的措词继续道:“同学一场,我担心你,所以才进来看一看,忽然听到玻璃碎声,就跑来这,结果看到你……欸,怎么回事,你家的玻璃杯碎片自带导航轨迹吗,怎么会划伤你的手臂……”
明眼人都知道,这样的出血量,伤口多是自己亲手拿碎片划开的。
许珵观察到那张脸上闪过的细微表情,纵使捉摸不透对方内心此刻的真实想法,脑中也隐约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冒出。
他过去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神情,麻木,厌恶,空洞,解离,愧疚,悲凉,迷惘,交织交错。
他伸手就要去扶,差点碰到浴衣一角,贺繁猛地起身,后退几步,许珵早已习惯了,柔声耐心地劝道:“流血不疼吗?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你家应该有医药箱吧。没有的话我下楼帮你买,当然钱是你出的,不过这次跑腿费用免了。”
贺繁一手扶着额头,眉头紧锁,不知听没听进去,迈开脚步正欲走出卧室,身形一踉跄,险些站都站不稳。
许珵趁机一把上前扶住他,无奈道:“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但现在讨厌归讨厌,我不介意免费替你包扎。”
预想中的立即被推开场景没有发生,贺繁全部重量依靠在许珵身上,俊俏的脸埋在许珵的脖颈间,压得这个瘦削的beta膝盖微微弯曲。他沉重地喘着气,呼出的热息实实在在一点不差打在许珵的肌肤上。
这又是什么戏剧性的发展!许珵从未意料到。
看着近在咫尺的美貌,根根分明的羽睫之下双眸迷离而又含情脉脉,许珵顿感心脏如同一只落网的飞鸟挣扎着翅膀,扑通扑通跳动的每一下,带着切实的重量刺激浑身血液,一股暖流自内向外漫溢。
许珵心说,贺繁同学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如果面前立着一面镜子,就能照出他那眼底毫无保留的痴迷和沦陷。情欲在眸中沉浮,像是快要冲破枷锁一泄而出,偏偏又极力克制,压抑着燎原的□□,火星忽明忽暗。这般模样,估计连本人看了都大吃一惊。
“你不是很排斥和我肢体接触吗?怎么……嘶!”
颈侧轻轻落下一记湿热滚烫的吻,许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是不是靠在身上的那人体温高的缘故,他的脑壳有点热,脸也跟着发烫。
贺繁抬起完好的右手,轻轻地触摸他的脸庞,指尖拂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如此的轻盈而温柔缱绻,像抚摸着思念多年的绝世珍宝。
“你好香……”
缠绵低沉的嗓音听得许珵直犯迷糊,但意识到说了什么,他很快清醒过来。他一个beta又没有信息素,便拎起衣领嗅了嗅,喃喃自语:“你是说我的人皮有香味吗?如果是衣服……我衣服干净得很,没有味道的啊!”
那怎么会是香呢?许珵的洗漱用品都是从超市廉价淘到的,用不起什么高贵货,有香味也维持不了几分钟,平时除了上学和兼职,只能蜗居在破旧的老出租房里,那儿到了夜晚倒是会飘来一股臭味,被贺繁先前那样对待,他还以为自己被熏了一身酸臭味,令人恶心呕吐,还自我怀疑好一阵日子呢。
他拍拍贺繁的后背,狐疑道:“难道你想要沐浴露洗发水或者洗衣液的链接?行呀,我待会发给你,当然也可以亲自替你跑腿,这次就不免你小费了……”
话音未落,贺繁忽然将许珵推开,一脸茫然,目光从迷离到聚焦许珵的那一刻,他莫名其妙地变得惊慌失措起来,紧接着一如既往地逃跑,如同打了败仗的逃兵一样。
转变如此之快,许珵捂住吻痕愣神几秒。
亲了又跑,这是耍他玩呢!
随即追了上去,气不打一处来喊道:
“你到底想干嘛?你在找茬吗?”
“讨厌我你就直说啊,我没那么玻璃心。”
“吃亏的好像是我吧,你跑什么跑!”
“有几个钱了不起啊,我是随随便便捉弄的人吗?!”
暗影笼罩宽阔的室内,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保持一定的距离奔走。
贺繁身影摇摇晃晃,脚步像醉鬼的脚步一样杂乱,撞到墙撞到桌角左脚踩右脚都摔不倒,挨着墙时摸到了按钮,唰的一声,天花板圆灯散发的暖光驱散了黑暗,让屋内的一切暴露在光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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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的几滴血珠也清晰可见。
许珵本能一大步追上去,可怕贺繁情绪太激动,只好隔了两三米跟在他身后。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不是来交东西的吗,怎么感觉搁这玩游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