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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糟糕的相遇 讨厌我就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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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过这么一段时间,许珵活在贺繁同学的压力下。
孟秋之初,盛大的开学宴上,校长激情澎湃地致辞发言。
每个班抽选十个倒霉蛋去体育馆听讲座,没座位,全凭毅力站着,而许珵运气向来不好自然成为倒霉蛋之一。
馆内人头济济,中央空调呼出的凉风未必能带来清凉,又热又闷,对于早上来不及吃早餐以及失眠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的许珵简直是个灾难。他忽觉头重脚轻,飘飘乎有种灵魂即将出窍的感觉,下一刻他毫不客气地朝前摔去,撞在了前面一位同学身上。
好在那位同学身强体壮力气大,没让许珵倒在地面摔得鼻青脸肿,倒是整个人摔进了人家结实的怀抱中。
“抱歉,再撑一会,我大概是低血糖了。”许珵闭着眼把头埋在对方的衬衫上,慢慢地调整呼吸,手脚无力,但脑子保持着一份清醒。
除了扩音器传来聒噪的电子音和周围人窸窸窣窣的低语交谈,他还听到贴紧自己耳边的一阵杂乱无序的心跳声。
许珵一动不动,感受着衣服底下传来的温度。对方的体温比他高,身边若有若无地飘来一股香水味,在闷热的馆内他却不觉烦躁。
煎熬到了讲座结束,等凌锐找上来,他哆嗦着被喂了一颗糖,喝了一纸杯温开水,得以缓解晕沉沉的不适。
成为同桌一年了,凌锐或多或少了解许珵的家庭背景和身体状况,不多问,凭日常的近距离观察也能知道个一二,所以在早上看到许珵没吃早餐、一副疲惫模样,他替代其他被选中的同学参加了这次讲座,可惜他在排头离太远,才没及时照顾上他那虚弱的同桌。
“谢啦。”有了力气,许珵赶忙向那个支撑着他十几分钟的同学道谢,抬眸望去,一双蓝色瞳孔猝不及防撞入视线。
这么好看的眼睛,眼里却满是慌张、惶恐,甚至是厌恶,许珵第一次见陌生人用这样的眼神对待他,他已经活得够小心翼翼的了,为人处事都谨慎以待,那还是第一次惹得一个人如此毫无遮掩地嫌弃,心里骤然生起一股灰心与挫败。
难道和他肢体接触真的有这么糟糕吗?许珵立刻低头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即使生活穷苦他还是热爱干净、保持整洁,衣服根本没有任何酸臭味,头发也是两天一洗,不可能有油臭味。
可那人脸色难看得像见鬼了似的,捂住整张嘴想要呕吐,严重到仿佛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许珵哑了声,只好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没曾想,这个笑不但没有弥补他的好意,反而令那人慌慌张张混入人流逃走了。
许珵:……欲哭无泪。
凌锐注视着那道人影,拍了拍许珵的肩膀安慰道:“待会你们还会见面。”
你怎么知道?
回了教室,许珵第一节课就趴桌补觉。
上课的铃声吵不醒沉眠的他,于是同桌凌锐就成了人型闹钟,摇晃他肩膀把他从睡梦中拖出来。
“再沉淀五分钟。”许珵呢喃道。意思是醒来后需要五分钟的时间缓一缓。他睁了眼,又把头转过去,看向窗外。
晴空万里,天色碧蓝无边,像被洗涤漂净,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此时,一个高大的人从后门走进,坐在后排凸出的一个座位。昨天体委从仓库帮忙搬来的新桌椅,据说是有一位学生从外国转学归来。
学校不排完整统一的课程表。学生按专业课程适配度筛选,再由教务系统分班。周一、周三、周五全班一起上基础课;周二、周四的选修课,大家各自前往不同阶梯教室。上基础课的这间教室,同时也是大家固定的自习室。
相对而言,他们班的人算多了。学院里那么多个班级,那人指名道姓,执意要来他们班,真够纳闷的。
“alpha!好高好帅的alpha!”
“看起来好不近人情啊。”
“往后看,看到了吗,那个转校生好帅,一下子拉高了咱们班的颜值!”
“继上一任校草毕业后,学校没再出现过新的校草,这次竞选我绝对投他。”
也有低声的议论。
“看他脖子戴着的青黛冷月玉,那种玉不可多求,价高与千克黄金相比不相上下。”
“不会吧,说起来我从办公室里听说过他的名字……好像叫什么……贺繁?”
“瞳孔和虹膜都是蓝色的,那肯定是四大家族的贺家。”
“好像是遗传的,视力一般不大好。”
“听说他们家常出风华绝代的变态诶。”
……
班里叽叽喳喳的哄闹,随着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朱老师粗糙的大嗓子一呵,骤然安静下来。
开始上课了。
听到蓝色的瞳孔,许珵猛地想起了早上那位同学,一开始以为是他走错队伍了,因为班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可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确定没错。反正来摸鱼的,也不细究那么多。
原来是转校生啊。
老朱必是连劝带骗,趁人不熟悉内部详情,让人家出席讲座。
连“外地人”都“欺负”!姜还是老的辣,心还是老的狠。
许珵端正坐姿,故意靠后一点,偷偷望向同为后排的后门,那颗在众多同学中格格不入的人头。
熟悉的蓝色瞳孔不偏不倚地闯入视野,那抹蓝,比窗外穹苍更好看,而镶嵌着蓝色明珠的脸更是惊为天人。
那人宛若坠落人间迷了路的天使,单纯美好;又好像穿越远古丛林初入尘世的精灵,蛊惑众生。
此时,微风裹挟着朝阳的清爽从窗户吹拂至发梢,许珵忽觉心跳漏了一节拍,两个小脸蛋唰的一下发热,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世上竟有如此标致的美人……
周遭的杂声渐渐退远,视野所及的人影被糊上一层滤镜,模糊的世界中唯独对方是清晰可见。
许珵光明正大地注视着,像着魔一样专注。
直到一双手在眼睛晃了晃,他才从朦胧的世界脱身。
“看对眼了?”凌锐打趣道,“高数开始划重点,认真听,到时候别再找我要笔记。”
他顺着许珵的目光望过去,大家都在认真地看黑板,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许珵低声道谢。
下课后,凌锐告诉他说那个人是从外国的一所名校,得莱亚尔学校转来的。
许珵起身走向转校生,欲要为早上的事道一声谢,心道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日后好有个照应嘛。
可当靠近那人,贺繁如惊弓之鸟般霍然起身,一脸惊慌不停地往后退,带倒的椅子砸在地面,发出哐当的沉闷声,引得不少人看过来。他捂着嘴,还是和初次见面时那样惶恐。
许珵抬起的手停滞半空,愣在原地错愕不已。
可能是脸部肌肉习惯了,他的嘴唇还是保持在一定的弧度,即使此刻突然发生的意外让他有点难堪,处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窘境。
明明都对视快半节课,许珵以为和对方早上的隔阂已消融,关系拉近了一点,应该起码能说得上话,可对方的过激反应却浇了他一盆冷水,令他身心微微发寒。没想到在对方眼里,自己的出现足以让他恶心到作呕。
许珵不好意思回应那些人投来的灼灼目光,他怔怔地望着贺繁。
众人都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有什么过节,只是一旁等待吃瓜和收集八卦,没人敢上前干扰。
瓜没吃明白,只见那位英俊潇洒的转学生捂着脸像见鬼似的跑了出去。
许珵手足无措,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浸满羞耻与委屈,酸涩涌上鼻尖。他想不通,只见过两次面的贺繁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他们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自知他的缺点不少,偶尔脾气不好,却从没对谁动过气,更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珵哥儿,你是不是认识那个贺同学啊,不然他怎么对你反应那么大?”体委挠挠脑瓜。
许珵也想知道,他俩也才第二次见面,他所经历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拥有如此惊心动魄容貌的人,若是遇见,他不可能忘记的。
一方当事人未解答体委的疑惑,就被凌锐推回了座位。
“你仔细闻闻我身子有什么味道?是不是臭味?”许珵站起来,拎着前衣领扇扇风,让他人辨别与否。
凌锐一把圈住他纤细的腰,闻了闻,随即仰着头真诚道:“没有。”
“头发呢?”许珵弓下身子。
从这个角度看,凌锐能瞧见脖颈一截紧致的弧线,他立马挪开视线,果断道:“没有。”
那贺繁究竟为何对他反应这么大呢?许珵百思不得其解。
贺繁之后没来上课,第一天就请了一天的假。
许珵从同学口中得知他跑去厕所吐了,之后进了校医室,那天没再回教室就直接回家了。
所幸的是,大家并没有将许珵与贺繁牵上关联。后来对贺繁的印象从一开始纷纭的传闻和天马行空的猜测,渐渐只剩下“冷漠的面瘫”“无情的冰山”的标签,只当是班里的大气层中多了一阵冷空气,因为贺繁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话也不多,逢人来打招呼,他总是一脸冷漠,将人拒之千里外。
那一刻对许珵的打击有点大,他复盘了很久,自我安慰了半天,下定主意,坚决不再与贺繁产生交集。
只是,尽管他这么想,自那以后,总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偷偷打量他。
可每当抬眼去寻,视线的来源总会落到那个新人身上,许珵有时也盯着,盯了好长一段时间,留心观察对方的动态,但始终不见他转头。
于是有一回上课,他悄摸摸布下陷阱——开启录像。证据摆在眼前,“犯罪嫌疑人”终于落网,许珵得以确认,贺繁就是偷看自己的小贼。
许珵打算下课追问贺繁为何三番四次偷偷盯着他看,可想到他对自己如此排斥,唯恐又逃走留下他一人原地尴尬,于是干脆作罢,待日后敲定好时机找个地儿好好坐下谈一谈,一解不明所以的恩怨。
可惜许珵时日繁忙,一直找不到机会,只能一再延后,而贺繁的身影却时时盘踞于他心房,渐而影响了他的日常。每每回忆起那张脸,除了一点点的钟意,有时是自我怀疑,有时是委屈难抑,有的是气不打一处来,愤愤不平。
日月如梭,一拖再拖,便到了仲秋之末。
直到这一天,他找到机会亲自上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