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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身世解密 我非陆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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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祖宅那本旧相册,是在堂屋立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的。
铁盒子取走之后,凌望舟又蹲在立柜前翻了半天,从抽屉底下摸出一本牛皮封面的相册。封面磨得发白,用一根皮筋箍着,皮筋已经老化,一碰就断了。
他翻开第一页。
"这是我爸和我妈结婚那天的照片。"他说,声音很轻,"在沈家老宅门口拍的。"
我凑过去看。照片是黑白的,边缘泛黄。一对新人站在老宅门口,沈晋堂穿长衫,旁边的女人穿月白色旗袍,头发盘起来,微微笑着。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忽然愣住了。
那个女人——沈夫人。
她的眉眼、她的轮廓、她笑起来的样子,跟我,几乎一模一样。
凌望舟也发现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照片,来回看了两遍,声音有些发干:"晚舟……你长得,很像我妈。"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照片里那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异样。那不是普通的"像",是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
"可能……只是巧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不是巧合。"凌望舟翻开相册后面几页。后面有几张全家福,沈晋堂和沈夫人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旁边还站着一个年纪小一些的男孩。
"这是我。"他指着那个男孩,"我小时候。"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那扎辫子的小女孩身上,停了很久:"这是我姐。她比我大几岁。我还没记事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家里了——听家里的老人说,她五岁那年被人抱走了,我爸妈找了一整年,翻遍了S市,没找回来。后来我长大,爸妈绝口不提她,我也以为,她早就不在了。"
"你姐……"我轻声说,"她后来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凌望舟的声音低下去,"我记事起就没有她。直到那年沈家出事,我爸死在那晚的火里,我妈下落不明,我一个人活到现在,才越来越想——如果她还在,我至少还有个亲人。"
我盯着那个小女孩。照片太旧,脸看不太清,只看得见她腕上戴着一只金镯子,镯身嵌着翡翠,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站在他旁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一层壳钻出来。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腕。
我的左腕上,戴着一只金镯子。
那只镯子,从我记事起就在我手上。陆雪忠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让我一直戴着,不许摘。
镯身是纯金的,嵌着一圈细小的翡翠,成色极好,一看就是老手艺打的。
凌望舟注意到我的动作,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忽然顿住了。
"晚舟,你抬一下手。"他说,声音有点紧。
我把手腕伸到他面前。他握住我的手腕,仔细看那只镯子。镯身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因为年头久了,笔画有些模糊,但凑近了,还是能看清。
"沈氏长女,婉。"他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声音发颤,"沈婉。我爸给我姐起的名字,就叫沈婉。
这只镯子,是我外婆家祖上传下来的,嵌的翡翠是整块老坑料,S市找不出第二只。我妈生了我姐之后,就把这只镯子套在了她手上——她说,这是沈家嫡长女的信物。"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晚舟,这只镯子,你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我记事起就有。"我喉头发紧,"陆雪忠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你母亲。"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哑了,"陆雪忠的妻子,早就没了。他跟你说的'母亲',是谁?"
我愣在原地。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沈亦航,你目前姓周吗”我几乎颤抖的问出口
因为我记得原著小说,陆雪忠因为女主母亲姓周所以叫晚舟(周),晚难道是沈婉?????
凌望舟慢慢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我的眉眼。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颤抖:"晚舟……你告诉我,你今年多大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凌望舟
"我姐比我大几岁岁。"他说,"如果她还活着,今年应该和你差不多。她被抱走的时候,才五岁。"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
"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他问,"有没有记得,你很小的时候,住过一个有大院子、种着梧桐树的老宅?
有没有记得,有个比你小好几岁的男孩,天天跟在你后面喊你'姐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有。
我记事了之后,一直有一些模糊的碎片,压在最深的地方,从来没有跟人提过。
我记得一棵很大的梧桐树,秋天落一地黄叶。我记得有个还不会走路的男孩,躺在摇篮里,伸手抓我的辫子。我记得有个穿月白色衣裳的女人,蹲下来替我系鞋带,摸我的头发,说我乖。
这些记忆,我一直以为是梦。因为陆雪忠告诉我,我是陆家的女儿,我母亲早逝,我没有别的亲人。
他说我五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把以前的事都忘干净了,没关系,以后有爸疼我。
那场"高烧",就是我被抱走的那一年。
我五岁以前的记忆,只剩了这些碎片——梧桐树、摇篮里的男孩、女人的衣裳,全都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
十九年来,陆雪忠一遍一遍地告诉我,那些都是噩梦,我是陆家的女儿,噩梦醒了就该忘了。
这些年,我信了。可那些碎片,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可现在,站在沈家祖宅的堂屋里,看着那张全家福,看着腕上那只刻着"沈氏长女,婉"的金镯子,那些碎片忽然一片一片地拼起来了。
"凌望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可能是你姐姐。"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晚舟。"他说,"你是我姐。你是沈婉。"
"可你之前说,你记得我喊你'亦航哥哥'。"我听见自己问,"那是什么?"
凌望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恢复记忆那几天,脑子里全是乱的,碎片搅在一起。
我以为那个扎辫子、追着我喊'亦航哥哥'的小姑娘是别人家的妹妹——后来我才记起来,那是隔壁苏家的丫头,跟我姐玩得好,从小跟着我叫惯了。我姐从来不叫我哥哥,她叫我'亦航',或者是——"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弟弟'。"
我腿一软,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立柜上。
陆雪忠。他抢走了沈家的长女,带回来养在身边,对外称是自己的女儿。他让我叫了他快二十年的"爸"。他给我取名叫陆晚舟,把我当成他报复沈家的棋子。
他让我去接近凌望舟,让他爱上我——他让亲姐弟相爱,他要用这种方式,毁掉沈家最后一点血脉。
"他故意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抢走我,把我养在身边,就是为了让我去接近你。他知道我是谁。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凌望舟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把那只金镯子转过来,指腹轻轻擦过内侧那行字。
"沈婉。"他念了一遍,声音哑了,"你是我姐。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低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我一直以为我是陆晚舟。"我说,"我一直以为,我是他的女儿。"
"你不是。"他把我拉进怀里,手臂收紧,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是陆家的女儿。你是沈婉。你是沈家的长女,我沈亦航的姐姐。你姓沈。"
我靠在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那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告诉我,我是谁。
哭过之后,我坐在堂屋的台阶上,盯着院子里荒草间的梧桐树根发呆。凌望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旧相册,翻到最后一页,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沈夫人的单人照。她站在梧桐树下,穿着月白色旗袍,微微侧着头,笑得很淡。
"我妈。"他说,"我后来一直没找到她的下落。这些年我问过沈家剩下来的老人,没人知道她那晚之后去了哪。我一直以为,她要么死了,要么远走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一动,想起了一件我一直觉得不对劲的事。
"凌望舟。"我开口,"你还记得那本《星梦奇缘》吗?"
他皱眉,"怎么了?"
"我从书里穿来的时候,原著里写的沈家,跟你说的不一样。"我说,"原著里,沈家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沈夫人那晚死在大火里——书里写的是,沈家满门,无一幸存。"
凌望舟看着我,没有说话。
"但现实里,有你姐,有沈婉。"我说,"沈夫人也不是死在大火里,是被人带走的。书里写的,和现实对不上。"
"你的意思是——"
"我穿书的时候,改变了世界的轨迹。"我说,"书里原本的剧情,在一点一点地变。你记得我跟你提过,那本书的空白页会自己长字吗?
我原以为那是我穿过去的记录,现在我才明白——那本书在按新的世界线改写自己。原著里沈家没有女儿,可这个世界的沈家,有长女。原著里沈夫人死在大火里,可这个世界的她,是被人带走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改变的不只是凌望舟的命。我改变的是整本书。"
凌望舟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干:"穿书?原著?那我妈呢?原著里她死了,这个世界里她被带走了——她被谁带走的?她现在……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我说,"但原著里她死了,这个世界里她的结局被改写了。也许,她真的还活着。"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院子里梧桐树的老根裸露在地面上,秋风吹过来,带起一片枯叶。
那天晚上,我坐在凌望舟公寓的沙发上,面前摊着那本相册,还有那只金镯子。
手机响了。是陆雪忠。
我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看了很久,最终划开接听键。
"晚舟。"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情绪,"听说你最近和温砚流走得很近。怎么,赌约不想打了?"
"赌约。"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冷,"爸,你告诉我,我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知道了。"他的声音没有起伏,"谁告诉你的?凌望舟?"
"我是沈家的女儿,对吗?"我问,"我是沈婉。你抢走我,把我养在身边,就是为了让我去接近沈家唯一的儿子,让他爱上他的亲姐姐。这就是你的报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声笑很淡,却让我后背发凉。
"沈婉。"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件旧物,"你确实叫沈婉。
十九年前,我把他五岁的女儿从沈家抱走的时候,沈晋堂那个老东西还蒙在鼓里。他以为女儿走丢了,找了一整年,翻遍了S市,最后只能死了心。
他做梦都想不到,他女儿这些年,一直养在我身边,管我叫爸。"
"我养你十九年,给你陆家大小姐的身份,让全S市的人都以为你是我的女儿。"他的声音平缓,一字一句,"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可你一辈子,只能姓陆。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女儿。"
"你让我去接近凌望舟——"
"赌约是我定的。"他打断我,"我让你去接近他,让你去捧他。你以为我在考验他爱不爱你?
晚舟,我是在看你——看你这个沈家的女儿,会不会亲手把沈家最后的血脉,推进火坑里。"
我握着手机,指尖用力到发白。
"你恨他父亲,恨了他一辈子。"我说,"可你连报复,都要借我的手。"
"借你的手?"他笑了一下,"晚舟,你错了。你就是沈家的女儿,你为他做的一切,都是沈家的女儿在赎沈家的罪。
你护着他、爱着他——他要是真的爱上你,那就是沈晋堂的儿子爱上自己的亲姐姐,沈家的血脉,到你们这一代,就彻底烂透了。"
我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喘不上气。
"你疯了。"我说。
"我没疯。"他说,"我只是把当年沈家欠我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电话挂断。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凌望舟站在阳台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握住我的手。
"别听他的。"他说,"你不是他的棋子。你是我姐。"
"他说的没错。"我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我为你做的那些事,我差点……我差点爱上你。"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
"那你现在知道了。"他说,"你是我姐。你以后,不用再为难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温软的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凌望舟在知道我是他姐姐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再纠结,他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沈婉。"他叫我的名字,"以后,我护着你。我是你弟弟。"
我靠在他肩上,窗外S市的夜色沉沉。
赌约,废了。陆雪忠设的那个局,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以为我在替陆家卖命,却不知道,我从来都是沈家的人。
而沈夫人的下落,成了这场局里,最后一颗没落地的棋子。她被人带走,生死未卜——原著里她死了,可这个世界里,她的结局,被我改写了。
也许她还活着。也许她正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等着我找到她。
我握着那只金镯子,指腹轻轻擦过内侧那行字。
沈氏长女,婉。
温砚流的证据还锁在我抽屉里,凌望舟的账册已经拿到了。这场局,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