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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他叫我姐 他说真心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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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家祖宅回S市,是凌望舟开的车。
他昨晚一夜没睡,眼底有青黑,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很稳。我坐在副驾,车里放着一首老歌,唱到一半,他抬手关了。
谁都没说话。
祖宅到S市要开两个多小时。出了镇子,上了高速,他忽然开口:"姐,你饿不饿?"
我愣了一下。
他叫我姐。
这两个字他叫得很自然,好像他本来就该这么叫我。可正是这份自然,让车厢里的空气突然静了下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没有看我,声音低下去:"前面服务区停一下,买点吃的。"
"嗯。"
他打了转向灯。我别过头看窗外,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倒。阳光很好,照在柏油路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服务区里人不多。他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水、两个三明治,又拿了一盒牛奶,塞到我手里:"喝这个。"
"我不喝牛奶。"
"你小时候爱喝。"他说,"妈说,你一天能喝三盒。"
我捏着那盒牛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大概也觉得这话接得有些沉,没再往下说,转身去付钱。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那年他躺在摇篮里,伸手抓我辫子的样子——那是五岁以前的事了,我本该一点不记得,可那个画面清清楚楚地压在我脑子里,像昨天才发生过。
他是我弟弟。
我才知道这件事。
下午回到S市,凌望舟把车停在我公寓楼下,没有熄火。
"你上去吧。"他说,"我回公司。"
"你昨晚没睡,先回去休息。"
"睡不着。"他顿了顿,"姐,你手里那个东西——温砚流给你的那份,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我看着他,没回答。
他懂我的沉默。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我脸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温砚流是温世安的儿子,他给的东西,你不敢全信。可账册在我手里,他那份是证据链的另一半,两个对得上,才钉得死陆雪忠。"
"我知道。"
"那你是在顾虑谁?"
"温砚流。"我说,"他把证据给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是沈婉。他知道以后,这份证据还作不作数,我说不准。"
凌望舟沉默了一会儿,说:"姐,你约他见一面吧。当面问清楚。"
"你呢?"
"我不去。"他说,"我是沈亦航,温世安杀了我爸。我去,场面不好看。你是我姐,你去,是替他父亲问的——他要么答,要么不答,都躲不过。"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弟弟比我想的要冷静。
"那晚上河边那句话——"我开口,"就当没说过。"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一下,随即松开,笑了一下:"嗯,没说过。"
他笑得很淡,语气也轻,可我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了回去。他没有看我,目视前方,说:"姐,你上楼吧。我回公司,今晚把账册再对一遍,等你的消息。"
我下了车。他从车窗里看了我一眼,嘴角还挂着那点笑,眼神却落在很远的地方。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车拐出小区,消失在车流里。
那句"我等你",我们说好了,都不作数了。
晚上七点,我约了温砚流。
地方是他定的,还是那家私房菜馆,包厢很静。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桌上摆着两杯茶,他面前的没动,我的那杯冒着热气。
他看着我坐下,说:"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找我。"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知道了。"他说,"知道了你是沈婉,知道了温家做过什么。你再找我,要么是来质问我,要么是来要一个交代。"
我端起茶杯,没喝,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先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是什么人,我早就知道。"温砚流说,语气很平,"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陆雪忠的寿宴上,你站在他旁边,替他招呼客人。
那时候我十四岁,我父亲带我去的。我看见你手腕上那只金镯子,内侧刻着字,别人认不出,我认得——我父亲书房里,有一张沈夫人的照片,那镯子在她手上戴着。"
"你十四岁就认出来了?"
"我认出来了,但我没说。"他说,"后来我父亲跟陆雪忠翻脸,两家很少走动。我成年以后,自己查过你——查来查去,查到的结果,是陆雪忠从沈家抱走了一个孩子。"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他看着我,"告诉你,你姓沈,不姓陆?告诉一个二十多岁岁的姑娘,你叫了二十年爸的人,是你的仇人?我那时候跟你没有交情,我凭什么掀开你的天。"
我握着茶杯,指节发白。
"那你为什么后来要帮我?"我问,"你明知道我是沈家的女儿,明知道你父亲对沈家做过什么。你帮我,是想替你父亲赎罪?"
温砚流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是,也不是。"他说,"我父亲做过的事,我赎不了。那是人命,是沈晋堂的命,是沈家满门的命。
我怎么还都还不清。但我可以做的,是让做了那些事的人,付出该付的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收集我父亲的证据,收了很多年。不是为了大义灭亲,是我想给自己留一条路——等有一天真相摊开,我不至于站在他那边,陪他一起烂掉。你明白吗?"
我明白。
他在给自己选边。他选的是公义那边,是沈家那边,也是我这边。
"那份证据,你是早就准备好的。"我说。
"是。"他说,"我交给你,不是一时冲动。我知道你迟早会用得上,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你是沈婉,沈家的长女。"
"那你现在,还打算站在我这边吗?"
"我父亲欠沈家的,我替他还。"温砚流说,"你想做什么,我帮你。不为别的——我知道你这些年,一个人扛着赌约,扛着陆家,扛着你不知道的仇恨。我想让你知道,你身后有人。"
“也希望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晃动的茶汤。
他说完这句话,也没有再逼我。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换了话题:"沈夫人的下落,你想过没有?"
我抬起头。原著里她死了,可这个世界里,她是被人带走的。
温砚流说,"那晚带走她的人,不是陆雪忠的人,也不是我父亲的人。我问过当年跟过我父亲的老人,他说那晚有另一拨人,比他们早到一步——沈夫人,是被人接走的。"
"接走的?"我皱起眉,"谁会接走她?"
"不知道。"他说,"但我父亲的人说,那拨人开的是军牌车。沈夫人上了那辆车,就再没人见过她。"
军牌车。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沈晋堂当年做的是什么生意,能让军牌车的人接走他妻子?
"这件事,你别告诉凌望舟。"温砚流说,"他现在一心想扳倒陆雪忠和我父亲,这个节骨眼上,多一条线,就多一个变数。等他把该了结的了结完,再查他母亲的下落,不迟。"
我摇了摇头:"瞒不住的。他如果知道我在查沈夫人的事,一定会追问。"
"那就告诉他,但不全告诉他。"温砚流说,"军牌车的事,先压着。你只需要让他知道——他母亲,很可能还活着。"
我看着他,忽然问:"温砚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因为我父亲欠你的,也因为我欠你的。"
"你欠我什么?"
"你五岁被人抱走那晚,我父亲就在场。"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陆晚舟,或者说,沈婉。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的诚意。"
包厢里的灯落下来,照在他脸上。他没有笑,目光很正,很沉。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但那句话,我记下了。
从私房菜馆出来,温砚流送我上车,站在车门外说:"路上小心。明天我把我手里剩下那部分账目的原件,让人送到你公司。"
"好。"
他替我关上车门。车子开出巷子,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我的车走远。
我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凌望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两本账册,还有一杯凉透的咖啡。
"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过来对账。"他抬起头,"谈得怎么样?"
我换了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温砚流说,他父亲欠沈家的,他替他还。他手里的东西,明天原件送过来。"
凌望舟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还有一件事。"我说,"他查到一个消息——沈夫人那晚,是被人接走的,不是被害的。"
凌望舟手里的笔停住了。
"接走的?"
"嗯。"我说,"接走她的人,开的是军牌车。他让我先压着这条线,等你把陆雪忠这边的事了结,再查。"
凌望舟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两本账册,指尖慢慢摩挲着书脊,然后开口:"她可能还活着。"
"可能。"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但那点光亮得克制,像是怕太亮就会碎:"姐,等这件事了了,我们一起去找她。"
"好。"
他站起身,把那两本账册合上,收进包里:"今晚不回去了,我睡沙发。"
"客房是干净的。"
"不用。"他说,"客厅离你近。"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弯腰把包放在沙发边上,忽然鼻子一酸。他是我弟弟。小时候我被人抱走,没能看着他长大;现在他长大了,站在我面前,跟我说"客厅离你近"。
"凌望舟。"
"嗯?"
"早点睡。"
"好。"他说,"姐,你也早点睡。"
我站在门口,没有回头,眼泪掉下来。
究竟我对凌望舟是什么感情
但是无论是什么
也只能是亲情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一个信封,压在公寓门缝里,没有寄件人。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老照片,边缘泛黄。照片上,一个穿月白色旗袍的女人站在梧桐树下,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侧着头,笑得很淡。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笔迹陌生:
"她在南边,等你去找她。"
我捏着那张照片,站在玄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上。
那是沈夫人。
我的母亲。
她真的,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