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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鱼鸟情 ...

  •   第2章鱼鸟情

      “大师!云大师!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子吧,啊?求求了,我给你磕头,我家三代单传,就这一个独苗苗啊大师,他已经昏睡不醒三天了,我们几乎请遍了人,佛家的、道家的,还有不佛不道的都试过了啊,就是没能让我儿子醒过来。”中年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的云栖直皱眉头。

      “有问题去找方丈挂委托,别瞎找人。”云栖冷酷拒绝。

      公交车来了,云栖抬腿想要上车,却又被拽住。

      “我来过云来观,可是这里拒接我的委托啊。大师,求求您给方丈递个话。大师,求您老人家帮帮我儿啊!金条、房产,任您开价,只要您能让我儿子醒过来,我们全家供您当祖宗都可以啊!”

      中年男人还在声泪俱下,云栖眼睁睁看着唯一一班公交车从自己眼前开走,原本就做了一晚上噩梦心情不好,现在还又被纠缠着眼看着是要错过和夏哥哥的约定,云栖整个人就更不好了,冷眼瞅着这男人,身上像是要溢出黑气来。

      “你家不是三代单传,是本就没得传,也不知道你家哪个先祖受了哪个高人的指点请了野婴神,才续了你家的血脉。野婴神本无害,只吃清白香火自然无事,养得久了,甚至能养出功德金光,成为护家神。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开了荤的野婴神,你懂的。”

      说完,云栖便要离开。

      “你既然说是野婴神,来龙去脉都说得如此清楚,那你也知道这东西的危害,还不赶紧杀了这恶心的东西,你就不怕这野婴神杀红了眼,跑去杀其他人吗。想必云大师也不想看着更多人死于野婴神之手吧。”中年男人终于露出了他自私阴暗的丑陋面目。

      云栖忽地回头,面色彻底冷了下来。那中年男子着实是个色厉内荏的,只敢欺负弱小,而一旦强权压头,立马就成了孙子。云栖缓步走近,那男子竟是一下子被吓得跌坐到了地上。黑风衣,黑兜帽,黑头发,白皮肤,黑眼睛,旁边的梧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有那么一瞬间间,竟像是看到了黑无常!

      云栖俯下身来,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两腿还控制不住发抖的中年男人,从衣兜里伸出手来,漫不经心地拍拍他的脸:“自作孽,不可活啊。”黑洞洞的眼睛里是戏谑的笑意,看得人直打寒颤,这一刻,云栖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直起身来,随手变出一张丹砂符文擦擦手再令其燃尽。“野婴神,你若喂其清白香火,它便是善,若喂其污浊香火,它便是恶。善恶只在人心,神却只看善恶。野婴神是最弱小但最公正的神了,虽为婴儿智,却可明判是非善恶——只与请它来的人家有牵扯,善可护,恶则反厌。”

      “你猜,三年前跳楼的那个女孩,十年前工厂里失去生命的那个工人,还有十二年前的那个没能出世的私生子和因为医疗事故去世的那个母亲……呵呵,你说,野婴神会不会听到他们的哀嚎呢。所以啊,你儿子不冤,那什么时候轮到你呢?嗯?”

      野婴神长长的指甲就扼在男人的喉咙上,男人却浑然不觉。云栖与野婴神对视一眼,扭头,不再看这个浑身被死气缠绕的男人,信步走回云来观。

      “算了,今日果真是不宜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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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随着外院感应灯打开和一声自动识别开门的提示音响起,云栖从自己的画室里走出来,到青梧院的外门处迎接他哥——夏青鱼。

      说到这夏青鱼,也是颍间市的一个风云人物。夏青鱼是豫南首富夏家的孩子,本该是被捧在手心里娇养的小少爷。然而,在夏母怀上夏青鱼后,有一老道寻上来,称其为天煞孤星转世,夫妻两人甚是气愤,然而夏母后续产检也并没有任何问题,作为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两个高知精英,夫妻俩不约而同地将这老道的批命忘在了耳后。

      有道是:金杯天成龙落泪,枯骨遍野胡不离,付予白雀,怨魂怨秽,又欲哪边寻。恨怨悔三念仍伤,暴贪欲三错难消,随灵而来,随灵而去。

      母亲因难产而死,父亲伤心过度随之而去,老人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勉强把夏青鱼拉扯到九岁,便也纷纷离世。没有亲戚想要收留这个孩子,只有一位好心的伯伯不忍见年幼的孩子流落在外,不顾家人的反对将他抱回家里养着,然而,伯伯家里从此却开始多灾多难。

      世人皆认为小孩子不记事,然而夏青鱼却生而知之,他牢牢地记着自己的批命,自己已经祸害了家人,再不能让自己搅和了这个善心人的家庭。最后,夏青鱼选择自己离开这个好心的伯伯家,让伯伯将自己送到了颍间的云来观。

      既是道家批命,那我便寻道家去。

      细绒雪轻落梧桐枝,钟声远远,温香灰铺陈黑瓷器钵,经诵声声。说来也奇怪,在云来观生活,仿若远离尘世,感觉大不相同。心里安静了许多,尤其是,遇见他,心就定了。

      四岁的云栖还是个小毛团子,冬日里被道士们裹得严严实实的,外面再罩上一个专门定制的小道袍,小手戴着手套,小脚踩着棉靴子,一整个圆乎乎短嘟嘟的小白团子。小白团子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也不喜欢和他人过于亲近,却不排斥这个新见面的九岁小男孩,摸头发不生气,被抱在怀里做功课也不吵不闹,只是抱着他的六个玩具玩,玩累了就趴在夏青鱼怀里睡觉。

      就这样寒来暑往,云栖变成了默默走在夏哥哥身边的少年,虽然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但两人之间的感情却是越来越浓,云栖习惯性地依赖夏青鱼,而夏青鱼则更离不开自己心尖尖上的云栖。云栖12岁时,两人一起搬进了云来观的青梧居,一起布置房间,一起吃饭,一起起居,两人亲密无间。

      从九岁的夏青鱼遇到四岁的云栖算起,十几年过去,云栖按部就班地进行学业,也成长成一个优秀的天师,而夏青鱼一路跳级,早早就完成了大学的学业,白手起家,一手建立了新夏氏公司,抓住了时代风口,主营互联网业务,23岁便已然在华国富豪榜上显露锋芒。

      两人都是丰神俊朗,青年才俊,云栖温暖着夏青鱼原本悲苦的内心,成了夏青鱼在这世间的锚点。哥哥成长得阳光俊秀,弟弟则是冷脸可爱,人人都知,夏总裁有一弟弟,溺爱非常。

      “哥,我来帮你提吧。”云栖拿过夏青鱼左手提着的袋子,只见隐隐的一片绿色透出来,原本就冰冰的小脸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来。

      “今天公司事务少,我就先去了一趟超市。栖栖,说了多少次了,天黑了必须开大灯,只开你画架旁的小灯是不行的,会坏眼睛。还有,别想着偷偷把我新买的菜扔出去,蔬菜是必须要吃的,不要挑食,”夏青鱼看一眼打小就不爱吃绿叶子菜的云栖,摇摇头,顺手在触屏上按下全家的中控照明,再将买来的食材分好放进冰箱,“栖栖,今天吃土豆牛肉,油焖大虾,再加一个生菜汤可以吗,还有什么想吃的?”

      “没啦,就这些挺好的,不浪费。”

      “好,你先去做你的事情,饭好了我喊你。”

      又是平常而温暖的一顿饱餐,云栖和夏青鱼收拾好锅碗,一起窝在大落地窗旁的双人躺椅上。云栖趴在夏青鱼怀里,怀抱的温暖似乎融化了云栖的冰感,露出一丝不显于人前的稚态。云栖无意识地摆弄着夏青鱼的手指,说话时难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哥,明天……”

      “明天,我的栖栖就要18岁了。18岁啊,栖栖,明天的生日……”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真人给云栖的论命,以及道士给夏青鱼的批命,两人从未完全放下过。梧桐叶仍旧在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观内的钟仍然在规定的世间响着,然而,时间最是无情,不肯为行路匆匆的人停留片刻。

      “哥,”云栖将头埋进夏青鱼的胸膛,“明天,就在家里陪我吧。”

      夏青鱼应了:“明天,我们睡个懒觉,日上三杆再起床,中午我们一起做饭,下午,下午我们一起看电影怎么样,前不久刚上映了一部电影,评分很高,我们一起看。晚上,一起唱生日歌,一起吃蛋糕,再美美睡一觉,就是第二天啦!”

      扑哧,云栖笑出了声:“哥,你这样说话,好像在哄小孩子哦。”

      夏青鱼摸摸云栖的头,不语,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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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在问:鱼儿啊,心在害怕?

      这条路原本凝着寒霜,如今却百花争芳,绿色的垂柳拂过衣角,诉说着离别的衷肠。

      是谁在问:鸟儿啊,又将要去往何方?

      阳光驱走了紧追不舍的阴霾,雨水熄灭了烈火灼烧的噩梦,奔跑着飞起来,犹如长出了翅膀。

      鸟儿啊,你令我彷徨。

      鱼儿啊,你令我心伤。

      鸟儿鸟儿回头吧,不要将鱼儿弃之远洋。

      鱼儿鱼儿等待吧,鸟儿忘记了还有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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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我这是,在哪里?”

      环顾四周,破破烂烂的矮土墙,很好,家徒四壁。

      抬头望天,稀稀疏疏的黑茅草,很好,真想吟诵一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低头看看自己,还好还好,手腕上红绳青梧珠的隐匿还在,右手虎口上的小痣也还在,不是魂穿,不然让自己用别人的身体,真是怎么想怎么别扭。

      作为一个爱岗敬业的天师,云栖也是见过很多大场面了,不过穿越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还真是应了真人给自己的论命。想必,原本的世界里,自己已经消失无踪了,哥哥,唉……

      “喂,傻子,你捡个死人回来干什么,脸黄成那样,裹着一身黑布,一看就是染了什么恶病被扔出来的。我可告诉你,别打我家的主意。我娘烂好心给你一口饭,还给你住处,你可别再给我家搞个拖累出来。还不赶紧再扔出去,最好烧了。”

      嗯?死人?这说的是我?

      云栖看看自己身上的改良款黑色道袍睡衣,嗯,还真别说,是有点像。云栖轻手轻脚地从杂乱的草堆上起来,透过漏成筛子的门板往外看。一个看起来就是被惯坏了的小胖子,穿着顶好的丝质衣服,正骂人骂得唾沫横飞,他旁边还有两个年龄看起来比他大一点的小厮,穿个粗布短打,唯唯诺诺的低着头,看不清这两人的神色。

      看他们衣服的材料和形制,不像是现代,也不像是未来,看来,自己应该是穿到了古代,至于是哪个朝代,是不是历史上熟悉的朝代,这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自已本身是个美术生,天师也不是专门研究古代的学者。

      “没,没死。”被推搡在地的小孩就倒在地上,呆呆的,也不急着起身,反而是隐隐护着自己的腹部,这下意识防备的小动作,显然总是受欺负。

      “没死?笑死我了,就他那样?你捡他回来也好几天了,半死不活的就只有一口气,和死了有啥区别。”

      “今天的猪草你还没去山上打,鸡也没喂,我刚换了干净衣服你把家里的脏衣服都洗了,还不快点滚过去干活,给你吃给你穿的,尽偷懒。你俩跟我走,今天我老大请客,我带你们去见见世面。你,说你呢,回去把你的破衣服换了,都有洞了还穿,你也是,换个好看点的颜色,天天不是灰的就是褐色的,本少爷带你们出去都觉得丢人。”

      其中一个小厮抬起头来,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在暗地里打断了。看来这小胖子家境应该不错,光是随身的小厮,就是亲兄弟,一看就是专门给他挑的。不过小胖子这性格和为人处世嘛,可就有点难看了。啧,有点麻烦。这个世界看来等级分明,底层人的日子并不好过。

      云栖坐回到草堆上:“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天师,不然我还能重操旧业,起码混个饭吃。”唉,吃饭的六个家伙也没带来,糟心。唯一让云栖惊奇的,便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好充裕,就像渴了很久的人喝到了水,身体好松快。顺手引灵气画符召水,哇,一个没控制好,原本想凝个水珠的云栖直接召了个水球出来,浇了自己一身。

      “哥,帮我……”云栖习惯性地去找夏青鱼,让哥哥帮忙拿个换洗衣服过来。

      是啊,自己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生死两隔。或许,哥哥也有可能穿过来?哈,不可能不可能,哥哥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云栖捂住了自己的眼。18岁了,已经是成年的大人了,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泪水从手指的缝隙中渗出来。

      可是,好难过。不要再去想了,坚强起来。

      啊,这可真是,诸事不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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