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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魇 夜色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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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顺着雪山的轮廓漫下来,旅馆里的酥油灯一盏接一盏调暗了暖光,奔波了整整一天的众人挨个钻进了暖乎乎的被窝。
小胖爬了一整天的山,两条腿早就酸得抬不起来,连脱外套的力气都快耗尽了,往蜘蛛姐姐的怀里一拱,脑袋刚挨到带着浅淡草木香的衣襟,眼皮子就沉得睁不开。蜘蛛姐姐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指尖的细绒蹭过他软乎乎的后脑勺,没一会儿,小胖的呼吸就变得匀匀实实,抱着她的衣襟蹭了蹭,彻底沉入了梦乡。
窗外的山风轻轻刮过经幡,发出细碎的轻响,整栋小旅馆都浸在安安稳稳的夜色里。
小胖的梦境里没有暖融融的日照金山,也没有晃着长触角的蛩蠊新朋友,只有一条雾蒙蒙的、看不到头的老巷,青石板路上积着薄薄的水,连风都裹着透骨的凉。他正懵懵懂懂往前走着,突然听见巷子深处传来女孩的哭声,他扒开挡在面前的雾看过去,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把一个小姑娘堵在墙角,正抬手狠狠推搡她,小姑娘的书包掉在地上,书本散了一地,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
小胖想都没想就往前冲了两步,攥着小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不许动她!”
巷子里的黑雾瞬间翻涌起来,刚才堵着女孩的男人下一秒就闪到了他的眼前,整张脸藏在兜帽底下,连五官都看不清,泛着冷光的锋利短刀直接往他心口的位置刺了过来。小胖连躲的时间都没有,刀刃结结实实扎在他的胸口,尖锐的痛感瞬间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他猛地往后一仰,瞬间从梦里弹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把额前的碎头发全打湿了,睡衣的前襟也浸出了一层凉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直接蹦出来。他刚想转头喊身边的蜘蛛姐姐,却看见刚才还抱着他轻轻拍后背的蜘蛛姐姐,此刻正倒在床边的地板上,平日里亮着温润光泽的复眼,此刻泛着刺目的血红色光芒,连指尖的蛛丝都无力地散在地面上,半点动静都没有。
小胖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他哆哆嗦嗦抬起头,刚才梦里那个拿着刀的黑衣男人,此刻就站在他的床尾,兜帽下的阴影里,正传来低低的、让人后背发毛的笑声。
他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痛感传来,眼前的画面却半分都没有变。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犯了那个缠了他好多年的旧毛病,这根本不是醒了,他还在梦魇里!
他拼尽全力想睁开眼睛,想从这层黏糊糊的梦境里挣脱出去,手脚使劲蹬着被子,指甲都攥得泛了白,可身体像被无形的蛛丝牢牢粘在了床上,意识明明清醒得能看清眼前所有的恐怖画面,却怎么都挣不开这层厚重的梦魇,连半点声音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衣男人,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小胖拼尽全身力气把腿狠狠一蹬,床板发出“吱呀”一声闷响,眼前的黑衣男人、倒在地上的蜘蛛姐姐、飘着黑雾的旅馆客房瞬间像碎玻璃一样裂开,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裹着他往下坠,等他终于稳住身子站稳,发现自己已经掉进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恐怖梦境里。
脚下踩着的不再是旅馆暖乎乎的木质地板,而是黏糊糊、凉得刺骨的暗红色泥地,每走一步鞋底都会陷进去半寸,沾上来的黏液像半干的血,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周围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老巷,两边全是掉了漆的黑木门,门板上爬满了像血管一样凸起来的暗红色纹路,门缝里往外渗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偶尔能听见门后传来指甲挠木板的“吱呀”声,一下一下刮得人后脊骨发麻。
巷子里的路灯全是蒙着一层灰的黄灯泡,电线从墙皮里裸露出来,像扭曲的死蛇一样悬在半空中,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对面的墙面上,影子的胳膊却突然自己动了起来,不受控制地往他脖子的方向掐。小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身后的门板上,门没锁,“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里面摆着一口掉了漆的红棺材,棺材盖半敞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寿衣,寿衣的领口位置,还渗着湿漉漉的黑红色血渍。
他转头往巷子口跑,可不管他跑多久,脚下的青石板路永远看不到头,两边的木门一扇接一扇自动打开,之前在梦魇里见过的黑衣男人,此刻站在每一扇门的门洞里,兜帽下的阴影里,无数双泛着冷光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路边的墙皮一块块往下掉,露出来里面嵌着的密密麻麻的昆虫标本,那些标本全是他之前见过的守护者伙伴——蜘蛛姐姐的蛛腿、蚰蜒姐姐的细足、蛩蠊少年的触角,全都被钉在墙里,标本周围的墙面,还在慢慢往外渗着黏糊糊的透明液体。
巷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哈出来的气都变成了白色的霜,他的睡衣早就被冷汗浸得透湿,贴在背上凉得像一块冰。他想张嘴喊人,喉咙里却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拼尽全力想让自己醒过来,狠狠往旁边的墙面上撞,可撞上去的瞬间,墙面像水波纹一样晃开,半点痛感都传不到他的身上。
他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在梦里,能清清楚楚感知到所有恐怖的画面,可就是找不到从这层梦境里逃出去的出口,身体像被牢牢锁在了这无边无际的恐怖巷子里,意识清醒得快要炸开,却怎么都挣脱不开这层厚重的梦魇,连半分醒过来的征兆都没有。
就在小胖站在黏糊糊的血红色泥地里,快要被铺天盖地的恐怖感压得喘不上气的时候,巷子尽头的黑雾突然像活过来一样剧烈翻涌,无数道扭曲的黑红色线条从雾里钻出来,在半空中疯狂扭动缠绕,最后拼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魇”字。
那个字的笔画全是像血管一样凸起来的活物,每一道线条都在不停蠕动,边缘渗出黏糊糊的黑红色黏液,字的正中心裂开一张黑洞洞的大嘴,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却能清晰地传出像无数人低声呢喃的怪响,带着能把人灵魂吸进去的巨大吸力,慢悠悠地朝着小胖的方向飘过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整个人囫囵吞进肚子里,永远困在这层梦魇里再也醒不过来。
小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连逃跑的力气都快要被这股吸力抽干,手脚冰凉得像被冻在了冰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三道不同颜色的光突然从他身后的墙面上破了进来——最先冲进来的是蜘蛛姐姐,她身后展开半透明的蛛丝翅膀,指尖甩出千万道银白色的坚韧蛛丝,像一张大网狠狠缠在那个巨大“魇”字的笔画上,把那些不停蠕动的血管线条捆得死死的,不让它再往前靠近半分;紧接着冲进来的是蚰蜒姐姐,她身后的数百根细足泛着冷白色的寒光,顺着蛛丝的边缘爬上去,锋利的毒颚一口一口咬断那些不停扭动的黑红色线条,被她咬过的地方瞬间冒出淡绿色的烟,扭曲的笔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最后进来的是蛩蠊少年,他身后两根长长的触角泛着远古的琥珀色金光,触角扫过的地方,所有翻涌的黑雾瞬间像冰雪遇见阳光一样融化开来,他抬手把所有散开来的光聚成一道光柱,直直砸向那个“魇”字正中心的黑洞洞大嘴。
三个守护者站成三角阵,合力把所有的力量往中间的“魇”字身上压,那个巨大的怪字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拼命扭动着想挣脱蛛丝的束缚,溅出来的黑红色黏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烟的小坑。蜘蛛姐姐咬着牙把蛛丝又收紧一圈,蚰蜒姐姐的细足顺着笔画爬满了整个怪字的表面,蛩蠊少年的触角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三股力量拧成一股绳,狠狠往中心一收。
“轰隆”一声轻响,那个差点把小胖吞掉的巨大“魇”字,瞬间碎成了无数片黑雾,被风一吹就散得干干净净,周围那些扭曲的老巷、渗血的木门、钉满标本的墙面,全都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快速消失不见。
小胖脚下一软,直接往前栽了过去,蜘蛛姐姐伸手稳稳把他抱进怀里,三个人的身影裹着暖融融的光,顺着梦境的裂缝往现实的方向冲出去,下一秒,小胖猛地睁开眼睛,终于彻底从缠了他半宿的梦魇里挣脱了出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掉,抬头就看见蜘蛛姐姐、蚰蜒姐姐和蛩蠊少年都坐在他的床边,正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雪山的晨光顺着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温度裹在身上,刚才梦魇里所有的刺骨寒意,在这一刻全都散得干干净净。
刚从梦魇里挣脱出来的小胖,靠在蜘蛛姐姐怀里缓了好半天狂跳的心脏,折腾了大半夜的困意瞬间卷土重来,眼皮子沉得像坠了铅,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又打起了哈欠。蜘蛛姐姐伸手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发,看着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匀实,眼神里的担忧却半点没散——刚才那只魇的气息还残留在房间的角落里,像躲在暗处的影子,正等着他意识最松懈的时候,再钻进来把人拖回恐怖的梦境里。
果然,小胖刚睡熟不到十分钟,他的眉尖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皱起来,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连呼吸都跟着变急促了几分,那股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黑雾气息,又悄无声息地从房间的门缝里渗了进来,顺着床脚往他的枕头边飘,眼看着就要顺着他的耳尖钻进梦境里。
蜘蛛姐姐轻轻对旁边守着的蚰蜒姐姐和蛩蠊少年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守在房间门口挡住外面漏进来的魇气,自己则放轻了动作,指尖捻出一缕最细、最软的银白色蛛丝。这不是她平时用来捆住敌人的坚韧蛛丝,是她从自己腹部最柔软的丝腺里抽出来的、带着暖融融体温的护心丝,细得像春天飘在风里的杨絮,半分重量都没有,落在皮肤上只会留下像羽毛蹭过的痒意,半点都不会硌得人不舒服。
她俯下身,动作轻得像怕惊飞落在花瓣上的蝴蝶,把这缕银白色的蛛丝温柔地铺在小胖的头顶,蛛丝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顺着他的发缝轻轻往下延展,像一张半透明的、软乎乎的小网,完完整整罩住了他的整个脑袋,边缘顺着他的鬓角往下垂,轻轻贴在他的枕头边,在他的梦境边缘织出了一道看不见的柔软屏障。
那些飘到枕头边的黑雾魇气,刚碰到这层蛛丝网的边缘,就像雪花落在暖炉上一样,悄无声息地化得干干净净,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小胖皱起来的眉尖慢慢舒展开,攥紧床单的手指也轻轻松开,嘴角甚至还露出了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在梦里看见了白天见过的日照金山,连呼吸都重新变回了匀匀实实的平稳状态。
蜘蛛姐姐就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守着他安安稳稳地睡,时不时抬手把滑下来的蛛丝往他头顶轻轻拢一拢,不让半缕漏网的魇气钻进来。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暖融融的朝阳顺着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小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这一夜缠了他好久的梦魇,在这层带着温度的软蛛丝的守护下,再也没能找到半分可乘之机。
等小胖彻底睡熟,蛩蠊少年也放出一点自己触角上的远古金光,顺着蛛丝网的边缘轻轻裹了一圈,给这层温柔的守护又添上了一层来自几亿年前的、最稳固的结界,往后不管小胖睡得多沉,那些躲在暗处的梦魇,都再也靠近不了他的梦境半分。
天光大亮的时候,暖金色的晨光顺着旅馆木窗的缝隙淌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道浅金的光带,窗外的经幡被山风拂过,传来细碎又软和的猎猎声响,连空气里都飘着楼下厨房煮酥油茶的甜香气息。
小胖这一觉睡得沉又安稳,连半分噩梦的边都没沾到,之前缠了他好几年的梦魇,此刻在蛛丝网和远古金光织成的双重屏障面前,连靠近他梦境边缘的勇气都没有,刚沾到一点他梦境的边,就被暖融融的蛛丝气息烫得瞬间缩了回去,连半点影子都不敢留下。他的梦境里没有扭曲的怪字,没有渗血的老巷,只有漫山遍野开得软乎乎的高山小花,蛩蠊少年站在花丛边晃着触角,给他递过来一颗裹着糖霜的奶渣子,蜘蛛姐姐牵着他的手,在铺满日照金山金光的草甸上慢慢走,连风都是暖的。
等他慢悠悠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爬过了远处的山脊,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都松快得不行,前一天爬了一整天山的酸胀感,在这一觉里全消得干干净净。他抬手往头顶摸了摸,只能摸到自己软乎乎的碎头发,半点都没察觉到那层罩在他头顶、细得像空气一样的银白色蛛丝屏障,只当是自己这次出来玩心情太好,才难得睡了个这么踏实的整觉。
蜘蛛姐姐早就坐在床边守了他好一会儿,看见他醒过来睁着眼睛发呆,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出了声,俯下身伸手轻轻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稳稳抱在怀里。她的怀里暖乎乎的,带着点雪山阳光和蛛丝特有的清浅草木香,指尖轻轻蹭过他睡得泛红的脸颊,另一只手顺手把搭在床尾的厚毛衣拿过来,帮他往头上套:“小懒虫终于醒啦,楼下老板早就把热酥油茶和青稞饼都端上桌了,就等你起来吃早饭,咱们今天收拾东西,就可以慢悠悠往山外走啦。”
小胖窝在她怀里,迷迷糊糊地把脸往她颈窝蹭了蹭,鼻尖全是好闻的暖香,他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能睡上这么安稳的一觉,全是蜘蛛姐姐守在他床边熬了大半夜,用自己最软的护心蛛丝,给他织出了一个连梦魇都不敢靠近的、完完全全安全的小梦境。
蜘蛛姐姐抱着小胖坐到餐桌边,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手里捧着的热酥油茶杯,等所有人都围坐过来,才笑着开口,把传奇故事背后的真实道理,慢慢讲给大家听。
“其实咱们昨晚遇到的‘魇’,根本不是什么凭空冒出来的怪物,它在心理学里有个非常准确的名字,叫睡眠瘫痪症,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鬼压床。”
“很多人不知道,咱们的睡眠是分阶段走的,当人刚进入快速眼动睡眠期的时候,大脑的意识其实已经提前醒过来了,可咱们全身的骨骼肌还处在休眠的抑制状态里——这是身体自带的保护机制,怕你在做梦的时候手舞足蹈伤到自己。这时候你就会出现‘意识完全清醒,可手脚怎么都动不了、喊不出声’的状态,很多人在这个阶段还会产生非常真实的恐怖幻觉,那些黑影、怪声、怎么都逃不出去的场景,全都是大脑在半睡半醒的混乱状态里,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
“像小胖这样反复遇到的梦魇,本质上根本不是什么邪祟在缠人,大多是几个非常明确的现实原因攒出来的:前一天爬了整整一天的山,身体过度疲劳,精神又一直处在高度兴奋的状态,作息突然打乱,再加上高海拔环境里氧气比平原稀薄很多,大脑皮层的神经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睡前要是还想着之前看过的恐怖画面、攒着没释放的压力,这些细碎的念头就会在半睡半醒的梦里,被大脑放大成极其逼真的恐怖场景。”
“想要真正摆脱梦魇的纠缠,根本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法术,几个非常实用的小方法就能做到:
要是正处在梦魇发作的状态里,别慌着拼命挣扎,先试着慢慢转动你的眼球,让眼球做上下左右的圆周运动,再试着轻轻活动你的舌尖和手指尖,一点点调动小肌肉的力量,用不了十几秒,全身的麻痹感就会慢慢退散;
平时睡觉尽量别仰着躺,仰睡的时候舌根会后坠,很容易压迫呼吸道,会大大提升梦魇出现的概率,侧着身子睡,出现梦魇的概率能降一大半;
睡前别刷太久手机,别带着满脑子的紧张刺激画面入睡,花五分钟做几个缓慢的深呼吸,把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全清出去,再喝一口温温的牛奶,让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就很难再掉进那种醒不过来的恐怖梦境里。”
她伸手揉了揉小胖的后脑勺,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热青稞饼:“你看,咱们昨晚用蛛丝织屏障那是我们有神力,可真正能保护你睡个安稳觉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奇幻法术,是规律的作息、放松的神经,还有身边这些陪着你、守着你的人呀。”
小胖捧着手里的热酥油茶,听得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留在心里的那点对梦魇的害怕,此刻全化在暖融融的热气里,半点都不剩了。
窗外的雪山在晨光里泛着软乎乎的白,楼下蚰蜒姐姐和蛩蠊少年的笑闹声顺着楼梯飘上来,新一天的暖融融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