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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破碎的家庭   周末的 ...

  •   周末的超市里飘着刚烤好的面包香,货架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零食,小丽、小琪和小瑛三个人推着购物车,怀里轮流抱着小成,正凑在零食区挑他爱吃的芒果软糖。购物车里已经堆了半车东西,有冰镇的橘子汽水、刚出炉的吐司面包,还有给小成新买的老虎形状小玩偶,三个人说说笑笑,连超市广播里的轻快音乐都显得格外热闹。
      小成窝在小丽怀里,圆溜溜的眼睛正扫过旁边的零食货架,视线无意间扫过收银台的方向,动作猛地僵住了。超市老板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假装摆弄着扫码枪,另一只手却把手机偷偷藏在收银台的挡板后面,摄像头正对着不远处正在挑卫生巾的女生,镜头角度刻意往下压,正对着女生的裙底,他还时不时抬头警惕地扫一眼周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显然是在偷拍照片。
      小成软乎乎的小爪子立刻拽了拽小丽的衣角,把小脑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气音小声说:“姐姐,你看收银台后面,那个老板正拿着手机偷拍那边挑东西的女生,他手机摄像头对着人家裙子底下。”
      小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不动声色地给身边的小琪和小瑛递了个眼神,三个人假装继续挑货架上的饼干,脚步慢慢往旁边挪,刚好站在能完整拍到老板偷拍动作的死角位置。小琪掏出手机,悄悄打开录像模式,把老板藏在挡板后面举着手机偷拍的动作,完完整整录了下来,连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偷拍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
      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后,小丽立刻掏出手机,按下110报了警,清晰地跟接线员说明了超市的具体位置,还有老板正在偷拍女性顾客的情况。挂掉电话之后,她们没有声张,悄悄走到那个还在挑东西的女生身边,小声提醒她注意身后的老板,让她先站到安全的地方。
      没过五分钟,接到报警的民警就推开超市的门走了进来,小丽把刚才录好的完整视频证据递了上去。人证物证俱在,超市老板根本没法抵赖,他藏在手机相册里的几十张偷拍照片被全部翻了出来,当场就被民警戴上手铐带走了。超市里的其他顾客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纷纷对着三个姑娘投来赞许的目光。
      小成窝在小丽怀里,晃了晃尾巴尖,看着被带上警车的老板,软乎乎的小声音轻轻说:“以后再也不会有女生在这里被偷拍了。”三个人抱着怀里的小老虎,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转身往超市出口走,午后的阳光透过超市的玻璃门照进来,暖融融地落在她们身上。
      超市门口的风卷着路边梧桐叶的碎影,刚被民警押上警车的超市老板侧过脸,刚好撞见往这边走的小娜,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娜就站定在台阶上,看着被手铐铐住的男人,轻轻吐出两个字:“爸爸。”
      空气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小丽、小琪、小瑛三个人抱着怀里的小成,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连怀里的购物袋都差点没拿稳。小成窝在小丽怀里,圆溜溜的老虎眼睛里也写满了错愕,谁都没想到,刚才那个躲在收银台后面偷拍顾客的猥琐老板,居然会是小娜的亲生父亲。
      小丽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的错愕,她伸手轻轻拽了拽小娜的胳膊:“什么?娜娜,这个超市老板……是你的爸爸?”
      小娜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的神色,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她看着警车的红蓝灯光顺着路口越走越远,直到车屁股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轻轻舒了一口气,积压在心里好几年的话,终于顺着晚风全说了出来。
      “我早就知道他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小娜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哭腔,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旧事,“他从年轻的时候就有这种毛病,跟我妈结婚之后,每天都偷偷躲在卫生间门外偷窥我妈洗澡,还偷偷在我妈的包里、卧室里藏针孔摄像头,我妈发现之后跟他吵了无数次,最后实在忍不了,果断跟他离了婚。可当时法院判抚养权的时候,他耍了手段,把我判给了他抚养,我跟他一起生活的这几年,见过太多次他偷偷拿手机偷拍邻居、偷拍来超市的女顾客,我劝过他好多次,跟他吵过闹过,他不仅不听,还骂我多管闲事,说我不懂事。”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布老虎软乎乎的绒毛,积压在心里好几年的那块大石头,此刻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地,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点释然的笑意:“我之前一直怕他迟早会闯大祸,现在他被警察抓走,为自己做的坏事付出代价,我反而松了口气。以后我再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怕他哪天做出更过分的事,也不用再被他的变态行为拖累,我是时候彻底放下这一切,好好过我自己的日子了。”
      风把超市门口的宣传页吹得轻轻晃,小娜靠在小丽肩膀上,憋了好几年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脚边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断断续续地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说了出来:“其实有一次我早就想报警了。那时候我刚上高二,洗完澡穿着睡衣从卫生间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客厅拐角,直勾勾盯着我看,那个眼神根本不是一个父亲看女儿的眼神,黏糊糊的,像蛇一样缠在我身上,我当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吓得转身就把自己锁在卧室里,用衣柜死死顶住门,攥着手机按了好几次110,最后还是没敢拨出去。”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把自己的校服衣角攥得皱巴巴的,那些藏在深夜里的恐惧,此刻终于敢摊开来说:“我那时候所有的生活费、学费全是他给的,我还没成年,没有半点经济来源,我怕我报了警,他被抓走之后,我连学都上不成,只能被迫辍学去打工,更怕这件事传出去,周围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说我连自己的父亲都要送进监狱。我只能每天把卧室门反锁两道,换衣服的时候都要反复检查窗帘后面有没有藏摄像头,连在自己家里都活得提心吊胆,像个躲躲藏藏的小偷。”
      她抬起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哭红的眼睛里慢慢透出亮堂堂的笑意,积压了好几年的阴霾,此刻终于散得干干净净:“现在好了,我是学校短剧社的女主,排的剧目拿了市里的一等奖,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二十,马上就能拿到全额奖学金,平时排短剧接的小商演也能赚点零花钱,我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过日子,再也不用攥着手机不敢拨报警电话,我终于彻彻底底解脱了。”
      三个姐姐伸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小成从怀里探出小脑袋,软乎乎的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远处的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暖橙色,那些曾经躲在门缝里、阴影里的恶意,终于随着警车的远去,再也追不上她往前走的脚步了。
      晚风裹着路边烤肠摊的香气飘过来,把小娜脸上残留的泪痕吹得凉丝丝的,她正抬手蹭着脸颊上没擦干净的眼泪,窝在小丽怀里的布老虎突然动了动,软乎乎的小身子从臂弯里挣出来,顺着小丽的胳膊爬到了她的肩膀上。
      小成圆溜溜的老虎眼睛亮晶晶的,小爪子轻轻搭在小娜的手背上,软乎乎的小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飘进她耳朵里:“娜娜姐,过去的那些不开心的事,就让它全部过去吧。”
      他晃了晃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尖,把之前藏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之前你偷偷帮着外人想把我带走的时候,我们都没真的怪过你,我们知道你是被那些难处逼得没办法,才一时糊涂走错了路。后来你删掉了对方的微信,把所有好处都扔了,拼尽全力跟我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早就把你当成了最亲的姐姐。”
      小成的小爪子轻轻蹭掉她脸颊上刚掉下来的新眼泪,软乎乎的绒毛蹭得她脸颊发痒:“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不管别人说什么闲话,我们四个姐姐加上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你以后不用再躲在卧室里反锁两道门,不用再因为怕没生活费不敢反抗,也不用再一个人憋着所有委屈偷偷哭。以后我们放学一起走,周末一起去超市买零食,你排短剧的时候我们都去台下给你加油,你拿奖学金的那天,我们一起去甜品店买最大的芒果慕斯庆祝。”
      小娜看着眼前圆乎乎的小老虎,又看了看身边三个正对着她笑的姐姐,积压在心底好几年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暖融融的水。她伸出手,轻轻把小成抱进怀里,把脸贴在他软乎乎的绒毛上,这次掉下来的眼泪,全是带着释然的甜。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把五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再也没有任何躲在暗处的恶意,能闯进这个只属于她们的小世界里。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暖黄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很长,小琪伸手把购物车里刚买的热奶茶递到小娜手里,杯壁的温度隔着纸杯传过来,暖得指尖都发酥。她看着小娜还带着点红的眼角,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问出了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现在你爸的事情终于解决了,那你妈呢?这么多年她都没回来看过你吗?”
      小娜握着热奶茶的指尖顿了顿,低头盯着纸杯上印着的卡通老虎图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怨怼,只剩下一点早就磨平的平淡:“她呀,当年跟我爸离婚之后没半年,就找了新的对象,很快就组建了新的家庭,后来还生了个小弟弟。这么多年她回来看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次来也只是匆匆塞给我一点零花钱,坐不到半个小时就急着走,生怕耽误了她那边新家庭的事。”
      她轻轻吸了一口热奶茶,甜丝丝的芋泥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堵在胸口的那点发闷的情绪冲散了不少:“上次我在商场撞见她,她牵着她新儿子的手在买玩具,看见我就像看见普通路人一样,眼神躲躲闪闪的,连过来跟我打个招呼都不敢,估计是怕我身边的人知道她之前还有个女儿,影响她现在的安稳日子。说不准啊,她现在早就把我这个拖油瓶忘得差不多了。”
      小娜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坦坦荡荡的,没有半分自怨自艾的样子:“不过没事,我早就习惯了。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处理家里的烂事,早就练出了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本事。我能靠自己的成绩拿奖学金,靠排短剧接商演赚生活费,以后还能靠自己的本事考去想去的城市读编导专业,根本不需要依附任何人过日子。没有他们的牵绊,我反而能轻装上阵,往我想要的方向跑得更快。”
      小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刚挑好的芒果软糖塞进她手里,小丽揉了揉她的头发,怀里的小成探出脑袋,软乎乎的小爪子勾了勾她的指尖。晚风轻轻吹过,把她刚才那点转瞬即逝的怅然彻底吹散了,她握着手里温热的奶茶,看着身边站着的四个真心待她的家人,突然觉得,有没有亲生父母的牵挂根本不重要,她现在拥有的这些暖意,早就足够把往后的日子填得满满当当。
      客厅里的暖光灯调得柔柔和和,茶几上摆着刚切好的冰镇西瓜,电视里正放着她们攒了好久没看的悬疑电影,四个姐姐挤在沙发上,小成窝在小娜怀里,软乎乎的小爪子正扒着西瓜块啃,甜丝丝的西瓜汁沾了满脸,几个人说说笑笑,连窗外的虫鸣都显得格外安稳。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的是本地派出所的陌生号码。小娜以为是之前案件的后续通知,随手接起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民警严肃又带着点惋惜的声音,清清楚楚告诉她,她的父亲在监狱服刑期间突发急病,送医抢救无效已经去世,让她作为家属明天去一趟监狱,处理后续的相关手续。
      小娜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子,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摇着头,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不,不可能!我爸虽然龌龊,做了那么多混账事,但是他平时天天在超市搬货扛箱子,体能比普通年轻人还好,连感冒都很少得,怎么可能说病死就病死?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小成从她怀里抬起圆乎乎的小脑袋,老虎眼睛里的西瓜汁还没擦干净,他看着小娜苍白的脸,软乎乎的小声音里全是错愕:“娜娜姐,难道这件事背后有蹊跷?根本不是普通的突发急病?”
      小丽伸手把小娜冰凉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里,小琪和小瑛也关掉了电视,三个人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异口同声对着脸色发白的小娜开口,语气里全是笃定的力量:“娜娜,既然你觉得不对劲,那我们就陪你一起去,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绝对不让稀里糊涂的疑点就这么蒙混过去。”
      客厅里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电视屏幕暗下去的光映在几个人的脸上,谁都没有说话,却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背后藏着什么隐情,她们都要陪着小娜,把这件事的真相完完整整挖出来。
      清晨的阳光把人行道上的梧桐叶照得透亮,路边的早餐店飘来刚蒸好的包子香气,四个姐姐抱着小成,脚步稳稳往监狱方向走,打算先去和对接的民警碰面,把小娜父亲去世的疑点从头到尾问清楚。小娜的指尖还带着点没消的凉意,眉头微微皱着,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电话里说的“突发急病”,连路边熟悉的早餐摊都没多看一眼。
      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女人牵着个高高帅帅的成熟男人迎面走过来,女人的胳膊亲昵地挽在男人臂弯里,脸上带着松弛的笑意,正是小娜很多年没怎么见过的亲生母亲。小娜的脚步瞬间顿住,下意识就往旁边的梧桐树后面避了避,她根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对方碰面,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正准备去处理前夫的后事。
      可窝在小丽怀里的小成,圆溜溜的老虎眼睛却看得清清楚楚——小娜母亲的余光早就瞥见了躲在树后的小娜,她不仅没有半点上前打招呼的意思,反而刻意侧过脸,把半个身子往身边男人的身后藏,脚步加快了好几步,像是生怕被小娜认出来,更像是生怕小娜过来和她搭话,暴露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小成心里的疑团瞬间冒了出来,他总觉得小娜母亲这反常的躲避太不对劲,根本不是普通的不想相认那么简单。他趁着几个姐姐放慢脚步的间隙,软乎乎的小身子从臂弯里悄悄滑下来,借着路边绿化带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往小娜母亲的方向挪过去,趁着对方低头整理挎包拉链的瞬间,轻轻一蹦就钻进了她敞开一条缝的包里,打算躲在里面一探究竟,看看她的包里到底藏着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站在树后的四个姐姐看见他钻进去的动作,立刻对着他的方向比了个“注意安全”的手势,指尖比在嘴边比出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小成在漆黑的包里晃了晃尾巴尖,稳稳领会了姐姐们的意思,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钻进挎包的冒险,会让他彻彻底底体会到,什么才是藏在人心最深处的残酷。
      小成躲在挎包的缝隙里,跟着小娜母亲坐了二十多分钟的车,最后停在了城郊一处带独立院墙的独栋别墅门口。雕花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露天泳池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连墙角的景观花都开得格外鲜亮,处处都透着优渥的生活气息。
      他趁着小娜母亲把包放在玄关柜上的间隙,悄无声息地从包里钻出来,躲在玄关的摆件后面往客厅看——真皮沙发、水晶吊灯,整栋别墅的装修精致又奢华,处处都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家底殷实,小娜母亲这些年的日子确实过得十分富足。
      没等他多看两眼,一个白白胖胖的四岁小男孩晃悠着短腿从客厅跑过来,正是小娜母亲和现任丈夫生的孩子小乐。小家伙穿着精致的小恐龙睡衣,脸蛋圆乎乎的,手里攥着个进口的草莓棒棒糖,被养得细皮嫩肉,连跑起来的脚步都带着被宠出来的无忧无虑,和当年小娜独自缩在旧出租屋里啃冷面包的样子,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暖融融的空调风裹着高级香薰的味道,在宽敞的别墅客厅里慢慢散开,小娜母亲随手把挎包扔在玄关的置物架上,一边抬手捋着耳边的碎发,一边往沙发上走,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消的庆幸,对着身边的成熟男人小声开口:“刚才在路口撞见小娜了,幸好我躲得快,没被她发现半点不对劲,不然之前所有的安排都要出岔子。”
      “不对劲”三个字轻飘飘飘进躲在摆件后面的小成耳朵里,他圆溜溜的老虎眼睛瞬间亮了——果然和他刚才在路上察觉到的蹊跷一模一样,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突发急病,背后绝对藏着没被挖出来的猫腻。他放轻软乎乎的小爪子,悄无声息地从摆件后面溜出来,顺着地毯的纹路一点点往沙发的方向挪,趁着两个人转身去倒水的间隙,身子一缩就钻进了宽大的真皮沙发底下。
      沙发底下的空间又暗又窄,落着一点细碎的灰尘,他刚想调整一下姿势往深处躲躲,软乎乎的小爪子不小心踩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他心里一动,弯腰把那张纸捡了起来,借着从沙发缝隙漏进来的一点阳光,看清了纸上印着的字迹,整只布老虎瞬间僵在了原地,浑身的绒毛都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那上面的内容像一把冰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让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知道,人心深处藏着的恶毒,居然能狠到这种地步。
      从沙发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一行行用钢笔写得密密麻麻的化学药品配比步骤,清清楚楚地铺在小成眼前。上面标注的每一种试剂都能在普通药店轻易买到,按照比例混合之后,会生成一种无色无味的□□剂,人只要少量摄入,就会彻底失去理智,控制不住自己做出违背本性的龌龊事,事后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只会把所有过错都算在自己头上。
      小成的小爪子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浑身的绒毛都被冷汗浸得发潮,无数之前想不通的细节像碎片一样瞬间在他脑海里拼合完整,那个藏了好几年的残酷真相,终于完完整整浮了出来。
      原来小娜的父亲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变态,他年轻的时候其实一直真心爱着小娜,哪怕日子过得不富裕,也从来没亏待过女儿。所有的一切,罪魁祸首全是小娜的亲生母亲——她根本不是和小娜父亲离婚之后才找的新欢,早在婚姻存续期间,她就已经勾搭上了现在这个有钱的男人,早就嫌弃了踏实过日子的丈夫穷,再也不想过紧巴巴的普通日子。
      可她又怕直接提离婚会被周围的人戳脊梁骨,落个抛夫弃女的坏名声,更怕小娜的父亲不肯痛快签字,耽误她嫁入有钱人家的计划,就和新欢偷偷在暗地里想了这个阴毒的主意:按照纸上的配比配出这种□□剂,偷偷混在小娜父亲每天喝的茶水里,让他慢慢摄入,逐渐失去理智,控制不住自己做出偷窥、偷拍这些龌龊的违法事。这样一来,她就能顺理成章以“丈夫品行不端、家庭生活无法继续”的名义提出离婚,所有人都会站在她这边同情她,没人会怀疑到她头上,她既能光明正大攀上有钱的新欢,不用被人指指点点,还不用承担任何法律代价,轻轻松松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后来小娜的父亲被抓进监狱,她更是彻底放下心,以为所有秘密都会跟着前夫一起烂在牢里,没想到最后还是怕事情败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同样的药剂在监狱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了他,把所有痕迹都伪装成突发急病的样子。
      小成攥着那张纸,小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他活了这么久,见过很多自私的人,却从来没见过心肠这么歹毒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好日子,居然能亲手毁掉曾经同床共枕的丈夫的一辈子,连亲生女儿的人生都被她的阴谋裹在阴影里,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愧疚。他缩在沙发底下的阴影里,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带着寒意的念头: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女人,心肠居然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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