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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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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起床了哦。准备吃午饭了哦。”林文贴着门朝里面的陈晚说道。
被窝里的陈晚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声音,含糊地闷哼一声。他在床上慵懒地翻了个身,四肢舒展着抻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轻微发出几声细碎的响动,困意还缠在眼皮上,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朝外闷闷应道:“嗯——起来了!”
冬日正午的阳光格外透亮,透过窗帘一道细细的缝隙斜斜切进房间,落在浅灰色的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带。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慢悠悠浮动、打转,安安静静的,带着暖意。
陈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坐起身,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简单套上家居服,趿拉着软乎乎的棉拖鞋,走进卫生间快速洗漱。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整个人才算彻底精神过来。
他踩着拖鞋,发出轻快又细碎的“哒哒哒”声响,走进客厅。
两菜一汤,冒着淡淡的热气,香味轻轻飘在空气里。林文正端着最后一碗番茄鸡蛋汤放在桌上,见他出来,眉眼弯了弯。
“小猪出栏了。”林文声音柔柔的。
陈晚嘿嘿笑了两声,“我去盛饭!”
洗完碗,陈晚双手往裤子上一抹,在上面留下水渍,挨着林文坐在沙发上。
“妈妈,你下午是不是要去学校开会?”
林文剥了个耙耙柑,给陈晚拿了一半,“是呀,下午去开会。你这周有没有和同学约着出去玩啊?”
陈晚拿了一瓣柑子放进嘴里,果肉在嘴里爆出汁水,清甜清甜的。
“还没约呢。”
林文:“没钱记得和妈妈说哦。”
陈晚笑眯眯地点点头,“知道的,妈妈。”
下午,林文去学校开会了,陈晚一个人在家有些无趣。
陈晚在群里问了一圈要不要出来玩。要么是窝在床上,要么是还在睡觉。
只有周隅深一人回了句可以。
陈晚小窗私聊周隅深问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周隅深坐在书桌前,看着陈晚发来的话,想了一会才回。
周隅深:暂时没想到。你有想去的吗?
陈晚思考了一会,自己也没想到去哪里,只不过是无聊,不想呆在家罢了。
陈晚:要不我们随便走走?在玉福路见?
配了个皱眉的小表情。
周隅深轻轻笑了一下,回:好。
周隅深出了书房,换了身衣服,和家里的阿姨说了声自己要出去,然后叫陈叔开车送自己到玉福路。
陈叔:“阿深等会又和小蔚去玩啊?”
周隅深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回答陈叔,“不是,和班里的同学。”
陈叔“哦哦”了两声,又笑着问:“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呀?”
周隅深听出了陈叔声音里藏着的揶揄,也笑着,“男同学。”
陈叔有些失望。
“陈叔,就在前面停吧。我看见我同学了。”周隅深拍了拍坐背。
陈晚穿了个高领白色打底衫,套了一件天蓝色毛领外套,外面再穿件浅灰色的羽绒服,穿了条深色的牛仔裤。
站在柏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东张西望。
“走了,陈叔。”
周隅深关上车门,朝陈晚走去。
陈晚看着走过来的周隅深,穿的正好和他相反。
周隅深穿了件咖色V领毛衣,外面穿了件黑色派克服,深蓝色复古牛仔裤,手里拿着条黑灰格海马围巾。
“你家司机吗?”陈晚扬了扬下巴。
周隅深“嗯”了一声,又问了句:“等了很久吗?”
陈晚摇头,“没有。我才到没一会儿。”
说话间还能看见呼出的白气。
两个人漫步在种了一排柏树的小道上。
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独处。
陈晚先起了个头,“对了,还没问你为什么会高三转学啊?”
周隅深想了会才说,“我爸妈工作调动就搬来这里了。”
陈晚眨眨眼,歪着头继续问:“那顾蔚呢?”
周隅深笑了下,慢慢说道:“我们两个的父母都是朋友,工作上正好要合作同一个项目,就都一起调过来了。叔叔阿姨本来不想让顾蔚转学的,他那边有爷爷奶奶可以照顾,但是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玩得好,他就跟着转过来了。”
陈晚了然,点点头。
“红糖糍粑——卖红糖糍粑喽——”路边小摊贩的扩音喇叭响着,卖糍粑的爷爷揣着手站在推车前。
陈晚认得这位爷爷,从陈晚小学的时候就在卖红糖糍粑。但是有好久好久没见到了,估计是跑到其他地方卖了段时间。
陈晚眼里一下闪着亮光,看着周隅深说:“我要去买糍粑!”
然后小跑过去,周隅深跟在后面。
“爷爷,我要份小份的红糖滋粑!”声音带着点激动。
“哦,是你啊!长这么大了,读大学了吗?”爷爷抬着头,仔细辨认了一番才认出陈晚,亲切温暖。
陈晚小时候嘴甜,长得白白净净的,圆圆的眼又大又亮,当时还有脸颊肉,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个软萌软萌的洋娃娃。
陈晚基本每天下午放学都要在校门口买吃的,拉着林文,奶声奶气的,指着小摊说自己饿了。其中吃的最多的就是红糖糍粑,因为又软又糯,陈晚喜欢。
爷爷当时就记住了这个经常光顾自己生意的小娃娃,不仅因为长得乖、嘴甜,还因为他当时从没见过哪个小娃娃是每天放学都要来买吃的。
陈晚惊讶于爷爷的记忆力。
“咦!爷爷你记得我啊?”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
饱经风霜的脸扯出了个慈祥的笑容,声音有些许浑厚,“记得,你之前经常来买糍粑嘛。”
陈晚笑了两声,才回答:“我现在读高三呢,还没上大学。”
“哦哦,高三啊,高三辛苦哦,你们学生读书也累。”爷爷说着,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挺拔的青年,问:“同学?”
陈晚“嗯”了两声,点点头。
周隅深上前一步,露出笑容,有礼地说了句:“爷爷好。”
“欸——好好好。”
说着开始一只手摇装着糍粑的铁桶,另一只手拿着梯形塑料板切糍粑。
糍粑被切成一个个圆圆的小球,白白的小球掉进黄豆粉里,再用漏勺带着它们来回翻滚,均匀裹满黄豆粉。盛出放到塑料碗里,再拿出装着红糖浆的保温壶,浇上一圈就算完成。
“来,小娃娃,给,大份,不收钱。”爷爷笑着,举到陈晚面前。
“啊?”陈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给钱!”说着就拿着手机准备扫码。
爷爷饶过小摊,走到他们面前,把小碗塞到陈晚手里,把他扫码的手按住,“说了不给就不给,你们继续玩去吧。”
又把陈晚、周隅深两个人往前推了推。
陈晚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对爷爷道谢。
周隅深也跟着说了几句:“谢谢爷爷。”
爷爷朝他们挥手:“你们高考加油啊!”
陈晚:“嗯!会的!谢谢爷爷!爷爷再见!”
周隅深也笑着,朝他挥手,“爷爷再见。”
两人继续向前走,爷爷转身回到摊位上,看着他们离开。
冷风吹来,他揣着手,佝着身子,坐在蓝色塑料板凳上。
陈晚拿着小叉子,叉了块糍粑,放进嘴里,软糯的,发出满足的声音。
朝周隅深那递了过去,说着:“好吃!”
周隅深垂眸看向碗里冒着热气的糍粑,拿起叉子,轻轻戳起一块送进嘴里。
温热软糯的甜意在舌尖漫开,黄豆粉的焦香裹着浓稠的红糖浆,甜得很直接,顺着喉咙往下淌。
他本身不怎么爱吃甜的,但也没皱眉,只是慢慢嚼着,安静咽了下去。
“好吃吗?小的时候我就喜欢吃这个,基本每次放学都要拉着我妈妈去买。”
陈晚自顾自又叉起块放进嘴里,含糊说着。
周隅深喉间微微一动,淡淡点头:“好吃的。”
冬日的阳光穿过两旁柏树的枝桠,碎碎地落在两人肩头。风轻轻刮过,吹起陈晚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周隅深围巾边角微微晃动。
两人慢慢往前走,小道安静,偶尔有路人匆匆经过。
陈晚吃了大半碗糍粑,甜味沾在嘴角,自己还没发觉。他侧头正要跟周隅深说话,对方却忽然停下脚步。
“嘴角沾到了。”周隅深低声提醒。
陈晚下意识抬手胡乱抹了两下,没抹干净。
周隅深指了指,想伸手抹去陈晚嘴角的黄豆粉。
就见陈晚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照了照,自己抹掉了。
周隅深收回自己的手,垂在身旁。
天色渐渐往沉里落,白日里暖融融的日光一点点褪去,夕阳坠向远处楼宇,天边染开一层淡淡的橘红。晚风也跟着陡然凉了下来,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路边柏树的枝叶轻轻晃动。
气温骤降,凉意瞬间钻进衣缝里,陈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鼻尖被冷风一吹泛起凉意,下意识轻轻吸了吸鼻子。揣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握紧了,一边慢悠悠往前走,一边随口和周隅深聊着闲话,话音刚落,又控制不住地吸了两下鼻子,眉眼都微微蹙起,明显是冻得有些受不住了。
周隅深将他这一连串细微的小动作尽数看在眼里,脚步下意识放缓,目光落在他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与耳尖上。
周隅深问道:“冷吗?”
“有点。”
陈晚又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周隅深把一直握在手里的围巾递了上去,“给,戴上吧。”
陈晚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他,说着:“你不戴吗?一直拿着。”
“本来打算冷的时候围上,但是我现在不冷。”
周隅深语气自然,说得坦荡从容。
陈晚“唔”了一声,指尖微微蜷起,依旧有些不好意思。周隅深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犹豫,没有再多开口催促,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目光平和地静静等候着他接过。
陈晚轻声:“谢谢你。”
从周隅深手里拿过围巾,方才周隅深长久握住的地方,还残留着独属于他的温热触感,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上来。
此刻这份独一份的温暖完完整整将陈晚包裹起来,他抬手将围巾绕上脖颈,柔软的布料贴合肌肤,温度传到脖颈。
陈晚似乎感受到了属于周隅深的气息,顺着围巾缓缓飘入鼻腔,缓缓漫进心底,带着一种莫名让人安心的熟悉感。这淡淡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温柔又勾人,悄然蛊惑着他的心绪,让他控制不住地心神荡漾,胸腔里的心跳陡然乱了节奏,骤然加速。
陈晚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呼吸,连胸口的起伏都下意识收敛起来。
心底悄然冒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又来了。
又是这种不受控制的心动与慌乱。
陈晚心想。
过往种种浮现在脑海。
我喜欢他。
这一刻陈晚终于彻底确定下来,再也没有半分迷茫与彷徨。
强劲又急促的心跳声清晰地在耳畔不断响起,一下又一下,沉稳又热烈,撞得他心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