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晚深》麦炫风

14、已知条件 教教我

　　陈晚把小说从书包里拿出来，准备还给陈思思她们。
　　鬼使神差，看着那封面，又在手里翻了几下。
　　就是这本书让他意识到自己对周隅深的感情。
　　陈晚指尖微顿，正准备合上书页，一只手忽然从眼前伸来，干脆利落地抽走了书本。
　　陈晚猛地一怔，缓缓抬眼，视线对上来人的瞬间，眼皮骤然一跳。
　　心底骤然一空，沉甸甸往下坠，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曹明。
　　曹明眯着眼，那双不大的眸子紧紧盯着陈晚，拿起书本扫了一眼封面，随即背在身后，伸手扣住陈晚的后颈，轻轻晃了晃。
　　“陈晚，上课不好好听课，课间也不知道抓紧时间学习，在这儿看闲书？”
　　陈晚脑子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辩解的话语，曹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严厉：“这次月考总分多少？”
　　“五……五百八十多。”陈晚声音发颤，乖乖答道。
　　曹明低低哼笑一声，面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下次月考，必须给我考到六百。凭你的实力，努把力是没问题的。达不到，我直接找你谈话，听见没有？”
　　陈晚垮着小脸，蔫蔫地点头：“知道了。”
　　曹明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压低声音叮嘱：“赶紧收心，好好学习。”
　　说完，他拿着那本小说转身离开。
　　看着班主任走远的背影，陈晚瞬间垮了肩膀，哀嚎一声直接趴在课桌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小声念叨：“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书被老师没收了，没法还给陈思思她们没法交代是一回事，更要命的是他担心万一曹明闲下来随手翻几页，看出里面的内容，指不定会怎么想自己，到时候恐怕不只是要求考六百分那么简单了。
　　他越想越心慌，整个人蔫蔫地趴在桌上，眉头拧得紧紧的，满心焦灼。
　　周隅深下课就去办公室找老师了，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一进教室就看到陈晚蔫蔫的，坐到座位上就问：“怎么了？”
　　陈晚抬起耷拉的脑袋，眉眼蔫软，满是委屈：“陈思思她们借我的小说，被曹老师没收了。”
　　好不可怜。
　　“他说要叫家长了吗？还是说让你下次考试考高点？”
　　陈晚叹了口气，“他说下次要我考到600分，分数倒是无所谓，我就是怕他看那本书。”
　　周隅深没多想，只是安慰：“别多想。”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陈晚仰头轻叹一声，心底的慌乱却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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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学期的期末考试就是我们的一诊。我希望大家认真对待每一次的测验，它都是检验你在相应阶段的学习效果。接下来的一诊、二诊、三诊都算是我们的小高考。大家心里都要有数，想考哪个学校，分数够不够。”
　　曹明握着黑色保温杯站在过道上，宣布高三的第一次大型诊断性考试。
　　从年级主任广播通知到班主任强调，再到各科任课老师提及，无不表明这场考试的重要性。
　　这渲染出来的紧张气氛让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
　　贺煦一把揽住顾蔚的肩膀，一脸郑重，信誓旦旦地立誓：“这次一诊，我必须洗刷物理三十七分的耻辱！区区物理，不在话下！上次是我裸考摆烂，这次我要逆风翻盘！”
　　顾蔚嗤笑一声，“就你？每天听望天书，笔记还要借我的抄，你不退步就算烧高香了。”
　　贺煦全然不在意，转头挑眉看向陈晚，一脸得意：“陈晚，快跟他说说我的辉煌战绩。”
　　陈晚如实开口：“他上学期物理期末考了七十五。”
　　贺煦满意挑眉。
　　顾蔚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不是吧？居然是你考的？”
　　贺煦故作深沉，摆足架势：“年轻人，不要轻易下定论。”
　　“当时成绩出来，全班都震惊了，张老师还特意在班上说了这件事。”陈晚补充道，说实话，他至今都很好奇贺煦当初是怎么超常发挥的。
　　“大神，请赐教！”顾蔚双手抱拳，一个弓步对着贺煦。
　　贺煦得意洋洋，双手背在身后，来了一句：“不收徒。”
　　临近期末，再加上又是一诊，大大小小的考试测验是避免不了的。一场接一场，上一个连堂考完，休息五分钟，上个厕所的时候，就又回到教室开始新一轮的测试。天气又冷，教室的门窗都是关着的，一直待在教室考试，整个人的脑袋都是懵的，脸和耳朵都在发烫。
　　高强度的学习彻底填满了陈晚的生活，让他无暇再纠结小说被没收的烦心事。若是此刻再胡思乱想，紧绷的神经恐怕真的会彻底崩盘，脑子直接死机。
　　难得一节自由自习课，教室里总算有了片刻松弛。有人低声闲聊放松心情，有人埋头查漏补缺，抓紧最后的备考时间。
　　陈晚拿着数学卷子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将不会的几何题指给周隅深看。密闭教室闷得他鼻塞发堵，说话带着软软的鼻音：“周隅深，这道题我不会，你可以教我一下吗？”
　　正在演算习题的周隅深闻声抬眸，接过试卷扫了一眼，迅速理清解题思路，轻声开口讲解：“直接看第二问，先证明两个三角形全等……”
　　话音刚落，就被陈晚轻轻打断。
　　他眨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指尖指着旁边的人泛红的耳廓，好奇道：“你耳朵好红啊。”
　　周隅深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果然滚烫一片。
　　室内闷热，陈晚的脸颊也泛着浅浅的粉，唇色红润，眉眼软嫩，红润润的嘴一张一合，露出小截森白牙齿。
　　周隅深目光落在他脸上，低声回道：“你的脸也很红。”
　　陈晚愣了愣，抬手贴上自己滚烫的脸颊，小声呢喃：“好烫啊。”
　　陈晚摆摆手，叹了口气，手指着题，说道：“继续继续。”
　　周隅深停顿两秒，压下心底细碎的涟漪，继续耐心讲解。他思路清晰，逻辑顺畅，每一个步骤都讲得通俗易懂，陈晚听得连连点头。
　　“然后我们看第三问，求四棱锥的体积。我们前面已经证到两个三角形全等，所以这些边和角就是相等的，然后角D等于角E，所以我们就画一条辅助线……”
　　陈晚听得一头雾水，疑惑抬头：“为什么角D等于角E呀？”
　　满眼茫然。
　　“嗯？”周隅深还顿了一会，无奈又耐心提醒：“是题目给出的已知条件。”
　　“啊？哪里？”陈晚彻底懵了。
　　周隅深指尖点了点题目末尾的一行小字。
　　“噢——”陈晚恍然大悟。
　　真是学懵了。
　　两个人互相看着，都觉得好笑。
　　陈晚是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周隅深就是抿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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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然来到一诊。
　　陈晚和周隅深很巧被分到一个考场。陈晚到教室的时候，周隅深已经坐在座位上，收拾好东西了。
　　“等等我，马上！”陈晚放下书包，一边从书包拿出笔袋，一边对着周隅深说。
　　周隅深点点头，慢慢说道：“没事，还有时间。”
　　陈晚终于收拾好，两个人就一起走向考场。
　　陈晚抬头看着周隅深说：“你紧张吗？我好怕我作文写偏题，我最怕写作文了。”
　　周隅深垂眸，“还好。别紧张。”
　　陈晚想到上学期月考，他和贺煦两个人是班里唯二的作文写偏题得了28分的人就难受。罗晖当时还在班里说了他们两个一顿。那次之后陈晚就对语文作文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每次一写作文，心里就发怵，生怕自己又写偏题。
　　陈晚叹了口气。
　　进考场前，陈晚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抚平上下乱跳的心。
　　考场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考生在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陈晚把现代文阅读的时长控制在10-15分钟，他卡着时间做完了，然后就开始完成下面的题。
　　这次的作文还算中规中矩，陈晚写起来还比较轻松。
　　下午考完数学，一出考场，就听到有人在对答案。
　　陈晚为了转移注意，找周隅深说话：“考数学给我考饿了，肚子一直在叫。”
　　周隅深轻轻笑着，“我也有点，考试也是个体力活。”
　　“陈晚——”
　　陈晚肩膀被拍了一下，耳边响起了声音。
　　赵锡走了过来，“陈晚，你11题选的什么？我选的C。”
　　“11题？忘了。我不要对答案。”陈晚摇摇头。
　　赵锡撇撇嘴，转过去问周隅深：“周隅深，你选的什么？”
　　“我记不清了。”
　　“好吧。”赵锡又跑走了，找别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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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英语考试结束还有最后五分钟，就能感觉到教学楼里响起些许躁动的声音。
　　陈晚提前20分钟就写完了，已经检查了一遍了。
　　最后五分钟，陈晚也有些躁动。折磨他许久的考试终于结束了。虽然不知道考的怎么样，但是起码要轻松些了。
　　铃声一响，就听到交完卷的人在走廊上讲话。
　　回到教室，教室里早已喧闹的不行。对答案的对答案，嬉笑的嬉笑，聊天的聊天。
　　“总算考完了！”陈晚刚搬完桌子，前排的孙晓媛就来找他说话。
　　“放假了，要不要出去玩？”
　　陈晚想了会儿，暂时没有要出去玩的想法，“再说吧。我现在只想睡觉。”
　　一诊考完放两天，寒假还要补一段时间课，前面备战一诊花了陈晚太多太多精力，两天的时间陈晚想好好休整休整。
　　孙晓媛了然地点点头，想起之前被没收的小说，压低声音凑近他：“对了，之前那本小说，还能拿回来吗？”
　　这话一出，陈晚瞬间垮了脸，眼底满是无奈。这件事被高强度的备考暂时压在心底，此刻被提起，那股焦虑感又猛地翻涌上来。
　　“别提了，被老曹收走之后就没下文了，我一直不敢去问。”他挠了挠后颈，声音闷闷的。
　　孙晓媛：“诶，没事儿没事儿。”
　　两人说话间，周隅深抱着一摞书本走回座位，把东西放在桌肚里。没插话，安静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我物理这次绝对起飞！”贺煦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得意地吹牛，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眉眼间全是志在必得的嚣张劲儿。
　　“陈晚，现在不是白天吗？”孙晓媛正弯腰哗啦哗啦收拾书包，课本和练习册往帆布包里胡乱一塞，闻言抬眼看向一旁的陈晚，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侃，明里暗里怼贺煦。
　　陈晚被这话逗得低低笑了两声，眼尾弯起，安静地在旁边看戏。
　　贺煦立马不乐意了，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双手抱臂，挑眉怼回去：“你啥意思？阴阳我呢？有本事你先超过我的37分再说！”
　　这话直接戳中孙晓媛的痛处。
　　物理向来是她的死穴，上次月考直接考了个27分，整张卷子的选择题，辛辛苦苦半天，就对了三个。
　　洛伦兹力、安培力在她脑子里永远搅成一团浆糊，左手定则、右手定则来回绕，越记越乱，做题时完全分不清什么时候伸左手、什么时候抬右手，每次对着物理题都只觉得无力又离谱，头皮一阵发麻。
　　陈晚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眸在针锋相对的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悄悄憋着笑。
　　孙晓媛被贺煦拿分数当众拿捏，瞬间炸了，把手里的笔袋往桌上一拍，气鼓鼓瞪着贺煦：“贺煦你少得意！咱俩的水平半斤八两。这次我肯定比你高！等着瞧！”
　　“收拾好了，走吗？”周隅深的声音插进来。
　　陈晚回头看了眼，“走吧，我也好了。”
　　贺煦还想继续说，就被陈晚推着走了，只好说了句：“等着就等着！”
　　回到家，陈晚放下书包，玩了会手机，就睡觉了。
　　没有什么是比在考试结束之后大睡一觉更舒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