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你》丁苒灵

58、但我喜欢你 自从正

　　自从正式开业后，俩人还在店里招了几名员工，日子过得更上一层悠然自得，不必琐事烦忧。

　　“下午再过去吧？”王其其冲厨房洗碗的周煜成喊了一声，“我是在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周煜成撇过眼看他，揶揄一笑：“好好好，收到le~”

　　周煜成洗完碗后朝玄关处的垃圾桶看去，是应该倒了。王其其将视线从画板上移过来，走过去拎起垃圾袋：“我去倒吧，你都忙一上午了。”

　　“我和你去。”

　　王其其无奈的点点头，与其说王其其对他重度依赖，比如说是他粘王其其身上了。

　　晌午暖阳漫过写字楼，偌大的城市人声鼎沸，喧闹的车水流淌在街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猫猫狗狗一路你追我赶强一块生猪肉。

　　周煜成晃到王其其旁边，含笑开口：“像不像周济和李瑞？”

　　王其其的目光一路跟着这俩小动物，似乎有些触动，面无表情插刀：“那条狗像你。”

　　俩人朝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去。

　　有个穿着朴素的男人抖了抖手里的烟，烟灰落在脚边的水泥地上，他眯着眼，盯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

　　男人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正巧看见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从旁边经过，他赶紧把烟掐了，迎上去，操着一口方言问：“老人家，你晓得那俩小娃啥子关系不？”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会，笑了：“你问那俩小伙啊？他们就在前面开了店，一个理发一个刺青，关系好得很嘞，有时候还给我送吃的，上回还帮我修了回水管，人热心得很。”

　　男人有些急切地追问：“那他们是……兄弟？还是什么？”

　　老太太摆了摆手：“我刚开始也以为是兄弟，后来嘛……”她压低了声音，了然道，“后来看他们那关系，不像兄弟。”

　　男人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都高了些：“后来是什么？！”

　　老太太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他们……？”

　　男人才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指了指周煜成的背影：“哦哦，我是那小伙子他爹。”

　　老太太点点头：“在外头工作？”

　　周爸搓了搓手：“是啊，我辛辛苦苦赚钱，那小子竟然不学无术！真是气死人……好了，谢谢您老人家，我一会还找我儿子有事呢。”

　　说完就急匆匆往巷口那边走，老太太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拎着菜篮子慢慢走远了。

　　周爸没有去店里，他在巷口拐了个弯，径直走向周煜成和王其其住的那栋居民楼。

　　楼下的铁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在楼梯口的台阶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那半包压扁的烟点燃一根。

　　大概半小时后，巷口传来脚步声。

　　周煜成和王其其牵着手走回来的，俩人一路有说有笑，步子不紧不慢，再寻常不过。

　　周煜成看到了楼梯口那个坐着的人影，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王其其的手。

　　王其其也看清了那个人，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周煜成身侧。

　　周煜成往前走了一步，半信半疑喊了一声：“爸……？”

　　周爸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

　　他什么都看见了，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那种自然到不需要解释的熟稔。他心里窝着一团火，但脸上勉强维持着平和，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儿子啊，好久不见……”

　　周煜成没有接话，他侧过头，低声对王其其说：“你先上去。”

　　王其其看了父子俩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楼道。楼道口安静下来，两个影子交叠在一块。

　　周爸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火气：“你个臭小子！怎么不把书念完？”

　　周煜成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插在兜里，不咸不淡开口：“你什么身份管我？”

　　周爸猛地抬起头来，音量稍微拔高：“凭什么？凭我是你老子！”

　　“没什么事我上去了。”周煜成侧过身，作势要走。

　　周爸立马软了下来，一步跨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唉唉唉，别啊儿子，爸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看能不能……”

　　周煜成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只抓着他胳膊粗糙的手，父亲那张脸比他记忆里老了不少，眼角的纹路深了，鬓角也白了，但那种理直气壮的姿态一如既往一点没变。

　　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开转账界面输了一串数字，按下确认。周爸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一万的转账，愣住了。

　　“你……你没拉黑我啊？”他抬起头来看周煜成，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跟你妈一样……”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又硬了起来，手指着楼梯口的方向：“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其其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周煜成斜靠在护栏上，姿势懒洋洋的，伸手从周爸那半包烟里抽出一根，又顺手拿过他的打火机，垂眸点燃，吸了一口，吞云吐雾的模样，不紧不慢说：“你不是都知道吗？从小到大。”

　　周爸被他这副从容的样子噎住了，他这才注意到，周煜成比他高了许多，肩膀也宽了。

　　他搓了搓手，连语气都软了几分：“我前几天就看见你在这里，刚开始还不确认这是我儿子，有出息啊煜成，周家的人都不愿意帮我，一定是你妈那个臭婊子……”

　　周煜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淡：“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你不是和那个富婆过得很好吗，现在怎么流落街头了？”

　　周爸的脸色变了，梗着脖子说：“世界上哪有什么好女人！她就是贪财好色！你本来有个弟弟的，被那女人带走了……”

　　周煜成哼笑了一声，烟雾散出来：“弟弟？我承认了吗？你最好祈祷别让我遇见他娘俩。”

　　周爸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激怒了，怒喝一声：“你什么态度？还知不知道你身上流淌的是谁的血？！”

　　“华夏血脉啊。”周煜成叼着烟，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周爸彻底恼了，往前逼了一步，指着周煜成的脸：“你老实交代，你跟其其是不是同性恋？我观察了你们那么久，连街坊邻居都在说你们关系好！正常人这个年纪该谈女朋友了！你俩刚刚是不是牵手了？！”

　　周煜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直起身来，垂眸对着周爸的眼睛。

　　他的表情没有波动，语气近乎冷漠：“法律上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从我被判给我妈的那一刻开始，我现在也成年了，你没有资格管我，我跟谁交往是我的自由，就像当初的你一样，一边吸着我妈的血一边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周家的人都没指责你一句不是，你现在来管我做什么？”

　　楼道口瞬间没了声，远处街道传来的车流声。

　　周爸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他想要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周煜成，那双眼睛里有对他陌生的东西，与其说是怨恨不如说是平静的疏离感。

　　“我……”周爸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好歹是你爸。”

　　“你是我爸，但你从来不是我的榜样。”周煜成说，“钱转你了，以后别来了，我不会管你，找你小儿子去，也别去找我妈了。”

　　周爸当然不敢的，周家那么多人都帮着周妈，即便没有周家，周煜成还有三个舅舅，谁也欺负不到周妈头上来。

　　周煜成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周爸：“你的烟和打火机我拿走了，你少抽点。”

　　周爸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那条转账记录，攥紧了手机，慢慢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远了。

　　“狗日的，”他自嘲道，“我以前真不是人……”

　　竟然周煜成把话说得那么决绝，不去就不去了，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他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求和的，这多半是男人特有的尊严。

　　周煜成没急着回家，靠在护栏上又抽了一根，维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好一会儿。风从巷口灌进来，他把手里那截已经灭掉的烟蒂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直起身往家的方向走。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王其其站在门口，外套已经脱了，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手里还攥着一杯没来得及喝的水。

　　“进来吧。”

　　周煜成走进去，换了鞋。客厅里的空调开着，凉意裹上来，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往后靠进靠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王其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那杯水放在茶几上，往周煜成的方向推了推。

　　周煜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着天花板。

　　“他走了。”他说。

　　“嗯。”

　　“我转了一万给他。”

　　“嗯。”

　　周煜成沉默了一会，短叹着。

　　周煜成转过去，把下巴搁在王其其的发顶上。隔了一会儿才说：“他说得不对。”

　　“什么？”

　　“我不喜欢男的。”他说，“但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王其其靠在他肩头回了一句：“我也只喜欢你。”

　　“周煜成，”王其其又说，“叔叔这么说的话，你跟心走吧，我觉得人不应该被束缚的，况且你们也没什么关系了，你不要觉得丢人就把我支走，你身上淡淡的感觉，到底是成熟还是妥协。”

　　周煜成从鼻腔溢出短促的笑，欠兮兮说：“是烟。”

　　“滚。”王其其推开他，“洗澡去。”

　　“哪个枣？”

　　王其其将毛巾往他脸上一扔，恼怒道：“你！”

　　周煜成这个小乐乐，总爱打破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