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你》丁苒灵

57、那是星 打了商

　　打了商量，生日就是要一起过才有意思。所以今年的生日定在王其其这天，明年定在周煜成的那天。

　　两个人把晚餐搬到了阳台边上，圆桌正中央摆着一个六寸的生日蛋糕，奶油边是淡淡的粉，中间立着一根尚未点燃的银蜡烛。

　　“你的生日蛋糕，”周煜成走过来，将桌上碍眼的饭菜往旁边挪一点，“我做的，怎么样？”

　　“好看。”

　　务金城一片灯火阑珊，夜晚的微风不算太冷，拂过王其其的柔顺的刘海，不远处传来几声低亢的蝉鸣。

　　“光是好看有什么用，今天不是我们其其王子成年日吗？许一个大大的愿望吧。”周煜成从衣兜里拿出打火机，扬眉吐气，“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王其其笑了一声，这话说得像遗言。

　　“在此之前，我给你念一张稿子吧。”王其其柔声细语，拉开周煜成对面的椅子坐下。

　　“嗯……”周煜成踌躇半秒，放下手里的打火机，利落入座，“什么样的稿子？”

　　“我读的白口书。”

　　周煜成不以为然的低笑，整个人姿势慵懒的靠回椅背上，双手插衣兜里，左腿有意无意的摇晃着，貌似很高兴。

　　王其其酝酿半会儿，将注意力转移到蛋糕上，本来想写稿子的，但他觉得自己念出来更好。于是他打开手里的多啦a梦录音笔。

　　“我好像得了离开爱人就会死的病。”

　　开口第一句话足以让周煜成怔忡，男人脊背挺直，深情款款的看着面前的人，室内的暖黄灯光洒在面前人的脸庞上，连同他浅棕色的发色泛着一层金。

　　“某天我也遇见爱我的人，我很少将他比喻成世间万物，因为他就是我的世间万物。”王其其念得很通顺，看样子是准备了很久。

　　刹那间，他抬眸看向面前的人，捏着录音笔的手多了几分力道：“如果要比喻的话……周煜成，你像沸腾的水，我是一块冰，一不小心掉进其中就会融化在你怀里。”

　　“祝你生日快乐也祝我生日快乐，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周煜成，我也爱你，像脉搏，像心跳，像呼吸。”他说的是那样郑重，“一辈子缠绕在一起吧周煜成，我不想用太过隆重的文字去诉说我对你的喜欢，青涩一点刚刚好，如同我们年少相遇，情比金坚。”

　　“王其其，”周煜成突然叫住他，“我们的故事，像维也纳的音乐，悠扬而漫长，而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旋律，最华丽的乐章。”

　　一段录音结束，王其其按下暂停键的同时周煜成也按下了手机的录音。

　　“你？”王其其不可思议的扫过男人手机的声音，“还挺懂。”

　　“有吗？”周煜成将手机握在手里，像在掂量着什么。

　　周煜成突然站起身走到他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人，语气柔和：“假设这是我第一次跟你告白。”

　　“很荣幸，参与了你的9，10，11，12，13，14，15，16，17岁，”他一言一语说得郑重，“现在申请加入你的18岁。”

　　王其其别过头轻笑一声，这算哪门子的告白，这个人搞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他站起身，与周煜成的距离近在咫尺。

　　“申请成功，特邀你加入我的岁岁年年。”

　　周煜成没想到这个人接得这么畅通无阻，愣了一下才悠悠开口：“特邀成功，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没有带名字，似乎在祝贺全世界也像在祝贺对方。

　　吃蛋糕的时候，周煜成晃着手里的杯，啤酒被天花板上暖黄的灯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他抿了一口随意的问：“你说我的眼睛像什么？”

　　王其其埋头吃蛋糕，鼻尖刚被周煜成抹了点奶油，瞪眼睛抬眸看向他，不假思索的说：“像……”

　　“像快门，对吗？”周煜成抢答，“拍下了你的每一年。”

　　这是事实，周煜成真的记录了他许多，即便他亲生父母还在世，周煜成的照顾比黎女士还要黎女士。

　　“对，”王其其放下手里的蛋糕，立刻附和着，“而且我很喜欢你的眼睛。”

　　“嗯？”周煜成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王其其坐直身子，掐着手指不厌其烦的给他解释：“心理学上说，喜欢一个人，总是最先沦陷于他的眼睛。”

　　“所以对视是人类最进阶式的接吻？”周煜成歪头看他。

　　闻言，王其其伸直的手指一蜷，别过脸去看满城的灯火通明，耳尖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抹粉红。

　　“给你看个东西。”

　　周煜成站起身，走到旁边枝桠茂盛的绿萝后，蹲下身捣鼓着什么，不到王其其思考的时间，他拿出了一个投影仪。

　　“投影仪？”王其其狐疑道，“做什么的？”

　　周煜成没有说话，静静的操作一切，投影仪的光在阳台上铺开，王其其的父母就站在那片光里。

　　母亲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点电流微微的沙哑：“宝宝，最近过得怎么样？生活还顺利吗？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想我的其其已经成年了，成年意味着很多事情……”

　　她嘴唇抿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极了每次视频结束时那句没说完的妈妈爱你。

　　父亲接过了话头，看样子是斟酌了很久：“生日快乐儿子，无论你现在做什么，在干什么，我们都希望你平安顺遂，做你想做的。其实我也很愧疚，生为你的父亲，却一次次将你托付给别人，怪我无能为力了。”

　　画面里两个人并肩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母亲伸手握住了父亲的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镜头。

　　“现在是5.27日，”母亲柔声细语的说，“我们录这个视频的目的……主要是怕你成年那天回不来，所以提前录给煜成了，记得帮妈妈谢谢他。”

　　她笑了一下，脸颊有细细的纹路：“你的很多忌口，爱吃的讨厌的喜欢的，这些我都交代给他的，你不用担心自己一个人，我们虽远在他乡却依然深深的爱着你呢其其。”

　　画面定格在那句“爱着你”上，然后暗了下去。

　　阳台安静了几秒，远处城市深处传来的风声和楼下隐约的车流声。

　　王其其站在投影仪前面，半张脸被刚才的光照得微微发烫，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投影设备。

　　周煜成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过来。

　　他靠在阳台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散，目光一直落在王其其身上，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王其其站在那里，垂着眼，手指反复摩挲着投影仪光滑的塑料外壳，指尖从边缘滑到开关按键，停顿了一下又滑回来。

　　半晌，他轻声开口：“好几年了，他们什么时候给你的？”

　　“先给的小姨，然后小姨给我的。”周煜成说，“她说叔叔阿姨录完之后发给了她，让她看看好不好，他们说了等到你成年那天再放。”

　　“大概高一的时候，阿姨打电话跟我确认了好几次，说一定要在你生日的时候放，不能提前。”

　　王其其“嗯”了一声，他抬起头来看向周煜成。

　　月光和城市灯火交叠在一起，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周煜成背后那片深蓝色的天空，以及天幕边缘零星的几颗星。

　　“周煜成。”

　　“嗯？”

　　王其其朝周煜成身后抬抬下巴：“那俩颗星。”

　　周煜成挠了挠头转身看过去，深蓝色的夜空中确实亮着两颗最耀眼的星，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俩人心照不宣的走到护栏上，手搭在什么，周煜成转过身，换了个背靠的姿势。悠悠开口：“那是……”

　　王其其说：“星。”

　　王其其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冰凉的护栏，垂眸看着铝合金上倒映的影子，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比别人差，相比过去之下他现在幸福极了。

　　“周煜成，”王其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口吻说，“我总觉得爸爸妈妈认可你了。”

　　周煜成整理衣领的手微微一颤，语调含笑：“是…是吗？”

　　“多年以后，我也告诉他们，”王其其抬眸看着旁边的人，那人微微颔首，像在等他发言，“我谈恋爱了，跟周煜成。”

　　“拥有莫比乌斯环的不止奥地利，”周煜成转过身，面向车群川流不息的城市，“还有煜成其事。”

　　“嗯，还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