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你》丁苒灵

56、不如我们营业吧 一趟

　　一趟旅游结束，两个人几乎乐此不彼。

　　“接下来呢？”王其其窝在沙发边缘问，“想去干点什么？”

　　“不如我们……”

　　“营业吧。”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出口。

　　周煜成的话被截掉一半，愣了一瞬，低头看着窝在沙发边缘的王其其。

　　“你说什么？”周煜成在他旁边坐下来，膝盖碰了碰他的膝盖。

　　“我说营业。”王其其撕开棒棒糖包装袋，“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你上课我画画，日子是挺好，但我觉得，可以做点自己的东西。”

　　周煜成歪着头看他，王其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

　　“我是说……我在务金认识几个做刺青的朋友，手艺不错，也愿意带人。我之前跟他们学过一段时间，基本的线条和上色都上手了。”他抿了一口水，声音闷在杯沿后，“而且我画画这么多年，不在皮肤上试试，总觉得少点什么。”

　　周煜成靠在沙发靠背上，手臂搭在王其其身后的沙发沿上，想了大概五秒钟。

　　“刺青店。”他重复了一遍，惊讶道，“你想开刺青店？”

　　“嗯。”

　　“那我呢？”

　　王其其放下水杯，转过头来看他，语气郑重：“你也可以开你的理发店，就在我对面。”

　　周煜成眨了一下眼。

　　“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的？”

　　周煜成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伸手把王其其手里的包装袋抽走，丢进茶几底下的垃圾桶里。

　　“行，但你别在店里抽那玩意儿。”他说，“刺青店也是店面，弄得乌烟瘴气的谁还来？”

　　“我没抽。”王其其皱眉，“而且我上回已经解释过了周煜成！”

　　周煜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单纯关心男朋友。

　　“那地段你看了没有？我上次路过新华路那边，有两间面对面的铺空着，但位置还行，租金我问过，不算离谱。”

　　王其其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问的？”

　　“上上周。”周煜成说得随意，“你那天去画室了，我顺路看了一眼，拍了照，在手机里存着。”

　　他摸出手机，翻了几下滑到相册，递过去。

　　屏幕上是两间店面，灰白色的卷帘门半拉着，门口有一小片台阶，窗玻璃上贴着“转租”两个字，连电话号码都写得清清楚楚。

　　王其其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又划到下一张。

　　从侧面拍的，能看到两间店面的深度和内部的大致结构，不算大，但做个人工作室绰绰有余。

　　“你连照片都拍了？”王其其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他。

　　“不然呢？等你哪天心血来潮说要开店，我再现去找？”周煜成把手机收回去，“你要是真想干，明天我们约房东出来聊聊，租金我查过，首付压一付三的话，我们两个凑一凑还能撑一段时间。”

　　王其其没有回他的话，安安静静地打量着这个人。

　　周煜成这个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一旦他真正开始计划什么事，细节往往比谁都想得周全，从林天学理发开始，到后来回务金当实操老师，再到攒钱买车买房，每一步他都是先做了准备再开口。

　　王其其忽然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那行，明天去看铺面。”

　　“好。”

　　“不过我有条件。”

　　周煜成挑眉：“你说。”

　　“你的理发店名字我来取。”王其其说得理所当然，“我画了那么多年的LOGO，总得用上一回。”

　　周煜成笑了一声，把胳膊从沙发靠背上放下来，转身正对着他，双手搭在膝盖上，郑重其事地开口：“行，我的店名你来取，那我的店名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王其其说，“我就随便起。”

　　“那你现在想一个。”

　　王其其想了想，偏过头看窗外的夜色，灵光一闪转回来说：“就叫成其。”

　　周煜成呆呆的看着他：“诚其？诚信的诚？”

　　“成功的成。”王其其纠正他，“我的其，玉成其事的成其。”

　　周煜成看着王其其，后者表情很平静，但耳根那一片红色出卖了他。

　　周煜成伸手捏了一下他发红的耳朵尖：“你起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想了很久了？”

　　“没有。”王其其别开脸，“现编的。”

　　“现编的你还用我的名字呀？”

　　“你话怎么那么多？”

　　周煜成笑着松开手：“那我的理发店叫成其，你的刺青店叫什么？”

　　王其其看着他，没带脑子的想了一圈，悠悠开口：“……其成？”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

　　“傻逼吗你？”

　　“嗯嗯嗯，你说是就是。”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两个人按照周煜成手机里存的那条转租电话约了房东，在新华路那排铺面门口见了面。

　　房东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烫着一头利落的短卷发，穿一件藏青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串钥匙，走路带风。

　　“哇塞周煜成，”王其其倾身靠近他，小声嘀咕，“这不就是我最恐惧的那种房东吗？包租婆。”

　　周煜成扯着嘴角尬笑：“哈哈，我也。”

　　女人打开卷帘门的幅度不算太大，却是那么哗啦的响声，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俩一起租？”

　　“对。”周煜成接话，侧身让了一步，让她看到两间并排的铺面，“这两间我们都租。”

　　女人微微挑了一下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大概是在估算他们的还款能力，她没有急着报价，先带他们走进去看了一眼。

　　第一间的采光很好，一扇宽大的窗户正对着街道，午后阳光从外面斜斜地铺进来，感觉还像那么一回事。

　　王其其站在那扇窗户前面，伸手摸了摸窗框，看了周煜成一眼。

　　“开刺青店的话，采光很关键。”他说，“这间挺好。”

　　“那你要这间。”周煜成说，“对面那间留给我的理发店。”

　　房东站在两间铺面的连接处，抱着手臂看了他们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来：“你们俩是自己开店？”

　　“对。”周煜成说，“一个理发，一个刺青。”

　　房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租金我给你们算便宜点，”她说，“一次性签两年的话，装修期免半个月。”

　　周煜成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递到王其其面前，后者也扫了一遍。

　　“签吧。”王其其说。

　　签完合同那天下午，周煜成请了假，两个人靠在关上的卷帘门外面，一人手里举着一根小卖部买的碎冰冰。

　　“你小姨那边怎么说？”周煜成咬着碎冰冰问。

　　“她让我放开去干，亏了就当交学费。”王其其说，“阿姨呢？”

　　“她说铺面可以，但别耽误我自己的课，还问要不要来帮我打扫卫生。”

　　王其其笑了一声：“阿姨还是这么可爱。”

　　周煜成也笑了笑，低头把碎冰冰最后一截咬碎，把塑料包装纸团成一团，握在手心里：“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什么太快？”

　　“开店啊，买铺面啊，转眼就签了两年合同。”周煜成别过头来看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一下子就做了。”

　　王其其嚼着碎冰冰，一如既往：“那你现在想了吗？”

　　周煜成看着他：“想了啊。”

　　“想了就不算快。”王其其把包装纸也团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转身朝他伸出手，“走吧，装修材料明天进场，今晚回去把设计图画出来。”

　　周煜成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顺手把两个团成一团的包装纸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走了一段路，王其其倏然开口：“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这种事情离我很远。”

　　周煜成走在旁边，等候下文。

　　“后来嘛……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轻声密语，“但走到今天这一步，好像也没那么远。”

　　周煜成伸手，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是因为我们提前做了很多准备。”

　　“嗯。”

　　“就感觉不那么远了。”

　　周煜成握紧了他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路口车流在等红灯，尾灯连成一条条红线。

　　“周煜成。”

　　“嗯？”

　　“你喜欢这种日子吗？”他问，“就是……平平淡淡的，开个店，朝九晚五，没什么大起大落。”

　　周煜成笑了一下，认真回答：“喜欢。”

　　他说完又觉得不妥，补了句：“不招摇的日子，挺好的，况且有你就足够了”

　　王其其想，自从认识周煜成，就没那么差过。他高兴得握紧周煜成的手，语调含笑：“周煜成！你说是不是平安石生效了？是不是？”

　　周煜成连带声音点点头：“嗯嗯嗯，它和我们一样，像石缝里的小嫩芽，要经过风雨的洗礼才能脱胎换骨。”

　　“呦呵？”王其其眼神不屑的看着他，调侃道，“上学那会没见你用词这么精美。”

　　周煜成搂住他的肩膀往身边带：“记得给我写好稿子啊，我们还要一起庆祝第一个生日。”

　　王其其抬眸看着他的侧脸，手放在周煜成的手背上：“我重生了！”

　　笑声消失在小胡同里，年轻人的笑意从未尽过，屡败屡战的风格，越挫越勇的性格，春风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