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目标是你 在一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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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发店的门面不算大，夹在一家水果店和一家干洗店中间，招牌是深木色的底，上面用烫金字写着“阿坤发艺”。
周煜成推门进去的时候。
店里只有一个客人坐在镜子前，围着灰色的围布，低头悠哉悠哉的看着手机。
一个系着深蓝围裙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剪刀，专注地修剪后颈的碎发。
他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周煜成脸上停住了，然后又落回手头的活上：“剪头发？等两分钟。”
周煜成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坐下来，打量着四周。
墙上贴着几张发型海报，不算新，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墙角放着一台旧式电视机，在播午间新闻，声音开得很小。
两分钟后，客人起身扫码付了钱走了。
老板把围布抖了抖叠好放在椅背上，转向周煜成：“坐吧小伙子，想剪什么样的？”
周煜成没有坐下，他站起来，走到老板面前：“叔，我不剪头发，我是来问问您这儿招不招学徒。”
老板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周煜成一番，大概是从少年的衣着和说话的语气里看出了他认真的意思。
他把梳子搁在台面上，往后退了半步靠在理发椅上，双手抱臂：“你多大？”
“十八。”
“以前干过理发？”
“没有，但是学过一点点。”周煜成说，他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帮同学和我妈，效果还行。”
老板没忍住笑了一声，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把平剪递过去：“那你试试，帮我拿这把剪子在手腕上转一圈，不落地就行。”
周煜成接过来，拇指和食指捏住剪刀的尾部，手腕轻轻一翻，剪刀在他指间转了一圈，稳稳落回掌心。
他又转了一圈，这回明显更快一些。
老板看着他做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把剪刀接回来放回架子上：“有点天赋，以前玩过？”
周煜成一本正经的回答：“转笔吧，老师上课的时候我练的。”
“转笔跟转剪刀是两码事。”
“道理差不多。”周煜成说，“都是练手感。”
老板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似乎在掂量什么。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样，你要是真有兴趣，明天上午九点过来，先跟着看两天，不急着上手，要是觉得合适，再说后面的。”
周煜成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阿坤发艺和一行手机号。
他把名片放进外套内袋里，抬头冲老板笑了一下：“谢谢叔，那我明天九点过来。”
走出理发店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周煜成站在门口，他还没来得及想好要不要给王其其发消息，视线越过马路，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王其其站在对面的路灯下，手里拎着一杯杨枝甘露，他穿了一件藏青夹克衫和白色T恤，黑色的牛仔裤，站姿松散，看样子等了很久。
周煜成快步穿过马路，在他面前站定：“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王其其把那杯杨枝甘露递过去，“画展那边结束了，顺路过来看看你。”
周煜成接过来，戳开吸管喝了一口。
“跟老板聊完了？怎么样？”
“还行，老板说明天让我先来看看。”周煜成说，“反正就是问了一大堆。”
周煜成抬手一摸，从自己头顶拿下一顶黄色的鸭子形状舌帽，帽檐是两个圆鼓鼓的眼睛，帽顶还翘着一撮黄色的羽毛。
他盯着那顶帽子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一眼王其其：“什么时候给我扣上的？”
“刚才递杨枝甘露的时候。”王其其面无表情地说，“画展上一个小姑娘送我的，说这个帽子适合送给可爱的人。”
周煜成把那顶帽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重新戴回头上，帽檐往下一压，鸭子的眼睛正好对着前方：“怎么样？”
“像卖傻的。”
周煜成摘下帽子放进王其其包里，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经过一家花店门口时，周煜成问：“许灵熙约我们过去玩一会，去不去？”
“她说她在一家咖啡店等着。”
周煜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许灵熙发来的定位，“走过去大概十几分钟，还来得及。”
十几分钟后，两人走进一条安静的街，许灵熙说的咖啡店很好认，门面不大，玻璃橱窗里坐着两个身影，许灵熙扎着编成麻花辫的长发，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露出半截纤细的小腿，自顾自的玩手机。
另一个坐她对面的身影，动作显然地打断了周煜成的思绪。
周煜成解开牛仔衣的纽扣，眯起眼睛看向许灵熙旁边那人：“她旁边怎么还有个人？”
王其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她说还有一个是她的，同学。”
周煜成本来已经准备要迈步过马路了，闻言整个人顿了一下，脚步刹在半空又放下来：“我操，不早说？我好尴尬。”
“你还会尴尬？”王其其侧过头看他。
“这不是突然出现一个我不认识的吗？”周煜成低声说，“她发消息的时候没说还有别人啊。”
王其其没回答，伸手从包里掏出那顶鸭子形状的舌帽，往周煜成头上一扣：“你不是尴尬吗？戴着吧。”
周煜成扶了一下帽子：“你干嘛？”
“遮一下你的尴尬。”
两个走到咖啡店门口。
许灵熙已经看到他们了，从座位上站起来，隔着玻璃窗朝他们挥手，女生微微一笑，宛如春花明媚。
周煜成推开门，伴随着一股清浅的咖啡香。
他先跟许灵熙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你们终于来了。”许灵熙笑着说，侧过身，往旁边那人身边靠了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今天刚好约了一起过来，正好你们也来了。”
旁边那人站起来，身高比许灵熙要高一个头，但气质完全不同。
少女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衬衫上还挂着一副银丝框眼镜，衬衫下摆松松地扎进宽松黑裤腰里，浅红色的鲻鱼头发型，五官立体，带着一点冷意。
相反，她冲两人笑了一下，娓娓而言：“你们好，叶菲棠。”
周煜成平静的点点头：“周煜成。”
王其其站在周煜成旁边，目光在叶菲棠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那只随意搭在桌沿的手上，指节分明。
他不动声色地往周煜成旁边挪了半步，比平时更靠近一些。
许灵熙把椅子往旁边拉开，招呼两人坐下。
周煜成拉开王其其的椅子让他先坐，自己才在旁边坐下，顺手把头顶的鸭子帽摘下来搁在桌角。
叶菲棠的盯着那顶帽子看了没一会，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帽子挺有意思的。”
周煜成看了王其其一眼：“他送我的。”
王其其没有说话，这种场合他没有像周煜成那样的伶牙俐齿。
叶菲棠点了点头，目光在王其其和周煜成之间转了一下，又收回去，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许灵熙把菜单推过来：“你俩喝什么？这家店的手冲还不错，我推荐那个花魁。”
周煜成翻了翻菜单，点了一杯美式。
王其其看了两秒，合上菜单：“跟你一样。”
“那两杯美式。”许灵熙冲吧台方向比了个手势，然后转回来看他们，“你俩在林天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周煜成靠进沙发里，一只胳膊搭在王其其椅背后面，“才到不久，先找了个酒店住下，今天去找了家理发店当学徒，老板说明天让我过去看看。”
“这么快就找到落脚点了？”许灵熙有些意外，“你效率可以啊。”
“正好路过，看着合适就进去问了。”周煜成说，“老板人挺好的，说是开了十几年店，儿子在别的地方有家庭，不怎么回来，平时他就自己和几个徒弟看着。”
许灵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挺好的，有个地方先稳定下来，后面的事再慢慢想。”
旁边叶菲棠端着咖啡杯，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头抿一口，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
许灵熙像是想起了什么，靠近问：“对了，你们在这边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吧。”周煜成说，“如果理发店那边合适，可能会待长一点。”
“那挺好。”许灵熙弯了弯嘴角，“要是真留下来了，以后可以经常见面了。”她偏过头看了叶菲棠一眼，“阿诺你也是，以后有事可以找他们，都自己人。”
叶菲棠没说话，只是冲周煜成和王其其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咖啡杯，算是打了个招呼。
许灵熙拽住叶菲棠的手腕，凑近对方的耳畔轻声问：“阿诺，我们要不要打听打听他俩到底在一起没？”
叶菲棠点了点头，将咖啡杯放在桌上，那架势跟豁出去一样，说：“问吧！”
“谁…”许灵熙呆呆的看着她，“谁来问？”
叶菲棠双手抱臂，自然的翘起二郎腿，挑挑眉峰看向许灵熙：“熙熙，你说呢？”
王其其安静的喝着自己那杯美式，时不时抬眼看向对面鬼鬼祟祟的俩人，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煜成。”
“周煜成。”
王其其和许灵熙同时叫住他。
“啊啊？”周煜成前右看了一眼，“怎么了？”
王其其：“没事。”
许灵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来，咬着下唇说：“你们在一起了吗？”
“嗯？”周煜成没听清，她这音完全是用喉咙发声，“你在说什么啊？”
许灵熙双手托举着花魁，使劲用眼神暗示周煜成看向旁边的王其其。
周煜成看懂了，下意识用手捂住嘴轻咳一声，很遗憾的摇摇头。
许灵熙整个人都懵逼了，一边在心里呐喊你不是喜欢他吗一边眼神交流。
周煜成看着她，点点头表示确实喜欢啊万一吓到他怎么办，他绝望的闭上眼睛，扶住额头摇摇脑袋：我这么大一个媳妇不见了你帮我找吗？
“你俩在干嘛？”王其其撇了周煜成和许灵熙一眼。
叶菲棠悠悠的品茶，接话：“演哑剧。”
“阿诺！”许灵熙转过头来瞪了旁边的人一眼，像是惹恼了的小白兔，“我只能用这种体面的方式来问他有没有追到喜欢的人！”
闻言，三个人像被呛到了似的纷纷捂住嘴咳嗽。
大概是叶菲棠主动加了俩人联系方式后结束的这场聚会，后续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周煜成和王其其打了车回酒店了，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这回真的哑了。
手机响了，是许灵熙发来的。
［熙］：兄弟喜欢你就告白啊！别怂！脸皮厚一点才能留住爱情！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走廊的脚步声和酒店大堂若有若无的钢琴声都被隔绝在外。
王其其换好鞋直起身来，往沙发那边走了两步，他站在茶几旁边，手指搭在沙发靠背上，开始找一个不太突兀的话题开头。
“最近有点累。”他说，声音不大，“你呢？”
周煜成刚从玄关走回来，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
他拧开其中一瓶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回答：“还行，你要注意休息啊，太累伤身体。”
“嗯。”王其其终于坐了下来，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好一会儿才开口，“以前老班经常说没有人生目标，人就容易废掉。”他轻声说，“就像老师说的那样，我没有自己的人生目标，我只能站在原地等毙了。”
他的目光落在周煜成身上：“你呢周煜成？”
周煜成把两瓶水搁在茶几上，他在王其其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不大不小。
“我？”周煜成说，语气平常，想也没想就回答了，“目标是你。”
王其其的肩膀明显绷了，他整个人从沙发里坐起来，惊恐地瞪大眼睛：“什么？！你想击毙我？！”
周煜成正端起水杯要往嘴边送，被这句话呛得差点没拿稳。
他猛地咳了两声，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转过头来看着王其其，哭笑不得地说：“其其王子，这不是恐怖世界吧？我说的目标是你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王其其盯着他看了两秒，重新靠回沙发里，他别开视线，过了好一会才找回声音：“许灵熙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说的那些，意思是你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煜成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看着王其其的侧脸，对方没有看他，那语气和神情，像是失落，又像是某种被排除在外的茫然。
周煜成放下水杯，往王其其那边挪了一点，膝盖轻轻碰了一下王其其的膝盖。
“是有喜欢的人了。”周煜成说。
王其其猛地转过头来看他。
王其其质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煜成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写满了五味杂陈的情绪，他没有躲开王其其的目光，也没有移开，就这么坦然地回看着他。
“因为那个人是你。”周煜成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怕说出来你就不理我了，友谊比爱情长久对吧？”
王其其的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他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周煜成重复了一遍，斟字酌句道，“所以，刚才许灵熙问我的时候，我就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喜欢的人就坐在旁边，我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他坐在旁边，耳根那一片的皮肤颜色从浅粉变成了明显的红，一直蔓延到侧颈。
周煜成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
他收回看王其其的目光，低头浅浅笑了一声：“你要是不想听，可以当没听见，我之后不会再提了。”
“你……”王其其的声音有些许沙哑，“什么时候的事？”
“我想是初二，抱歉，刚开始的喜欢我没意识到，你退学后才发现的，”周煜成说，“你说如果下雪就答应我一件事，后来我想着，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回应我。”
周煜成继续说：“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你爸妈的事，退学的事，我家里的事，我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怕我说了，你会觉得我是趁虚而入，会觉得我可怜你，会觉得我……”
“我没有。”王其其打断他，尾音有点发颤，“我没有觉得你是，那种人。”
王其其挪过去抱住周煜成，闷声说：“谢谢你爱我，或许你不知道我也喜欢你周煜成……我们的缘分，就像莫比乌斯环。”
周煜成的手悬在半空中，随即搂住王其其。单凭莫比乌斯环五个字，就点醒了王其其隐晦的暗示，周煜成，终于明白了。
“我爱你，”周煜成环住怀里人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柔声说，“像脉搏，像心跳，像呼吸…”
［成。］：现在在一起了，谢谢你熙熙。
［熙］：哇哦！！！煜成其事99啊啊啊啊！
“煜成其事…”周煜成小声默念，“原来是这个意思。”
王其其抬眸看周煜成，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周煜成，请原谅我的不善言辞，但是我不讨厌你。”
周煜成低下头，鼻息间漏出一声极轻的笑，蹭了蹭王其其的头发：“地表最强177王其其。”
“周煜成！”王其其恼怒的推开他，但对方力气太大，他妥协了。
“我说错了吗？”周煜成仰着脸得意的说，“177厘米的身高不也很符合其其这个名字吗？亲爱的你生得好特别。”
“噢，”王其其挣扎了一下，说，“你个老色批放开我！”
周煜成老老实实的松了手，捏住王其其的一边脸颊说：“都在传我是老色批，在这里我澄清一下，我不老。”
王其其：“滚！”
周煜成不但没有滚反而还凑了过来，笑嘻嘻的问：“那什么，其其王子，我们算不算谈恋爱？嗯？算不算？”
王其其白了他一眼，伸手放在他的脸上一推：“算结婚了。”
“好的老婆~”
王其其撇过头瞪了他一眼：“我不要当下面的！”
周煜成抓住他的手，放在嘴上吻了一下：“嗯~做的时候你可以在上面。”
王其其顿时脸就红了，抓起旁边的枕头按在周煜成脑门上，吼道：“周煜成！！！你给我死！！！”
周煜成后来问王其其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王其其说他也不知道，大概是他心思细腻又缺乏安全感，因为周煜成的出现，说话总是没边界感，慢慢的就喜欢上了，也很舍不得周煜成离开。
年少的喜欢最纯粹，满腔热忱毫无保留尽数予人。
“所以周煜成，我喜欢你可能比你喜欢我还要早得多。”
“万一是我呢？万一我在觉醒血脉呢？”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目标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