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你》丁苒灵

47、没有你的高中 说是请

　　说是请假，王其其几乎把用品搬空，唯独只剩空空的床位。

　　“成哥，”室友洗漱完走到周煜成旁边，抬手指了指王其其的床位，“学霸怎么跟搬家似的？还回家吃饭吗？”

　　周煜成摇摇头说：“不知道，他说有洁癖，全拿回去洗了。”

　　王其其爱干净有洁癖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全班人都了解。

　　晚自习的风微凉，周煜成旁边的位置像一个隐形的人，似乎有残留的温度，可风一吹就什么都没有了。

　　“下一个，周煜成。”

　　晚自习是语文老师的，用来抽背。

　　周煜成愣了一下，上课二十分钟了才发现语文书没带，巧的是王其其桌肚就有一本语文书。

　　“王其其，你真是救了我一命。”

　　语文老师在台上朝他招手，淡淡说：“上来背，今天我们先背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其实不用拿书的，但是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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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是熬到了下课铃，同学们你推我挤的走出了教室，直到劳动委员说：“最后一个走的同学把ppt和灯关上”

　　周煜成才缓缓站起身收拾书包，王其其走之后，他都少拿了一个书包，倒是轻松了不少。

　　在学校没有手机和王其其联系，又回到了初中时手机被收走的那段时间，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要对王其其说。

　　“算了，不急。”他小声说，宿舍楼的灯一盏盏亮起，灯火通明，“他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日子很平淡，周煜成熬到周末下午才去拿到手机，满怀期待的开机后就点进聊天框，信号刚恢复，几条垃圾短信如潮水般涌上屏幕。

　　王其其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他到底在干嘛。

　　周煜成躺在床上，手指悬在视频通话的上端，最后还是点了语音通话。

　　滴——

　　通话响了十秒才有被接通，王其其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放学了？”

　　“嗯，”周煜成说，“你怎么了？”

　　“没事。”王其其说，“刚睡醒。”

　　周煜成没再问什么，几天不见感觉有些疏远了，他小声试探：“下个星期回来吗？”

　　那边沉默了好久都没有人回答，应该是把麦克风关了。

　　好久，周煜成怅然若失道：“你怎么了么？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有，”对方终于来话，王其其似乎在掩盖什么，立刻解释，“刚刚在回小姨消息。”

　　周煜成半信半疑的哦了一声，风水轮流转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你下个星期来吗？”

　　王其其叹了口气说：“看情况。”

　　周煜成坐直身子，手机贴着耳朵，他能听出那三个字里藏着多少犹豫和疲惫。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他又问了一遍，“你不要一个人闷着，容易生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其其翻了个身。

　　“嗯，我挺好的。”他说，“没有想太多。”

　　周煜成想说：“你在骗我”，但他忍住了。

　　他没有去戳穿，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那好吧，没有你的高中好无聊啊。”

　　王其其笑了一声，没什么涟漪：“有吗？班上不是还有好多人？”

　　“可是离了你我和谁都合不来。”周煜成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王其其说：“你少来。”

　　周煜成听到那点细微的笑声，心里顿时也蜜了不少。

　　他靠在床头，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我说真的，你不在，我旁边那座位空着，每次上课余光扫过去都空荡荡的，刘雨婷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快了。”

　　“你跟她怎么说？”

　　“我说你家里有点事，处理完就回来。”周煜成顿了顿，低声说，“我也不能说别的。”

　　窗外传来细雨敲打玻璃的声响，王其其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玻璃上那些蜿蜒的水痕上。

　　离开周煜成的生活不算太烂，他按部就班地吃饭，睡觉，看书，偶尔帮小姨收拾店面。

　　但有些时刻他还是会想起周煜成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时不时给他带点好吃的，傍晚发呆时有个人陪着，夜深人静时有人骚扰他一下。

　　周煜成的每一句话都落在他心坎上。

　　这些恰到好处的日常王其其已经习惯很多年了，突然离开还是不习惯。

　　好像除了爸爸妈妈，最爱他的就是周煜成了。王其其摇摇头，在心里默默纠正：是那种爱，不是那种爱。

　　“周煜成。”他开口。

　　“嗯？”

　　“你好好上课，别等我回去了发现你掉到第四名去。”

　　周煜成笑了一声：“那你得赶紧回来盯着我，不然我随时可能松懈。”

　　“谁要盯着你。”

　　“那你回来嘛。”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再说吧。”

　　“行。”周煜成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你也是。”

　　电话挂断之后，寝室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周煜成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枕头边。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王其其那张空荡荡的床位上。

　　他躺了一会儿，周煜成起身把书从桌肚里抽出来，翻开封面的时候，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从书页间滑落，轻飘飘地掉在桌面上。

　　周煜成连忙捡起来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比初中时工整了不少，也算成长中的一部分。

　　书一定要读啊，要站起来奔跑，你前途无量，你风风光光，你也风华正茂。

　　周煜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王其其写的，这个你不知道指谁，也许是他也许是全世界的学子。

　　他又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笔迹比前面那行稍微潦草一些。

　　给周煜成。

　　周煜成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面，他把纸条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夹回原处，合上书本放回桌角。

　　他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暗着的灯。

　　他为什么说那一番话呢，好奇怪，还是给周煜成的，那他自己呢？

　　手机响了，周煜成以为是王其其发过来的，伸手去够手机，发现是李瑞推送的视频消息。

　　视频里是一段正常情侣的亲密告白，周煜成正疑惑李瑞是不是推错视频了时。

　　［李瑞］：你说我当初为什么不这样告白啊？好有创意。

　　周煜成蹙起眉头，把视频又看了一遍，然后说：“感觉一般。”

　　［李瑞］：你个母胎单身17年的狗懂什么？！

　　还没等周煜成打字，一条消息紧跟其后。

　　［李瑞］：其其请假这几天，你一个人还好吧？周济说他要给你家偷了。

　　周煜成有些不解，啧了一些起身走到阳台，给李瑞拨了个电话过去。

　　“什么意思？”周煜成问，“偷家？”

　　李瑞那边有些吵，估计全宿舍天团在开黑，李瑞吹了口热水，细咽道：“对啊，你和其其关系好得不太正常，当然，周济只是开玩笑，你俩那么久不谈恋爱，真的很让兄弟们怀疑啊。”

　　回想以前，周妈试探他有没有谈恋爱，后来给自己试探破防，还倒打一耙说儿子性取向可能是同性。

　　“你怎么不说话了啊？”李瑞嚼着饼干问，“如果你真的想谈我给你推几个？”

　　“不要。”

　　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噢，”李瑞也不恼，嘻皮笑脸的问，“好兄弟那么多年，你就告诉我你有没有最喜欢的人呗？或者……最在意的？我不信你没有。”

　　“挂了，你自己玩。”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双手插兜，看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他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当问题摆在面前时，就成了送命题。

　　少年垂眸，晚风拂过他的脸颊，如果有在意的人，他挺在意王其其的。比如他今天干了什么，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开心，关于他的喜怒哀乐周煜成都想知道。

　　但他又不确定自己对王其其的感情，那种模糊到…只能抓住细微的边角，让人心里实在焦灼。

　　他拿出手机，犹豫好久才点进许灵熙的QQ，状态显示游戏中。

　　［成。］在干嘛？

　　对面游戏也能秒回，网瘾不少。

　　［熙］：打游戏，和朋友，人满了。

　　周煜成气笑了，站直身双手敲击键盘。

　　［成。］：没有要和你打的意思，就是想问你，我有个朋友好久没有谈恋爱，但是心里有个特别在意的人，感情上是什么？

　　［熙］：暗恋。

　　暗恋？他对王其其的在意是暗恋？

　　周煜成不禁自嘲道：“怎么可能。”

　　［熙］：那你朋友在意的人，对他是怎么样的？

　　周煜成仔细回想和王其其的点点滴滴，王其其抗拒很多人，偶尔也会抗拒他，但是也会接受，就像小猫被人摸了想躲，可还是会凑过来求撸一样。

　　［成。］：不抗拒。

　　许灵熙的状态从游戏中变成绿色的在线。

　　［熙］：你这个朋友就是你本人吧？

　　［熙］：我最后再说一遍！煜成其事99！

　　周煜成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以前的玉成其事变成了煜成其事，貌似在暗示着什么。

　　！！！

　　回了寝室，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把一切的一切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许灵熙最后那条消息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煜成其事99。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不是许灵熙第一次磕他俩的CP了，初中那会儿她就总说：“早晚得谈。”

　　当时他只当是玩笑话，每次都用“纯友谊”三个字糊弄过去。

　　可今晚李瑞的电话和许灵熙的回复像水落石出，激起的涟漪把他一直以来模糊不清的东西搅得清晰。

　　他喜欢王其其。

　　不是朋友那种，不是兄弟那种，不是搭伙过日子那种，是那种……看到有人用情书写挑战书递给王其其时，心里那阵莫名其妙的烦躁。

　　还有王其其哭倒在他肩头时，他也跟着眼眶发酸，喉咙发紧的那种共痛。

　　同他啜泣，共他悲鸣。

　　周煜成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王其其会觉得他病态吗？会讨厌他吗？会不会觉得他不正常，可是旁观者的许灵熙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他点开之前那条抖音。

　　“对啊，我为什么会害怕别人觊觎你呢？把评论关了，把处对象的也删了……”

　　“其其王子，”他摸着屏幕上王其其的脸，“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脑海里莫名其妙跳出许灵熙磕CP的尖叫声：周煜成喜欢王其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