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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记住我的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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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没有黑夜白天之分,治疗夜以继日。
看着里头的病人,他们会想,这个人患的是什么病,能不能治好,会死吗。
当被冠上病人的称号,大多人脑袋里通常会冒出三种可能。
病愈出院,死亡,最后一种最残忍,等待死亡。
而站在医生的角度来看则是,病人康复,病人死亡,死亡通知。
作为神外的主治,李媛几乎每天都在面对这样的情况,睁眼就是危急病重,压力人喘不过气。
萧昕曾经问过李媛,再来一次,还会选择神外吗。
李媛坚定地说:“会。”
她对自己手上的手术刀有信心。直到病床上躺的是自己最亲的人,锋利刀头黯然失色。
下完大夜,李媛没有着急离开医院,她在站在胸外科的楼梯间,看萧昕才下夜班又连白班。
别人都说,医院里有认识的人好啊,看病也方便一些。可现实却是,越是亲近的人反而越加避之不及,知道你工作忙,不愿意过多打扰。
李媛从10点24分坐到11点35分,看病人往复,看护士推着治疗车穿梭在各个病房,看萧昕几次接病人到治疗室,满科室的走、却始终踏不出胸外科室的大门。
口袋里电话震动响起,她也要去忙了。
走之前李媛给萧昕发了个消息:晚上下班一起去喝一杯?
等萧昕看到消息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处理完胸外急救,这会回到办公室已经有些疲倦不清了,靠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才勉强顺回来气。
拿起手机看了看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拨也上不来劲,手机屏发出刺眼的光,眼镜难受地闭了一下,最后也懒得抬起,干脆眯眼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萧昕难受,很难受,疲重压肩,脑袋也沉,快要将脖子给压断。
有好几次,差点就要喘不上来气。
她自己睁不开眼睛,醒不来,需要一个人帮忙叫醒。
混沌睡梦里,萧昕感觉有人扯了一下自己胳膊,猛地一下,整个人在桌子上惊醒。
只是放眼看去办公室,除了她背着墙坐,不见多余一个人。
脑袋是疼的,伴随强烈耳鸣,浑身使不上劲,刚才睡的时候胳膊枕在桌子上睡,手臂麻麻痛痛。尤其是指尖,异物感明显,软软冰冰的。
桌面上有一滩水渍,萧昕看着羞死了,赶紧拿纸巾给擦掉。这么大个人睡觉还流口水,被人知道她得被笑惨了。
这会清醒了些,反倒开始庆幸了,幸好办公室没人,多狼狈也没关系,反正没人看见。
收拾完洗把脸,正好陈怡来叫:“萧医生,503房16床病人叫。”
“16床?”萧昕再次确认。
陈怡:“对滴~~”
萧昕这会刚睡醒,还是有些懵的,去到病房才反应过来,现在躺在16床上的另有其人,不是吴刎。
旁边的17床也空了,唐权已经出院。
16床问萧昕:“萧医生,我可以出院了吧?”
错觉使然,萧昕从16床病人身上看到了吴刎的脸,就像他早上说:我要走了哦,萧医生。
问他去哪里,他又不说,只说去一个她能找到的地方。
这地方很远,也很近,它就像一个巴掌大小的房子,里面藏了许多的弯弯绕绕,眼睛能看到,但手却伸不进去,也抓不住。
分明就是老鼠洞啊,萧昕实在想不出来其他地方了。
这地方让她好猜,几乎占据她白天微乎其微的空闲时间。
夜里下班和李媛吃饭,萧昕苦恼求助,李媛也被问道了,不解:“是什么脑筋急转弯吗?”
是不是脑筋急转弯,萧昕也不好说,咬着烤串又是一阵琢磨,“你就凭第一直觉来说,被问到的时候,下意识会觉得是什么。”
李媛直肯地:“人脑。”
“啊?”这回答出乎萧昕意料。
李媛摸了摸萧昕脑袋,“成年人头颅内部空间大小如巴掌,这地方就在眼前,很近。但每个人想些什么,瞬息万化,无形中拉来思考距离,所以很远。大脑表面布满脑沟、脑回,一圈一圈曲折盘旋,就是弯弯绕绕。颅骨密封,手伸不进去,也抓不住,但通过CT和MRI可以看到,所以答案,便是脑袋,人的颅腔。”
干神外的,李媛的下意识联系就是人脑,当中全是工作痕迹。
但萧昕觉得吧,这解释还真就非常合理了,起码比老鼠洞像个正确答案。
同坐在餐桌上的还有心外科张兰,听到李媛的回答,另外表示:“或许,除了大脑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地方。”
“哪里?”
张兰给萧昕另外倒了杯啤酒,“是心脏。”
答案出口,萧昕晃了一下神,“心脏?”
“对的,”张兰再次确答,言外多加一句:“是萧医生的心脏。”
巴掌大小的心脏是一道紧闭的门,弯弯绕绕的心思将我们拉近、推远。如果可以,我多么想将你的心脏拿出来看看,看你究竟将我放在左心房还是右心室。想看看这颗相连彼此的心脏究竟有什么厉害,靠近一步心律失常,后退一步恨不甘心,左右都折磨人。
“看来萧医生最近有情况哦。”张兰意有所指打趣一声。
“没有,兰姐你想多了。”萧昕假意喝酒,心思却不在酒里。
自萧昕和张兰开启对话之后,李媛陷入漫长地沉默。
面前放了不少的烧烤,她基本上没怎么动过,这一晚上净喝冷酒。
繁华街道霓虹闪耀,灯黄酒水冷,任凭外界喧嚣,即便是坐在人群环绕的聚光灯下,李媛的静谧无人可破。
看萧昕和张兰说笑打趣,看萧昕时而思绪飘远,若有所思中笑意渐明,没人注意到李媛在痛苦中沉默挣扎,苦掺酒一起喝。
酒过三巡,后半夜到家,走到巷子口那,李媛忽然停下脚,她问萧昕:“那个人已经住进你心里了吗?”
问题来得忽然,打乱了萧昕的思考,“他?”
萧昕迷惑李媛口中的他,不太明白。
“最近几天我看到你和一个男人走得很近。”
“你......看见了?”令萧昕觉得意外的是,李媛居然看见了。
每个人都有交友自由,但作为好朋友,李媛还是想提醒萧昕一句:“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个好人,最好还是少来往。”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萧昕这话问得提心吊胆的,对上李媛凉凉的目光投来,心里瞬间没了底气。
她也好奇,李媛是怎么知道的,虽然都是在同一个医院,但神外和胸外也隔了两幢楼的距离,平时工作都忙,碰到的机会也小。
难不成......
前天在医院宿舍楼睡觉的时候萧昕有听到门外来自李媛的叫唤声,那时候还以为是幻觉。
“萧昕,”李媛抓住萧昕的手,迫使萧昕直勾正视目光,声音很冷,听起来更像是威胁,“有些人,只能放在心里。”
萧昕从没有见李媛这样凶过,一时间被唬住,忘记了反应。
她想解释,但李媛不想听,转身撇下人就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萧昕困惑又无助,看着李媛带有怨气的抽离背影,眼睛一时间酸酸的。
为什么只能住在心里呢?
她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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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五楼,胸外科。
连廊灯下三两只飞蛾扑腾,以吴刎为中心,萦绕在肩低飞盘旋。人与蛾相融,暗淡夜色中共温柔。
今天晚上的吴刎很乖,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带一点伤,因为他记得箫昕说过:下次如果想见我,直接来找我就好了,没有必要把自己弄一身的伤。
但真等他完好无损地出现,萧昕却不见了人。
“骗人。”吴刎别扭哼一声。
他晚上七点半就来了,等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四十分。看电梯门开了又关,月亮跳跃枝头当空,越等越心急。
想看见她,所以每个人看着都像,但第一眼过后不外乎都黯然失了色。
江元推着治疗车路过,微笑示好,“萧医生不在医院呢,白天上了连班,晚上下夜,第二天早上才会到医院。”
吴刎情绪低落地道了声谢谢,他去萧昕家找过了,医院职工宿舍也找过,哪里都见不着人。
虽然医院也没见着,但还是倔强地在这里停留,她总归是要来医院上班的,他只要再等等就好了,赶上天完全亮之前,时间来得及的话,兴许还能见上一面。
见吴刎坚持,江元就没有过多地劝了,推上治疗车继续自己的工作。
走廊前后,两个身影相对而背,仔细看,他们还有些相似,都是那样地倔强,都有自己坚持要做的事情。
唤醒医院清晨的,是一阵不间断的急救铃。
从午夜到清晨,等待无休止。落地窗看向医院门诊外楼,每一个从大门走过的身影都被一道冰冷视线紧密追踪过。但凡有身形相似的,都被狠狠地剜了一眼。
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四十分,吴刎站不住脚了,计划下楼抓人。转身那一霎,已经站在身后只有三步距离的萧昕猛然撞入视线。
她换上那身熟悉的白大褂,职业加持,窗口折射清晨柔光穿身过,目光柔和。
吴刎气势明显被削弱,但还是有怨气在,“这一晚上你去哪了。”
萧昕笑意淡然,步伐轻快走近。原先两人就离得近,每走一步,彼此的呼吸就被截断抽走一拍,直到,吴刎因为气短而明显呼吸加快。
她看着吴刎的眼睛,自上而下,慢移到受呼吸颤动的心腔,“萧医生能找到的地方,吴刎先生自己,怎么就迷路了呢。”
那样近又那样远,巴掌大小就在眼前,人还能藏去哪。
还问。
吴刎一刹怔住,但却也因为一晚上没见着人,较气劲还在,别扭地拧过头去不回应。
“你要走了吗?”箫昕问他。
昨天吴刎离开的时候箫昕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五分,如今已经是七点四十一。
“我走或留,对于箫医生来说重要吗?”吴刎脾气劲十足,明摆着想要人哄他,可箫昕偏不。
抬起指尖来抵着他心膛所在的位置,逼人后退半步,这一步退,迫使吴刎必须正视箫昕,不可躲闪。
箫昕贴面而来,呼吸他的呼吸,目光交错那一瞬,她想吃了他,将他泛着剔透哑红的唇咀嚼抿碎。
“你应该这样问。”她笑他,学他,气势熟悉地凶:“我走或留,对于你来说重要吗箫昕?”
“喊我的名字。”
她喜欢吴刎唤她的名字,凶凶地唤。
梦里那样凶的人,来到跟前却当自生闷气的怂蛋,于箫昕而言,这很不爽。
才说完,腰间有掌心抵落,箫昕被强势扭转过身,进攻的人换为背压贴墙壁,心口同样被压得厉害,快要喘不过气。
咬人动作,向来出自吴刎带有狠劲压制的唇。他可真不怜惜人,疼得箫昕眼睛湿湿拧了眉。
“记住我的味道了吗箫昕?”
“嗯?”
箫昕迟了回应,等待她的是下唇再次被挑起,润一下挑衅带过。
他笑得那样放肆,惹人,挠了一下人的心。
箫昕抵在吴刎心膛的手慢慢地岔开了指尖,巴掌大小,完全覆盖。
这就是她想去的地方。
再扯一下,吴刎的衣领被箫昕拉了下来,控他低头再次倾轧。
“没太记住。”
“晚上来我家,再来跟我说说。”
时间宽裕,慢慢地品,品他个千滋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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