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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你是吴刎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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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大夜之后,萧昕这一觉睡得可长,难得地醒来之后神清气爽,没有头痛困重刺激。
尤其是想着准备出去旅游,更加地开心了,抱着吴刎经手洗得香喷喷的被子在床上翻滚,雀跃止不住。
萧昕是掐着时间点起床的,落日时分就刚刚好,不急不慢起床收拾行李。要穿什么衣服她也想好了,带两套休闲的小裙子,不用太多,到时候去到地了,再一起去逛逛买买,买一样的。
收拾完衣服,梳妆台再收点化妆品,蹲起身来视线够到化妆桌,桌子上一张浅绿色的银行卡明晃晃入眼。
这张银行卡萧昕记得,吴刎的,前天去超市买菜的时候用过。
如今,银行卡摆在了她的梳妆台上,卡上面还留了一张便利贴,留言:致萧昕。
吴刎所有,留予萧昕。
萧昕看着银行卡,生出许多疑惑来,这个男人真奇怪,认识也没多久,就这样将身家给托付了。
这让她想到了晚上所说的杀猪盘,有钱有颜,强势靠近,到手后将人卖到山卡拉。
不过细想想,萧昕又觉得,吴刎不像个贩卖人口的,倒像个贩卖芳心的。
银行卡她放到柜子里收好,没动,到时候找个机会再还他。
萧昕这会忙着呢,行李收个不停,一门心思想着出去玩。
大概收拾了一番,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走到厨房顺带做了点吃的。
对于吴刎的喜好,萧昕还不太了解,冰箱里还有不少菜,全部拿出来给煮了,丰盛一桌,好吃好喝的恭候吴刎先生归来。
晚上还要开车,萧昕很谨慎地将酒给免了。翻找一下储物柜,找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谁带来的一饼普洱。
“男人应该,都喜欢喝茶吧?”萧昕就当吴刎喜欢,干脆地给沏了。
茶清香,闻着醒神,将那一丝未曾察觉的不安也一同压了下去,只觉得呼吸越加地舒爽了。
刚开锅的茶还冒着热气,烟丝悠悠,萧昕瞧着,从里头幻象出吴刎的脸,幻想出了神,真就觉得人此刻已经在眼前坐。
收回幻想,萧昕笑意漾出丝来,脑子里都是他,无时无刻,难以停止想念。
这会倒头在沙发里坐,还在想,想这几天要怎么玩,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去旅行,不禁对此充满期待,和爱。
人还没来,心思已经鸾动得厉害,萧昕拿抱枕挡住羞红的脸,傻笑乐呵不止。
已经开始喜欢他了,不止一点点,飞速飚升中。
一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人,小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想靠近他,牵他手,亲吻,悱恻在缠绵的体温里。
幻想羞耻,陷入羞耻,无法自拔。
“叮咚。”
门铃想起,萧昕紧张弹跳坐起身,“来了!”
开门前还特地照了照镜子理理头发,确保红唇,足够诱人。
脚下像置了钢琴键,每走一步都雀跃地点着,翩翩跑去。
门打开,萧昕紧张,个屁。
“您好,您点的奶茶。”外卖员将奶茶怼到跟前。
来人不是吴刎,是外卖,点的奶茶到了。
萧昕溴大了,还好停住了脚,“谢谢。”拿起奶茶赶紧回屋,差一点就溴大了。
怪她太激动了,小心思摁奈不住。不过她的笑容都是限定款的,见到来人不是吴刎,笑嘎巴一下收了回去,就连谢谢都显得多了几分冷漠。
等待碰面扑空了一次,再次期待见面值,此刻因为紧张而被无限拉高。
萧昕想见吴刎,想看到他,想得快要摁奈不住了,时不时盯着门口看,有脚步经过,总会特别地关注。
可那只是路过的,萧昕不满撇撇嘴。
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
坏蛋吴刎,明明约好了要一起出去玩,第一次约定就超时,有点把她给气着了。
不过,这会转眼看向窗外,城市大道拥挤车流排起红长龙来。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交通拥挤,晚来一点也正常吧。
算了,萧昕原谅他。看在吴刎曾经也等了自己一夜的份上,原谅他。
萧昕决定了,不管今天吴刎多晚来,她都不会生气的,出去玩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不许不开心!
这是她给自己列的第一条出游准则,自己得先守住。
眨眼,八点半。
萧昕饿,感觉要饿扁了。
但她还能撑得住,吃了一小块的橘子,拿起遥控打开电视,边看电影边等。
眼下心思不在电视上,随随便便挑了个评分高的喜剧。电影原没有多好笑,主要是她自己开心,看什么都觉得乐呵。
但欢乐的时光总是很快就过去。
电影播放完,十点半了。
萧昕已经饿瘫在沙发,整个人都边边的了,她开始不满,开始嚎:“吴刎,吴刎!”
“吴刎你个王八蛋!都几点了,怎么还不来,我好饿啊。”
说着说着,萧昕还给自己说委屈了,视线不受控落到餐桌,菜已经凉了,香味减半。
但萧昕还是忍住了,她估计吴刎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所以才来得这么晚。
思来想去,萧昕回到厨房将菜重新热了一遍,然后,又吃了一块橘子,先解解馋。
奶茶还没开,就等着吴刎一起来。沏好的普洱茶也凉了,萧昕将旧茶全部倒掉,换上新的,热的。
她不会生气的,不管吴刎多晚来,因为出去玩,开心最重要。
萧昕等,继续等。
等到十二点,人明显开始有些蔫吧了,委屈劲止不住。
等待见面的热情已经被一点点熄灭,委屈就像被倒掉的茶,凉冰冰的淋了下去。
一点了。
屋内灯由白转黄,窗外万家灯火到午夜时分已经熄了大半,繁华夜市不眠。可彻夜璀璨只是少部分,大部分地方,暗淡,荒凉。
萧昕的房子,慢慢地由前者,变成后者。
三点。
夏季日长夜短,天黑时间少得可怜,显得在等人的人愈加可怜。
萧昕难过,掉下第一滴感到委屈的眼泪。第二滴,第三滴,珍珠断了线,一滴又一滴。
哭泣着,时间过得更快了,过度抽泣吸鼻子,头很痛。但人是清醒的,清晰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五点四十八分,光明驱散黑暗,第一道光落在染了尘的窗台。第一道光往往是暗的,掺杂着夜里独有的黑色素,乌天黑地,似暴雨即将倾盆。
一夜未睡,萧昕迟滞着目光看向窗台,不过转眼间,天刹那间亮了,此刻的天亮时分趋于傍晚间褪红的落日,磷云半遮,亟待日光跃金。
七点,太阳浮升地平线,真正的天光大量。
到这个时间点,萧昕已经彻底死心,吴刎不会来了。
她很难过,难过得喘不上来气,蜷缩在沙发里埋头在抱枕里哭。
气吴刎不守信用,更气自己无用,生了半宿的窝囊气足足等待一夜。
假期第一天,计划出行,泡了点汤。
假期第二天,萧昕坐在沙发,揉了揉眼睛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似乎没有了吴刎的存在,这趟假期就没有了度过的意义。
这明明是她的假期,却被一个没有出现的人左右了形成。
萧昕对此感到不爽,怨气撒不出去。吴刎不在,没有可撒对象。想到这,更加地难过了。
愣了下神,她忽然间想起那一通电话。
“对,电话。”萧昕完全忽略了这件事,还有那个电话。
翻翻手机记录,找到了五天前那通电话。
那天晚上电话打过来,自称是殡仪馆,萧昕坚信这是吴刎的恶作剧。
如今,她看着这通未知来电,思量片刻,选择拨通。
电话拨出去,响起铃声,好一会,那边有人接通了。
“是萧昕女士吧?”
依旧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但却准确无误地喊出了萧昕的名字。
“我是。”萧昕应了,她倒要看看,吴刎到底要做些什么。
确认无误,那边的男人便就继续了,“您好,萧昕女士,这边想跟你确认一下吴刎先生的火化时间。”
“够了!”萧昕怒吼了一声,完全打断那边人的讲话,“吴刎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你真的很过分,我已经在家里等你一个晚上了。”
“啊?”那边的男人不明所以,“是打错了吗?”这话不像是对萧昕说的,更像是自问。
不等萧昕回话,那边的人将电话挂掉了。
萧昕不甘心,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追喊:“吴刎,吴刎?”
可那边早已经挂掉了,连嘟嘟音都不给她留。
再次被恶作剧,加之熬了一夜未睡,萧昕情绪有些崩溃。
她接受不了吴刎忽然之间玩消失,被抓弄的人是她,情绪煎熬崩坏的同样是她。
无助之际,门铃声再次响起,萧昕还是会第一时间看向大门,起身前往。
尽管害怕,但还是期待居多,萧昕几乎是毫不犹豫拉开了大门。
那样相似的眉眼,让萧昕看花了眼,恍惚错乱了一下,萧昕从李媛的面容轮廓里看到了吴刎。
那样熟悉,熟悉得让她心慌,尤其是李媛抬步,进到家里来时,萧昕失慌后退。
萧昕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媛媛?”
李媛将难过摁下,强装镇定:“嗯,是我。”
进门,先入眼的是那一桌丰盛摆满但却没有动过的菜,还有桌面那两杯奶茶,摆放得整齐。茶几那饼普洱,李媛认得,是她带来的。
“是在等谁来吗?”李媛很平静地问候着,同样在隐忍。
不等此刻在忐忑状态的萧昕作答,李媛自问自答:“是在等吴刎吧?”
“这是我的事情。”萧昕不堪地别过头,冷漠地拒绝回答,不希望李媛过多干预她的事情。
李媛不再像先前那样情绪易怒,冲动,扶着萧昕的胳膊,反倒是多了几分夹带心疼的温柔劝慰:“阿昕,吴刎已经死掉了,不存在了,你不要再等他了,好吗?”
萧昕这样萎靡下去,李媛看着难过,感到无助,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可以帮助萧昕走出来。
“你闭嘴!”萧昕恨红了眼,“从一开始你就不看好我和吴刎在一起,现在你又这样恶毒地咀咒吴刎,李媛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求求你了,求你不要再干预我的生活好吗?我是个成年人,有我自己的生活要过,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指导我的生活,不听你的话就要给我脸色看,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真的累了,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于你的建议。”
萧昕此刻的状态不太好,将李媛给吓着了,人被猛地推开,因为感到畏惧而后退。
“萧昕?”李媛不可置信地唤了唤她的名字,然而萧昕这会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将李媛连赶带吼的,“你出去,不许再来我家,我讨厌你,你走,你走啊。”
大门被萧昕无情地关上,任由李媛在外面喊,拍门,萧昕就是不理,独靠在门口砸泪。
她不会就这样放弃吴刎的,不管李媛说些什么。
回到房间,萧昕将房间门也关掉,将嘈杂应完全隔绝在外。
吴刎不来,她自有见吴刎的办法。
午后的太阳毒辣,房间里没开空调,门窗又尽关,像个巨型蒸笼将蜷缩在床角的萧昕笼罩。
只要足够热和疲累,带着压力睡去,心神不灵就会生出别样的梦境体验。人们通常将这种情况描述为:鬼压床。
这种方式萧昕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百试百灵。
可这一次,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平日里午睡半个小时都会做梦,如今两个小时过去,萧昕的梦境是空的,醒来以后没有任何有关于梦的记忆,人没有,事情没有,只是睁眼,闭眼,关上视线只有一层黑,黑得虚无。
看得见,摸不着,没有任何异物感,就连睡觉都不像在睡觉,单纯得像闭眼睁眼过。
这种平淡无事的睡醒感让萧昕很不爽,让她生出一种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掌控的错觉。
萧昕见不到吴刎了。
昨天没见着,眼看着,今天也要同样见面落空。
曾几何时起,他们的见面以天为计算。
大概是吴刎每天晚上带伤来胸外科开始,一连三天。
她跟他说,不要受伤。
萧昕看到他后背插上引流管,会难过。
第四天,他没受伤了,她却放了鸽子。
那天晚上和李媛在路口那里争吵结束后,是凌晨三点多。
有那么一瞬间,萧昕有掉头往医院赶的念头。但那一刻的想法她自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觉得有些冲动。
她没有回医院,去了海边坐,冷静一整夜。
早上回到医院,看到吴刎在胸外科的走廊外等,萧昕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们都一样,摸着谜底,去了对方的心里。
第五天晚上,有些疯狂,至少萧昕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疯了,居然敢带这个不知来路的男人回家。
第六天晚上,他们像小情侣一样逛超市,买菜回家做饭,喝了两杯酒就云里雾里的,一心只想抱抱他。
到了第七天,调休所致,上到第二天早上的连班耽误了他们太多的见面时间。大多数时候吴刎都是在身后远远地跟着,只要她回头,总能瞧见。但病患情况紧急忙起来的时候,总是会容易忽略,在他离开前也没来得及打声招呼。
但萧昕觉得这不重要,因为他们每天都要见面,毕竟他们还约定好了要以去看海,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昨天夜里吴刎一定会出现。
可再仔细想想,那天晚上实在是太忙了,匆忙地说计划出行,紧接着就是没有停歇地忙了一整晚,没有太多和吴刎的讲话时间。
早上和主任交接班去查房那会,吴刎试图将她叫过去,但萧昕没当一回事,心里想的是,早点处理完早点下班,但忽如起来的一个急诊打乱了她所有计划,似乎就像是命运早已安排好一般,就是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细细回想,萧昕不禁又惹了泪,在不经意间错过了许多,如今就连吴刎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从前整天霸占梦里的,如今,来都不来了。
萧昕生自己的气,想着想着,最后气头又生到吴刎身上了。
又气又难过,哼声也哼不出来了,只是抱着他洗过的被子,心很苦地将自己给藏了起来。
气他,想他,怨他,念他,反复辗转地睡不着,清醒地难过到天黑。
到八点多那会,屋里静得慌。
萧昕在房间里没有出去,期待着,那死寂一片的屋里可以发出点什么动静。
但等了好久,只听到自己忐忑着在撞的心跳。
没有。
等待持续一夜,萧昕已经耐心全无,走动麻痹。
摸着黑走向客厅,看着放置了一天,早已失去本味的饭菜,闷坏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拿过来垃圾桶将菜全部倒了进去,奶茶也丢了。
茶几上沏好放了一整夜的普洱茶,也早已暗里静静地凉透,看得人心里不适。
仅仅只是触碰了一下杯壁,萧昕马上将手缩了回去。杯壁冷冰冰的,像那熟悉的体温,钻心地凉。
萧昕无力坐在地上,再忍不住,崩溃地失声大哭。哭一下,呛一下,不受控制地抽。
假期第二天,萧昕开始怀疑吴刎的存在,与否。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那通电话,自称是殡仪馆的电话。
萧昕大概率是急疯了,竟冒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念头。再次拨通那个号码,等待了几秒,那边直接挂断。
咚的一声,挂得那样干脆。
她执拗了,再拨一次。
这次,来声了。
“您呼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挂断以后萧昕又拨了两次,还是同样在忙回声。
虽然急,但萧昕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通话,对方宣称自己是潭州市殡仪馆的。
这个地方她知道,医院里大多数病逝病人的最后转往地。
萧昕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拿起车钥匙就出门往地下车库走。
半山腰位置,天黑夜盲,上山位置路段陡峭,时不时经过一脸小面和货车,行驶过程中都有放慢速度,走得很谨慎。
殡仪馆这个地方和医院一样,24小时营业,尽管夜晚不做尸体焚烧处理,但走进门口,刺鼻的焦臭味依旧冲天,集聚终年难散。
两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被刺激了一下,胃酸激烈返上,呛得辣喉。
接送殡仪车回到门口,正好停在她车旁边,回过头去,视线撞上师傅接卸棺材。
萧昕打心底里感到畏惧,尤其是对上身穿白衣麻布,已经哭红肿眼睛的死者家属。仅此轻瞄地一眼擦过,看得她抑着抑着的心慌。
一家人一起来,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躺着。
走进殡仪馆,在到达火化炉之前,需要经过一方荒地。潮湿生苔的墙边,几十个已经斑驳生渍的缸杂乱无章堆放在一起,正对着过去,是一墙无排位祭奠台。
残香熄烛烂烟纸,余糕涩果祭野魂。
没人认领的,都在这里了。
不知是什么,毫无预防地一下,有东西撞了一下缸,一连几个公公公地响,吓得萧昕赶紧跑走,边跑边哭。
她想起那通如今已经是忙线的电话,不止一次打来,让确认火化时间。可萧昕一次都没理。
四点半之后,大厅只留值班人员值守,处理报丧接收。
萧昕走到窗口那,惊吓过后的情绪还没缓和,虚汗止不住,颤了声:“你好,我想找一个人。”
她无助着目光求助,窗口的值守阿姨多看了一眼,只是手上的盖章动作依旧是冰冷的,火化证明一张一张地盖。
咚一下,咚一下,和电话挂断音重合,敲得萧昕失神。
“找谁?”
“吴,吴刎。”
这个名字,阿姨是有些印象的。
她翻了翻手里堆成山的档案袋,问萧昕:“你是吴刎家属吗?怎么打电话一直都不听。”
萧昕无助,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认领,不知道应该是吴刎的谁。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有这个人吗?”萧昕不敢置信,害怕阿姨从那里找出一份属于吴刎的档案,毫不犹豫地就给她递了过来。
阿姨在翻,一直在翻,她记得,那份档案就是放在这里的。
翻找的动作越快,萧昕越加地害怕。
找着找着,阿姨的动作慢了一下,抬头看向近处的空旷地,这才反应过来,“下午已经有人来处理了。”
“谁,谁来处理?”萧昕紧张得很。
“他姐姐。”阿姨将手续文件递到萧昕跟前,最后的确认人写着:李媛。
“怎么会是李媛?”萧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李媛会是吴刎的姐姐。
阿姨看萧昕的反应觉得不太对劲,“你是吴刎家属吗?”
她怯于回答,阿姨猜,估摸着应该是女朋友之类的,没有再多问了。
下午李媛来的时候,阿姨跟着核对了手续。
她看着吴刎的尸体,又看向时不时几个人进来的大门口,看了好多眼,像是在等待谁的出现。
作为工作人员,她尊宏家属的意见,做完手续便把人给带走了。
如今看萧昕这失魂落魄样,阿姨怀疑,是在等她吧。
但阿姨不确定,别人的家务事不好插手,也就没有多说了,低头继续做档案。
出了接待厅,萧昕整个人丢了魂,走得麻木。
她一直在想,怎么可能呢,李媛怎么可能会是吴刎的姐姐呢。
对面引来一家之人,其中一个女孩手里捧着一个黑色骨灰盒,沉重到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萧昕又出现幻觉了,从女孩身上看到了李媛的脸,她捧着吴刎的骨灰,缓缓向自己走来,忍着哭腔恻怒质问:“为什么不来殡仪馆处理吴刎的尸骨?”
她是那样凶,将萧昕问得口哑,泪水冲涌出模糊了视线,余惊未定,眼前人变了,变成那个陌生女孩,捧着骨灰盒从近处径直略过,萧昕已经缓过神来,但还是会被全神牵动,久久不能回神。
“不会的,不会的,”萧昕无助地抱紧自己,她走了,大步流星朝门口处走去。
她要去找李媛问清楚,问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山又下山,迎着寒透体的山风,繁忙地,失魂地,在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明明是熟悉的路段但却又无法看清前路的蒙灰大路上,奔波了好久好久。
等去到李媛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萧昕敲了敲门:“媛媛?媛媛?”
空荡回声在已经灭了一遍灯的走廊回响,萧昕喊了好几声,并没有等到李媛开门出来回应。
萧昕不确定屋里有没有人,拿出备用钥匙赶紧开开。
推开门,黑,依旧是一黑,少有的那点光从落地窗打进客厅茶几。
茶几上有一张合照,那样刺眼。
萧昕不受己控地走了过去,踩空一步,又一步。
屋里仅有的那点光,几乎都给合照吸了去。
里面有三个人。
李媛,萧昕,以及,吴刎。那张脸,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
三人身后的背影是一片海,一望无垠的蓝海,头顶上方漂泊着不少棉花糖。
而在照片左下角,有个时间印记,清晰地写着:2025/10/21,15:45。
萧昕越看越觉得疑惑,脑子像炸开一样疼。
她不知道有这么一张合照,不知道有一起看海这么一回事。看着上面那两个人,越看越觉得陌生。
仿佛这个合照是凭空造出来的一般,找不到有关于此的任何一丝印记。
吴刎明明就是她的梦中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合照里呢,还是一年以前。
她想起值守阿姨说过,来接吴刎走的人是他的姐姐,李媛。
如果李媛是他的姐姐,那她呢。合照里的吴刎和萧昕,十指相牵看向彼此,甜笑蜜意浓,那样亲密。
那他们呢,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萧昕现如今问自己,像极了阿姨问她:“你是吴刎家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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