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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周南·卷耳 · 章前引 采采卷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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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关雎》出来后,天还没晴。
黄昏时,风里同时传来两种声音。一个来自东边的野地,是个女人在哼歌,轻得像在哄自己;一个来自西边的山道,是个男人在叹息,重得像从马背上颠下来的。
诗灯亮出两束光,一左一右,像要把我撕开。
我再睁眼时,站在一条古道上。左边野地里,一个女人在采卷耳。她的筐子怎么也装不满。她采一小把,就抬头看一眼路。
右边山道上,一个男人骑着马,马已经快倒了。他不停喝酒,可越喝越清醒。他摔下来,躺在地上看天,说:“她这会儿,该是在采卷耳。”
他们离得很近。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只要一个人抬头,一个人低头,就能看见对方。
可他们从来没有同时抬过头。
我发现,那条路在变长。他们越想对方,路就越长。
后来男人终于到了山顶。雾散了一瞬。他看见了山下那个女人。他想喊,却发不出声。然后他不要那条路了,从陡坡上直接往下滑。
我知道,他永远到不了。
因为诗已经写完了。
出诗时,我手心里多了一片卷耳叶。叶子边缘卷着,像一只不肯松开的小拳头。
我写下: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然后我又补了一句,很轻,只说给自己听:
路太长了。长到他们谁都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