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8、总决赛 真相大白

　　乐柚那天早上七点就醒了。
　　她自己都惊讶——昨晚失眠到三点，按理说应该睡到中午，但身体像被什么拧紧了发条，天一亮就睁了眼。
　　第一件事摸手机。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五秒后又拿起来，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江屹弛的头像安安静静躺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别忘了"。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她小声嘟囔。
　　但江屹弛什么都没说。早上没有"起床了吗"，中午没有"吃饭了吗"，下午没有"今天播吗"。对话框像被按了暂停键，空荡荡地停在昨天。
　　乐柚吃早饭的时候看了三次手机。刷牙的时候看了两次。化妆的时候看了五次。
　　室友从她身后经过："你都快把手机盯穿了。"
　　"我在看时间。"
　　"你看时间用得着把屏幕举到面前五厘米？"
　　乐柚把手机放下了。三秒后又拿起来了。
　　"乐柚，"室友站定，"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没事。"
　　"你脸上写着'我等下要去见一个人'。"
　　乐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她确实在等。等下午五点，等那场总决赛，等江屹弛说的"到时候"。
　　室友看了看她的表情，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出门前拍了拍她的肩："不管等什么，深呼吸。"
　　乐柚深呼吸了。但没用。
　　下午四点五十分。
　　乐柚提前开好了直播软件。她本来想开播跟粉丝一起看，但想了想还是没开——如果……万一……她怕自己失控的表情被录下来。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电脑前，打开了KPL总决赛的官方直播间。
　　屏幕上还在放赛前宣传片。两支战队的队员依次出现在镜头里——TOP战队，蓝色队服，全员年轻。RCG战队，银灰色队服，五个人站成一排。
　　镜头扫过RCG战队的选手席。
　　第五个。
　　打野位。
　　那个男生长得很好看。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清隽，嘴唇抿成一条线。镜头给到他特写的时候他没笑，只是垂着眼看桌面，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队服胸口印着金色的ID：YC。
　　解说正在介绍："RCG战队本赛季表现强势，尤其是打野位YC，常规赛MVP得主，一手赵云和镜堪称——"
　　乐柚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手指在杯子上捏紧了。
　　她见过这张脸。昨天晚上梦里见的。
　　一模一样。
　　"……江屹弛。"她小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飘在安静的房间，听起来有点抖。
　　屏幕上那个男生没有听见。他还在垂眼等比赛开始，手指搭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一种习惯性的小动作，打游戏之前热手用的。
　　乐柚见过这个动作。游戏语音里江屹弛每次开打之前也会有轻微的窸窣声，她以前以为是他在调耳机，现在回想起来，是手指在敲桌面。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了。
　　作息、操作、职业级打法、那个银灰色的队徽、他说"你看了比赛别换台"。
　　他是YC。他是RCG的打野。他是KPL职业选手。他不是程序员。
　　他是——江屹弛。
　　乐柚把杯子放在桌上，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看了十几秒。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生气？他瞒了她一个多月，装菜装傻装程序员，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但一种更强烈的情绪盖过了生气——她认识这个人。一个多月里每天晚上跟她双排、听她唠叨、叫她"柚子"、发土豆照片给她看的那个江屹弛。
　　跟屏幕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职业选手是同一个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小声说。
　　屏幕上比赛开始了。
　　第一局，YC拿了赵云。
　　乐柚看着那个熟悉的英雄出现在职业赛场上，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了解释——一个多月的进步"飞速"，是因为他本来就会。那些"装菜"的操作、刻意空的大招、迷路被抓的失误，全是演的。
　　但他教的东西他确实在听。那些自己随口提的细节，他在用、在练、在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乐柚看着屏幕里的江屹弛操控赵云在团战中收割，动作干净、果断、毫不拖泥带水。跟游戏里那个0-8的"星河入梦"判若两人。
　　弹幕在飞："YC牛逼""这赵云丝滑""稳了稳了"。
　　第一局RCG赢了。第二局又赢了。第三局，YC拿了镜，打出了10-0-7的战绩，解说喊到破音。
　　乐柚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的江屹弛摘下耳机喝了一口水，表情依然淡淡的，好像赢了三把对他来说稀松平常。
　　但她在语音里听到过他的另一种声音——"姐姐教的好""我再练练""你担心我？"——那种带着笑意的、有点笨拙的、小心翼翼的。
　　屏幕里这个人跟语音里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乐柚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她想给他发消息，想问"你是不是在打比赛"，但她打了一半又删了。
　　她答应了看完整场。
　　第四局，TOP战队扳回一城。弹幕开始紧张，解说说"RCG稳住就行"。镜头给到选手席，江屹弛跟队友说了句什么，表情还是没变。
　　乐柚看着他的嘴唇动了动，忽然想——他在游戏里是不是也这样说话？"柚子，我来了"，"你让我早点睡我就睡了"，"想听你声音"。
　　那个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是从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里发出来的。
　　她想象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把笑收回去。
　　"乐柚你在看比赛你还笑？"她对自己说。
　　但嘴角又翘了。
　　第五局。
　　决胜局。
　　BP阶段，RCG先手选了赵云。弹幕刷"YC的赵云来了"。
　　乐柚看着那个头像亮起来——那个被她教了一个多月的英雄，那个他第一天玩出了0-8的英雄，那个他"练到凌晨三点"的英雄。
　　他拿赵云打总决赛。
　　"你……"乐柚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拿这个？"
　　屏幕里江屹弛当然听不见。他握着手机，表情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已经搭在了操作键上。
　　比赛开始了。
　　乐柚全程没眨过眼。
　　前十分钟双方僵持，人头交换不多。十二分钟，RCG中路一塔被推，局势微劣。弹幕开始刷"危险"，乐柚捏着水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十四分钟，对面开暴君，RCG四打五抢龙。
　　江屹弛的赵云从侧翼绕后。那个进场路线——乐柚闭着眼都能背下来。是她教的。从左边草丛绕，卡对面视野盲区，等龙血掉到三分之一的时候——
　　大招。
　　扎进去了。惩戒抢龙。一技能穿墙拉开距离。二技能回血。对面围上来三个人，他丝血从缝隙里钻出去。
　　"抢到了！"解说喊。
　　乐柚呼出一口长气。
　　然后是最后一波团战。对面高地塔前，五打五。江屹弛的赵云绕到对面后排，大招砸进去，二连击破、三连决胜、四连超凡——
　　"四杀！"解说的声音炸了，"YC四杀！RCG一波了！"
　　屏幕里水晶炸裂。RCG赢了。
　　乐柚看着屏幕里那个"胜利"的字样，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然后是颁奖。银龙杯、金色雨、全场欢呼。镜头一直追着RCG的选手席，五个人站在一起，江屹弛站在最中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乐柚看见了。
　　跟她昨晚梦里梦见的笑一模一样。
　　然后主持人喊了MVP——"YC！"江屹弛从队友手里接过那个小奖杯，走到舞台中央。
　　镜头推近，给了他一个特写。
　　乐柚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心跳快得发疼。
　　江屹弛站在金色的雨里，手里捧着FMVP奖杯，表情看起来还是不太会笑。他低头看了看奖杯，然后又抬起头，对着话筒张了张嘴。
　　全场安静了。
　　乐柚的呼吸停了。
　　然后江屹弛的声音从直播间里传出来——那个她听了一个多月的声音，此刻通过官方直播的麦克风，带着一点微微的电流和赛场回音，清清楚楚地响起：
　　"感谢我的师父。"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点笑意。
　　"'柚子超甜'。"
　　乐柚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个站在金色雨里的男生，看着他对着全世界说出她的ID。
　　"这三个月，"江屹弛的声音很稳，但尾音微微颤了一下，"每天你教我那些，我都记着。没有你，我拿不到这个奖。"
　　全场哗然。
　　弹幕炸了。
　　乐柚的直播间——明明没开播——但她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粉丝群炸了，微博推送一条接一条。
　　#YC 柚子超甜# 爆了。
　　但乐柚什么都没看。她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刚拿到FMVP的男人，看他站在金色雨里，嘴角弯着，看着镜头的方向。好像隔着屏幕在看一个人。
　　她忽然想起他昨天说的话。
　　"你看了之后，别换台。"
　　"从头看到尾。"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乐柚把脸埋进手心，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她说不上来是生气、是惊喜、是委屈还是幸福。所有情绪搅在一起，堵在喉咙口。
　　她哭了一会儿，又笑起来。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星河入梦。
　　乐柚吸了吸鼻子，看着那个名字。她深呼吸了两下，接了。
　　对面安静了半秒。
　　然后江屹弛的声音传过来，带着赛场背景里隐约的金色雨和欢呼，以及她听过无数次的、那声熟悉的低笑。
　　"柚子。"
　　乐柚握着手机，眼泪又涌上来了。"……你骗我三个月。"
　　"嗯。"
　　"你根本不是程序员。"
　　"嗯。"
　　"你赵云的0-8全是演的。"
　　"嗯。"江屹弛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更低了，"空大是真的。那是……紧张。"
　　乐柚吸了一下鼻子："你紧张什么？"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江屹弛的声音再次响起，穿过几千公里、穿过舞台的金色雨、穿过一个多月的"姐姐""晚安""菜狗徒弟""柚子"所有碎片，轻而笃定地落进她的耳朵：
　　"紧张你觉得我菜就不带我了。"
　　乐柚握着手机，哭得说不出话。
　　江屹弛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更认真："柚子，我现在来找你，当面道歉，好不好？"
　　乐柚把手机按在耳朵上，使劲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来他看不见。
　　"……好。"她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别哭了。"
　　"我没哭。"
　　"我听得出来。"
　　"……你听不出来。"
　　江屹弛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短、很低，乐柚闭着眼都能想象出他嘴角弯起来的弧度。
　　"嗯，"他说，"我没听出来。那你在家等我。"
　　"等你干嘛？"
　　"道歉。"
　　乐柚又想哭又想笑。她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句："你奖杯呢？"
　　"在我手里。"
　　"拿稳了，别摔了。"
　　"好。"江屹弛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笑意，"给你留着。"
　　乐柚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胸口。
　　屏幕亮着，热搜第一条：#YC 柚子超甜#
　　她点进去看，热评第一是："所以YC装菜三个月就为了追一个主播？？？？？？这是剧本吧？？？？？"
　　热评第二是："我不管是不是剧本我嗑了！"
　　热评第三是："柚子超甜到底是谁？速扒！"
　　乐柚看着那些评论，眼泪又流下来了。这次是笑着流的。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
　　江屹弛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刚刚在后台拍的，银龙杯和FMVP奖杯放在一起，奖杯上反射着赛场的灯光和散落的金色纸屑。
　　配文只有四个字：
　　"准备起飞。"
　　乐柚看着那张照片，回了三个字。
　　"等你回来。"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擦了擦眼泪，从窗户外望出去。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亮起来。她不知道江屹弛在哪架飞机上、什么时候降落、下了飞机要怎么找她。
　　但她知道——他来了。
　　就像他说的，"到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