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7、倒计时 江屹弛小尾

　　乐柚开始数日子。
　　第一天。江屹弛的消息照常来。早上八点"起床了吗"，中午十二点"吃饭了吗"，下午三点"今天播吗"，晚上十点准时上线。
　　一切好像跟以前一样。
　　但乐柚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比如今天打游戏的时候，他的操作忽然变得……太熟练了。以前还会偶尔"断大"、空技能、迷路，今天他拿露娜打了一把，连招丝滑得像换了一个人，野区反得对面打野直接挂机。
　　"你今天手感这么好？"乐柚忍不住问。
　　"……嗯。今天状态不错。"
　　"状态不错也不至于——"她翻了一下他的战绩，"你刚才那把打了13-0？"
　　"运气好。"
　　乐柚想说"打野13-0不是运气好就能打出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人家练了一个月，进步了不是很正常吗？
　　"行吧，"她说，"那再来一把。"
　　第二把他拿赵云。
　　乐柚本来没在意，直到第三分钟他单杀了对面打野两次，第六分钟在下路一打三双杀全身而退，第十一分钟顶着塔杀了对面射手然后丝血跳出来，操作干净利落得不像话。
　　乐柚看着那波操作，忽然愣住了。
　　她总觉得这个赵云的风格很眼熟。
　　那个进场的节奏、那个大招的预判、那个丝血撤退时卡的位置——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不是"星河入梦"。是在哪里来着？
　　"柚子？"江屹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嗯？"
　　"你怎么不动了？"
　　乐柚回神，发现自己又在泉水里站着。"没事，刚才卡了一下。"
　　"卡了？"江屹弛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你要不要重开？"
　　"不用不用，继续。"
　　但乐柚的心不在焉已经收不回来了。她看着屏幕里那个赵云在野区里七进七出，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套打法她在哪里见过？
　　她关播之后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职业比赛？
　　对。那套打法的节奏感很像职业选手——那种"知道对面打野在哪个草丛蹲着"的直觉预判，那种"这波能打这波不能打"的冷静决策。像她以前看KPL的时候，那些顶级打野的打法。
　　但江屹弛是程序员啊。
　　"……我疯了。"乐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是倒计时第四天。
　　乐柚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看手机，江屹弛的消息已经在了："今天下午有事，可能晚点上线。"
　　乐柚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什么事？"
　　"工作的事。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
　　"那晚上还打吗？"
　　"打。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
　　乐柚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漱了。刷牙的时候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嘴角是垮的。
　　"就一天下午不在你就这样？"她对自己说，"乐柚你有点出息。"
　　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出息地垮着嘴角。
　　那天下午乐柚直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程度比以往更甚。弹幕问她"星河今天怎么没来"，她说"他下午有事"。弹幕追问"什么事"，她说"他上班开会"。弹幕"哦——"了一长串，语气听起来意味深长。
　　【主播你知道他上的什么班吗？】
　　【程序员吗？】
　　【什么程序员下午三点开会开到现在？】
　　乐柚愣住了。
　　她确实不知道。江屹弛说过他是程序员，但她从来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在哪家公司、为什么下午三点还能打游戏、为什么晚上十点准时出现。这些细节，她从来没问过。
　　她以前觉得没必要问。但现在，在倒计时第四天的下午，在江屹弛"开会"了两个小时还没回来的时间里，这些问题一个一个涌上来。
　　她点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你开完会了吗？"
　　过了十分钟，那边回："还没。抱歉。"
　　乐柚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说不清那是担忧还是不安，但她总觉得，江屹弛的"工作"好像跟普通程序员不太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小声问。
　　手机当然不会回答。
　　下午五点半，江屹弛回来了。他发了一条消息："开完了。你在播吗？"
　　乐柚看着那条消息，发现自己松了一口气。"在，你上号。"
　　那天晚上的双排，江屹弛的操作依然惊艳。乐柚坐在电脑前看着他在野区里屠杀，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但她没问。
　　因为她答应了一周。
　　第五天。
　　乐柚在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了一条热搜。
　　#KPL春季赛总决赛#
　　她随手点了进去，里面是一条官方发布的宣传片，预告着即将到来的总决赛。配文是："新王当立，谁将捧起银龙杯？"
　　乐柚对职业比赛了解不深，平时也就是偶尔看看直播，知道几个大名鼎鼎的选手和战队。她刷了两条就准备退出去，但手指滑到第三张图片的时候停住了。
　　那是两支晋级战队的主宣传图。
　　左边是"RCG电子竞技俱乐部"，队徽是一个银灰色的龙。右边是"TOP"战队，队徽是金色的三角形。
　　乐柚看着那张图，忽然觉得"RCG"的队徽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比赛里，是别的什么地方。
　　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截图存了相册。
　　第六天。
　　晚上打完游戏之后，江屹弛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说"晚安"。
　　语音还开着，乐柚听见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你在干嘛？"她问。
　　"……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
　　"明天要去外地。"
　　乐柚愣了一下："去哪？"
　　"……出差。"
　　"出差？你不是程序员吗？"
　　江屹弛那边顿了一下："嗯。项目去外地做。"
　　"去多久？"
　　"两天。"
　　乐柚算了一下时间。两天之后，正好是她和他约定的一周之后。"那你回来的时候——"
　　"嗯，"江屹弛的声音忽然沉了一点，"回来的时候，我告诉你所有事。"
　　乐柚握着手机，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你要去的地方远吗？"
　　"有点远。"
　　"那你明天出发？"
　　"嗯。上午的……飞机。"
　　"那你今晚早点睡。"
　　"好。"
　　乐柚等了一会儿，发现江屹弛没有挂语音。她也舍不得挂。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听着彼此的呼吸从听筒里传来。几秒之后，江屹弛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柚子。"
　　"嗯？"
　　"你明天……能不能看一场比赛？"
　　乐柚愣了一下："什么比赛？"
　　"……"江屹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平时不是会看KPL吗？明天有场总决赛，你看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看KPL？"
　　"你直播的时候说过。"
　　乐柚确实说过。她以前直播的时候随口提过一次"KPL总决赛我每年都看"，她早忘了，但他记得。
　　"行啊，"她说，"反正明天也是周日。几点？"
　　"下午五点。"
　　"好，我看。"
　　江屹弛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看了之后……别换台。"
　　"什么意思？"
　　"……就是，从头看到尾。"
　　乐柚被他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为什么？"
　　"因为——"江屹弛的声音停了一下，像在斟酌，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因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乐柚握着手机，心跳快得像擂鼓。"江屹弛，你是不是——"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你是不是在瞒我什么？你是不是明天有什么事情？你到底是什么人？
　　所有的问题挤在嗓子眼，但她最后问出口的是：
　　"你明天会给我发消息吗？"
　　江屹弛那边顿了一下。"会。我保证。"
　　"那说好了。"
　　"说好了。"
　　挂断语音之后，乐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微博，把那条KPL总决赛的宣传片又找出来看了一遍。
　　RCG战队。TOP战队。银灰色的龙徽和金黄色的三角。
　　她忽然想起什么，翻了一下相册。江屹弛发过的照片里，有几次背景里出现了模糊的电脑屏幕——那些屏幕上右下角贴着小贴纸，她以前没注意。
　　现在她放大了一看。
　　银灰色的。龙的形状。
　　乐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秒、二十秒。脑子里闪现出一大堆碎片——他不像程序员的作息，他不像程序员的反应速度，他打游戏时那套职业级打法，他说"等我做好一件事"，他说"你看了比赛别换台"。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
　　但她不敢相信。
　　"不会吧……"她小声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江屹弛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柚子，明天下午五点。别忘了。"
　　乐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她做梦了。
　　梦里她又坐在了那个KPL总决赛的直播前。解说在喊"YC进场了！YC收割了！"镜头给到选手席，那个叫YC的打野选手摘下耳机，露出了一张脸。
　　乐柚在梦里看清楚了。
　　那张脸很年轻，眉眼很好看，嘴唇抿着，看起来不怎么笑。跟她在游戏语音里听到的、发语音给她说"柚子晚安"的江屹弛，是同一张脸。
　　乐柚在梦里喊了一声"江屹弛"，然后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
　　没有新消息。
　　她握着手机躺回床上，心跳还在梦里那声"YC"里跳着。她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紧张，但她知道一件事——明天下午五点，那个"到时候"，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