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6、等一个人的消息 柚子心动了

　　乐柚发现自己的手机使用时长飙升了。
　　以前日均四小时，现在七小时。多出来的三个小时基本花在同一件事上——打开微信、看有没有新消息、没有、锁屏、两分钟后重新打开。
　　室友给她截图了手机使用统计，发在宿舍群里，配文："乐柚恋爱了。"
　　乐柚回："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室友："两只。还有你的使用统计。"
　　乐柚看了一眼那个数据——微信日均使用三小时四十分钟。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在回粉丝消息。"
　　"你回粉丝用微信？"
　　乐柚闭了嘴。
　　室友搬了把椅子坐过来，表情认真："乐柚，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那个'星河入梦'有意思？"
　　乐柚想否认。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没有"两个字。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喜欢一个人你不知道？"
　　"我没……见过他。"
　　室友愣了一秒："你们还没见过？"
　　"嗯，网上认识的。"
　　"那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乐柚摇头："没发过照片。"
　　室友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担忧："那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怎么——"
　　"他声音好听。"
　　"声音好听能当饭吃？万一是个……骗子呢？"
　　乐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不是。"
　　"你怎么知道？"
　　乐柚想了想。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没法跟室友说"他每天晚上准时上线学打游戏，进步很快，会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发猫的照片给我看"——这些听起来太琐碎了，琐碎到说出来像在自欺欺人。
　　但她就是知道。
　　"……反正他不是。"她说。
　　室友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点。网恋不靠谱。"
　　室友走了之后，乐柚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网恋"两个字像一根刺，轻轻扎了她一下。不疼，但存在。
　　她跟江屹弛算什么？
　　师徒？朋友？网友？还是比那些都多一点点？
　　她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
　　江屹弛："起床了吗？"
　　乐柚低头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两秒，回："起了。你今天不用上班？"
　　江屹弛："今天上午休息。"
　　乐柚："那你补觉啊，起这么早干嘛？"
　　江屹弛："训练……上班习惯了，睡不着。"
　　乐柚："那你现在干嘛？"
　　对面隔了十秒，发来一张照片。窗台上趴着一只橘猫，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土豆眯着眼，浑身毛茸茸地摊成一张饼。
　　配文："土豆在晒太阳。"
　　乐柚放大那张照片看了两遍。阳光、橘猫、窗台——画面里没有人，但她好像能想象出他站在窗边随手拍这张照片的样子。
　　"土豆最近胖了？"她回。
　　"嗯。队友喂的。"
　　"你别让它吃太多，橘猫容易胖。"
　　"那我帮它节食？"
　　"你控制一下就行。"
　　"好。听柚子的。"
　　乐柚盯着"听柚子的"那四个字，嘴角又翘了。她把手机放下来，深呼吸了一次。
　　"乐柚。"室友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你又笑了。"
　　"没有。"
　　"你有。"
　　"……我在看搞笑视频。"
　　"你手机屏幕对着天花板，你以为我没看见？"
　　乐柚把手机翻过来，无话可说了。
　　那天下午的直播，她状态不太好。打了两把都在输，弹幕开始刷"主播今天心不在焉""你是不是在想星河""星河今天怎么还没来"。
　　"他在上班。"乐柚脱口而出。
　　弹幕：
　　【你怎么知道他在上班？】
　　【你连他上班时间都知道了？】
　　【你们已经聊到这个程度了？】
　　乐柚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清了清嗓子："他跟我说过。"
　　【说过什么？上班时间？】
　　【你俩现在是每天都聊天是吧】
　　【我警告你主播你谈恋爱了你要告诉我们】
　　"没有谈恋爱。"乐柚说，"就是……徒弟。"
　　弹幕集体发了一个"？"。
　　【你管这叫徒弟？】
　　【你以前带徒弟会存人家发的图？】
　　【你以前带徒弟会每天等人家上线？】
　　【你以前带徒弟会因为他迟到十分钟就心不在焉？】
　　乐柚看着弹幕一条一条刷过去，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因为都是真的。
　　她发现自己确实在等。等江屹弛上线，等江屹弛的消息，等他发来一张土豆的照片、一条语音、一句"柚子"。
　　她在等一个人。一个她没见过、只知道名字和声音的人。
　　"……"乐柚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打游戏吧，别聊了。"
　　好在江屹弛今天没迟到太久。四点的时候他上线了，组队邀请弹出来的时候，乐柚发现自己松了一口气。
　　"柚子下午好。"江屹弛的声音通过语音传来。
　　"嗯。"乐柚清了清嗓子，"今天想打什么？"
　　"昨天那个露娜，我想再练练。"
　　"好。"
　　游戏加载的时候，江屹弛忽然问："你今天声音不对。"
　　乐柚顿了一下："什么不对？"
　　"好像……累了。"
　　乐柚没想到他会听出来。她确实是累了——昨晚没睡好，因为睡前听了他那条"想听你声音"的语音，翻来覆去到了两点多。
　　"……没睡好。"
　　"为什么？"
　　乐柚沉默了一秒："……打游戏打太晚了。"
　　江屹弛那边也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那今天早点下播。"
　　"嗯。"
　　"我陪你早点睡。"
　　乐柚听着那四个字，心里的某块地方软了一下。"……你陪我？你人在哪呢？"
　　"线上陪你。"
　　"线上怎么陪？"
　　"语音开着，你睡了我就挂。"
　　乐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弹幕已经疯了。
　　【我是不是在看言情剧】
　　【他说"你睡了我就挂"的时候语气好自然】
　　【主播你回话啊主播你脸又红了】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你别瞎说，好好打游戏。"乐柚最后说了一句，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江屹弛没再说什么。
　　但那把游戏里，乐柚发现自己走神了三次。一次是他在野区反蹲的时候，她忘了给视野，害他差点被对面抓死；一次是打团的时候她开大早了半秒，盾没给上；第三次是游戏结束的时候，她盯着结算面板发呆，忘了点"继续"。
　　"柚子？"江屹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嗯？"
　　"你怎么了？"
　　"没事。"乐柚回神，"继续吧。"
　　那把打完，乐柚主动说："今天早点结束吧，我确实有点累。"
　　"好。"
　　乐柚准备下播，跟弹幕说了晚安。关播前她看了一眼微信，没有新消息。她刚准备放下手机，江屹弛的语音电话打过来了。
　　乐柚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星河入梦"，愣了两秒，接了。
　　"喂？"
　　江屹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在游戏里听着更近、更沉："柚子。"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乐柚靠在椅背上，犹豫了一下："没怎么，就是……"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她不知道怎么说。她总不能说"我今天想你上线想了一天，你来了之后我又不知道跟你说什么"。
　　"就是什么？"
　　"……就是想到一些事。"
　　"什么事？"
　　乐柚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问了一句："江屹弛，你……你以前有没有在网上认识过什么人？"
　　对面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乐柚斟酌着用词，"就是跟不认识的人聊了很久，感觉好像挺熟的，但其实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江屹弛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有。"
　　乐柚的心往下沉了半寸："谁？"
　　"你。"
　　乐柚愣住了。
　　"你是我在网上认识的唯一一个，"江屹弛的声音很平静，"也是聊得最久的。"
　　"……那你不想知道——"
　　"想知道。"江屹弛打断了她，声音忽然沉了一点，"但我想等一个时候。"
　　"什么时候？"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乐柚以为他要挂电话了，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等我做好一件事之后。"
　　"什么事？"
　　"……到时候告诉你。"
　　乐柚握着手机，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有很多想问的——什么事？为什么要等？你是不是也在想同样的事？——但她最后只问了一句："那你要做多久？"
　　江屹弛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快了。"
　　"快了是多久？"
　　"……再给我一点时间。"
　　乐柚捏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你不问是什么事？"
　　"你说了到时候告诉我。"
　　"嗯。"
　　"那到时候你就说。"
　　江屹弛那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很认真、很认真的语气："柚子。"
　　"嗯？"
　　"不管到时候你看到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都别生气。"
　　乐柚被他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生气？"
　　"……怕你生气。"
　　"你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了？"
　　江屹弛沉默了几秒："没有。就是怕。"
　　乐柚握着手机，心跳快得有点发疼。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觉得江屹弛在瞒着什么。那种"他有一个秘密但他还不能说"的感觉让她既好奇又不安。
　　"那你快点做完。"她说。
　　"好。"
　　"做完就告诉我。"
　　"好。"
　　"那晚安。"
　　"晚安，柚子。"
　　电话挂了之后，乐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通话时长：八分四十二秒。这是他们第一次通话，不是游戏语音，是真正的、只属于两个人的通话。
　　她点开通话记录，把那条记录截了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相册里——"星河"。
　　里面现在有二十三张照片。全是江屹弛发来的。窗外的月亮、食堂的饭、土豆的睡姿、基地门口的花，还有一条通话记录的截图。
　　乐柚看着那个相册，忽然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完了。
　　室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乐柚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乐柚？你哭了？"
　　"没有。"
　　"那你埋着脸干嘛？"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乐柚抬起头，表情有点迷茫："你说……网恋靠谱吗？"
　　室友看着她，叹了口气，坐到了她对面："你先告诉我，你觉得他靠谱吗？"
　　乐柚想了想。"他每天晚上准时上线学打游戏，我教的东西他都会去练。他每天给我发消息，会跟我说'晚安'和'早点睡'。他把养的猫的照片发给我看，他——"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她在数他的好。而且越数越多。
　　室友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乐柚，你不是在问我网恋靠不靠谱，你是在说服自己他靠谱。"
　　乐柚把脸又埋回去了。
　　"……闭嘴。"
　　"不闭。但我告诉你一句话——"室友拍了拍她的肩膀，"靠谱不靠谱是处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你要真觉得他行，就自己去看一眼。"
　　"看什么？"
　　"看他长什么样啊。"室友翻了个白眼，"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
　　"他说快了。"
　　"什么快了？"
　　"他说等他做好一件事之后就会告诉我。"
　　室友挑了挑眉："做什么事？"
　　"不知道。"
　　"你就不怕他跑了？"
　　乐柚想了想。"他跑不了。每天还等着我教他打游戏呢。"
　　室友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行吧，你乐意就好。"
　　室友走了以后，乐柚拿起手机，把江屹弛发来的照片又翻了一遍。十几张照片里没有一张有他的影子。食堂的饭、训练室的猫、窗外的风景——他好像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角度。
　　他在藏什么？
　　乐柚想不通。但她决定等他说的那个"到时候"。
　　那天晚上她睡前给江屹弛发了一条消息："你那个'到时候'，到底要多久？"
　　对面过了十分钟才回："再过一周。"
　　乐柚："一周？"
　　对面："嗯。一周之后，我告诉你所有事。"
　　乐柚看着那行字，心跳开始加速："所有事？"
　　对面："嗯。所有。"
　　乐柚握着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条："那说好了。一周后。"
　　对面："说好了。一周后。"
　　她看着那六个字，总觉得江屹弛的语气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笃定。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什么，只等倒计时结束。
　　"……你到底在瞒我什么？"她小声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江屹弛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晚安，柚子。一周后见。"
　　乐柚看着"一周后见"那四个字，总觉得这不是一句普通的"见"。它好像意味着更多。
　　她把那条消息截了图，存进相册。
　　然后她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江屹弛，你要是敢骗我——"
　　她没说骗她怎么样。因为她大概知道，就算他真的骗了她什么，她大概也舍不得怎么样。
　　这个认知让她把被子拉过头顶，闷了整整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