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5、心动暗号 晚安

　　乐柚开始怀疑"星河入梦"根本不是程序员。
　　理由一：程序员不可能每天下午三点准时上线打游戏。又不是周末，他不用上班的？
　　理由二：程序员不可能每天晚上十点雷打不动出现。再清闲的公司也不至于天天准点下班吧？
　　理由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程序员说话不可能这么……这么……
　　乐柚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室友从她身后路过，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又在跟星河聊天？"
　　"没有。"
　　"你手机亮度调到最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室友翻了白眼，"但你嘴角快咧到耳朵了，我不用看也知道。"
　　乐柚把嘴角抿平了。
　　"没用，"室友说，"你抿平了又翘起来了。"
　　乐柚把手机扣在桌上："我是在看视频。"
　　"哦，什么视频这么开心？"
　　"……猫的视频。"
　　"什么猫？"
　　"……土豆。"
　　室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土豆是你那个网友的猫。"
　　"他不是网友，"乐柚说，"他是我徒弟。"
　　"你徒弟叫什么？"
　　乐柚顿了顿。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好像一直叫他"星河入梦"，从来没问过他的真名。
　　"……他叫星河入梦。"
　　"那是游戏ID。真名呢？"
　　乐柚沉默了。
　　室友看着她，表情从八卦变成了怜爱："乐柚，你跟人家聊了一个月，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是程序员。"
　　"他说他是程序员他就是程序员了？万一是骗子呢？"
　　乐柚想了想："骗子会每晚准时上线学打游戏？"
　　"骗子会骗感情。"
　　乐柚又沉默了。
　　室友拍了拍她的肩："我不是打击你，就是提醒你注意点。网上认识的，起码知道人家叫什么吧。"
　　室友走了以后，乐柚把手机翻过来。
　　聊天界面停在昨天晚上的最后一条消息——星河入梦："姐姐晚安，明天见。"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她打了几个字："你叫什么名字？"
　　发出去之后她紧张了三秒，又补了一条："就是真名。总不能一直叫你游戏ID。"
　　对面这次没有秒回。
　　乐柚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去倒了杯水回来，还没回。
　　她开始想——是不是问得太唐突了？是不是不该问真名？网上认识的人问真名确实有点冒昧……
　　手机震了。
　　星河入梦："江屹弛。"
　　乐柚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
　　"屹"是屹立的屹，"弛"是张弛的弛。连在一起，有种莫名的沉稳感。
　　然后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星河入梦："刚在开……上班开会，晚了。"
　　乐柚："江屹弛。这名字挺好听的。"
　　对面："谢谢姐姐。"
　　乐柚："你爸妈起的，谢我干嘛。"
　　对面："因为姐姐喜欢。"
　　乐柚盯着那五个字，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心跳太快了。
　　她深呼吸两次，又把手机翻过来："那你以后别叫我姐姐了。"
　　对面沉默了三秒："为什么？"
　　"因为知道名字了还叫姐姐，怪怪的。"
　　对面又沉默了三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乐柚犹豫了一下，点了播放。
　　江屹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打字的时候低沉一些："那叫什么？"
　　乐柚听着那三个字，把手机贴在耳边又听了一遍。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回了语音："你随便。"
　　她说完就后悔了。"你随便"这种话跟"你说了算"有什么区别？这不是把主动权全交给他了？
　　但对面显然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江屹弛发来一条文字："叫柚子？"
　　乐柚看着那两个字。
　　"柚子"——这是她的直播ID"柚子超甜"的简称，粉丝都这么叫她。但从他那里看见这两个字，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没回"好"，也没说"不行"。她回了两个字："随便。"
　　江屹弛发来一条语音。乐柚点开。
　　他笑了一声，很短，然后说："柚子。"
　　就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别人面前不好意思说出口，但又忍不住要说。
　　乐柚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室友推门进来："乐柚你对着手机傻笑什么呢？"
　　乐柚把手机锁屏："没有。"
　　"你刚才明明——"
　　"我要播了。"
　　"现在才两点四十。"
　　"我提前准备。"
　　室友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看了看她被锁屏的手机，什么也没说，退了出去。
　　乐柚把手机解锁，那条语音还停在屏幕上。她犹豫了三秒，点了收藏。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点收藏，但她就是觉得……这个声音，这两个字，她想留着。
　　那天晚上的直播，乐柚组了江屹弛之后，问了一句："今天想打什么？"
　　江屹弛沉默了一秒："柚子说了算。"
　　乐柚的手指顿了一下。
　　弹幕疯了。
　　【柚子？？？？？】
　　【以前不是姐姐吗怎么变柚子了】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个称呼升级我嗑到了】
　　"……你怎么叫这个。"乐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让随便叫的。"
　　"我让你随便叫，你也不能……"
　　"那叫什么？"
　　乐柚语塞了。她总不能说"还是叫姐姐"吧，那是她自己提出来不让叫的。
　　"……随便你。"她说。
　　江屹弛那边又笑了一声。那个笑很短，但乐柚已经能分辨出他笑的节奏了——先是沉默半秒，然后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嗯"，最后尾音微微上扬。
　　她把这几种笑都记熟了。
　　"打什么？"她转移话题。
　　"柚子说。"
　　"……你别叫了。"
　　"那姐姐说？"
　　"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乐柚叹了口气，点了开始匹配，"今天教你露娜。"
　　"露娜？"江屹弛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意外。
　　"对，最难的那个。你要是能练好露娜，别的打野都是毛毛雨。"
　　"好。"江屹弛说，"姐姐……柚子教我。"
　　乐柚深吸一口气："……你叫哪个都行，别再换第三种了。"
　　"那叫柚子。"
　　"……行。"
　　那天露娜的教学进行得比想象中艰难。操作复杂、连招多变、进场时机刁钻，乐柚讲了三遍，江屹弛的露娜还在"断大"的边缘疯狂试探。
　　"你按这个顺序——一技能标记，大招飞过去，平A，二技能，大招回来——你试试。"
　　江屹弛试了。断了。
　　"再来。"
　　又断了。
　　"……你的手指是不是不听大脑的？"
　　"大脑听，"江屹弛说，"手指还在学。"
　　乐柚被他这个回答弄笑了："那你的手指什么时候才能学会？"
　　"姐姐多教几遍。"
　　"你叫我柚子我就不教了。"
　　"柚子，"江屹弛的声音带着笑，"你多教几遍，我学得快。"
　　乐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是笑着的。她赶紧把表情收回去，清了清嗓子："行，再教最后一遍。"
　　那天教到凌晨一点。
　　乐柚下播的时候嗓子都有点哑了，但江屹弛的露娜终于在最后一把训练营里打出了一套完整的连招——一技能标记、大招飞过去、平A接二技能、大招回撤，丝滑得像教学视频。
　　"成了！"乐柚脱口而出。
　　"嗯。"江屹弛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喘，像是打了很多把没休息，"姐姐教得好。"
　　"跟你说了叫——"
　　"柚子。"
　　乐柚闭了嘴。然后她小声说："……这还差不多。"
　　弹幕在刷"这是恋爱的酸臭味"。
　　乐柚这次没有反驳。
　　关播后她躺在床上翻手机，发现自己又存了好多新东西——今天教露娜的时候他"断大"的录音（她录下来准备回放分析问题用的），他问她"这样对吗"的语音，还有最后那把成功连招之后他说"成了"的声音。
　　她把最后那条音频又放了一遍。
　　"成了。"他说的，声音里带着那种努力之后终于成功的小心翼翼的雀跃。
　　乐柚把手机放在胸口，看着天花板笑了。
　　室友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乐柚，你又来。"
　　"我没出声。"
　　"你呼吸声不对。"
　　"……我怎么呼吸了？"
　　"你呼吸带笑。"
　　乐柚把被子拉过头顶。
　　三秒后又拉下来了，因为手机震了。
　　江屹弛："柚子，晚安。"
　　乐柚看着那两个字。
　　"柚子"——从"姐姐"变成"柚子"，好像跨过了什么看不见的线。她不知道这条线是什么，但踩上去的时候，脚底是软的。
　　她回："晚安，江屹弛。"
　　她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打了他全名。
　　对面隔了五秒才回："你第一次叫我名字。"
　　乐柚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快了半拍。
　　她回："……你也是第一次叫我柚子。"
　　对面："那我们扯平了。"
　　乐柚："谁跟你扯平。"
　　对面："那下次换一个。"
　　乐柚："换什么？"
　　对面停顿了十秒。然后发来三个字。
　　"下次说。"
　　乐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猜不出他要换什么。她问"换什么"，他没回。她又问了一句"你睡了吗"，隔了一分钟，那边才回了一个"嗯"。
　　她总觉得那个"嗯"是装睡。
　　但她没有追问。她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露娜教学，然后发现自己记住的不是连招顺序，而是他连招断了之后小声嘟囔的那句"再来一次"。
　　那句话很短，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倔强。
　　乐柚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江屹弛。"她小声念了一遍。
　　三个字，念出来的时候嘴角是翘的。
　　她又念了一遍。
　　第二天她睁眼的时候摸手机，发现江屹弛凌晨两点多发了一条消息。
　　是张照片。训练营的结算界面，露娜的输出占比35%，MVP。
　　配文："练成了。"
　　乐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凌晨两点——这个人昨天说"晚安"之后又爬起来练到了凌晨两点？
　　她回："你几点睡的？"
　　对面过了十分钟才回，大概刚醒："……三点。"
　　"你疯了吧？"
　　"想练好给柚子看。"
　　乐柚看着那七个字。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回了一句："今天别练了，晚上跟我打就行。"
　　对面："那算约会吗？"
　　乐柚盯着"约会"两个字看了五秒。她的拇指在键盘上悬着，打了"不算"又删掉，打了"你说呢"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标点符号。
　　"？"
　　对面回："我说着玩的。"
　　乐柚看着"说着玩的"那四个字。她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她回："……晚上见。"
　　对面："嗯，晚上见。"
　　那天晚上江屹弛准时上线。
　　乐柚组他的时候注意到他的状态栏亮着"训练营"，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
　　"你又在练？"她问。
　　"嗯，热手。"
　　"你打游戏还要热手？"
　　江屹弛沉默了一秒："……嗯，手冷。"
　　乐柚没多想。
　　她不知道的是，几千公里外的训练基地里，江屹弛刚刚打完一场训练赛。队友们陆续起身去休息，他一个人留在座位上，打开了王者荣耀的小号。
　　中单选手路过他背后，瞥了一眼屏幕上的ID："你又上那个号啊？跟谁打呢？"
　　"没谁。"
　　"没谁你天天晚上准时上线？"中单凑过来，"嫂子？"
　　江屹弛没说话。
　　中单看了他一眼——江屹弛的嘴角是弯的。
　　"行行行，我不问了。"中单拍了拍他的肩，"但你明天训练赛别迟到。"
　　"嗯。"
　　江屹弛戴上耳机，点了接受乐柚的组队邀请。
　　乐柚的声音传过来："你今天声音怎么有点累？"
　　"……上班累了。"
　　"那你还打？休息啊。"
　　"想跟柚子打。"
　　乐柚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点："……那打两把就休息。别又练到半夜。"
　　"好。"江屹弛说，然后他补了一句，"你担心我？"
　　"我担心你熬夜猝死了没人跟我打。"
　　"那我不死。"
　　乐柚被他这个回答噎住了："……谁让你死了。打游戏，别说话。"
　　弹幕已经笑疯了。
　　乐柚看了一眼弹幕——满屏都是"他好会""主播你接不住他的话""你脸红了你又脸红了"。
　　她没有否认。
　　那天打完两把之后，乐柚准时把江屹弛踢出了队伍："休息去，明天再打。"
　　江屹弛在语音里笑了一声："好。"
　　乐柚关播之前，看了一眼微信。江屹弛发了一条消息，是一张土豆趴在他腿上的照片。
　　配文："它说晚安。"
　　乐柚看着那条消息，存了照片，然后回了一条语音。
　　她说："晚安，江屹弛。"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几秒，忽然有点紧张——她好像从来没给他发过语音。以前都是打字，最多回几条简短的消息。
　　这次她说了他的名字。
　　"江屹弛。"三个字，录进去的时候，尾音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对面隔了一分钟才回。也是一条语音。
　　乐柚点了播放。
　　江屹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更近，像是把手机贴在了嘴边："……晚安，柚子。"
　　说完之后停顿了半秒，又补了一句："你声音……好听。"
　　乐柚把手机按在胸口。
　　心跳声太大了，大到她觉得对面如果还在听，一定能听见。
　　她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她把自己蒙进被子里，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跟江屹弛排位，他在对面，用赵云打了她一个0-8。结算的时候他发来消息："姐姐，我学成了。"
　　乐柚在梦里气醒了。
　　醒来之后她看着手机，发现江屹弛凌晨四点又发了一条消息。
　　就三个字："又练了。"
　　配图是露娜的MVP截图。
　　乐柚看着那张截图，又气又笑。她回了一条："江屹弛你再不睡觉我就拉黑你。"
　　对面这次秒回了，像是根本没睡："那你拉黑之前先跟我打一把？"
　　乐柚："……你疯了吗四点不睡？"
　　对面："在想你。"
　　乐柚看着那三个字，手机差点没拿稳。
　　对面又补了一条："想着怎么把露娜练好，让你夸我。"
　　乐柚把手机放下，深呼吸三次。然后她拿起来，打了一行字。
　　"你练好了明天再夸。现在给我睡觉。"
　　对面："那你先发一条语音。"
　　乐柚："为什么？"
　　对面："想听你声音。"
　　乐柚看着那六个字，脸颊发烫。
　　她点开语音，对着话筒说了两个字："睡觉。"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了。
　　过了一分钟她拿起来，看到江屹弛的回了一条语音。
　　点开。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和笑意："好。睡了。"
　　然后隔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因为你让我睡的。"
　　乐柚把那条语音听了三遍。
　　然后她回："晚安。"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嘴角是翘的。
　　她知道明天的直播大概又要被弹幕嘲笑了。但她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