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4、暧昧升温 乐柚不对劲

　　乐柚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坏习惯。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是摸手机。以前是先看时间、再看消息、最后打开微博刷一圈。现在步骤变成了——先看微信、再看时间、最后打开微博。
　　而且她看微信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往下滑，停在同一个对话框。
　　"星河入梦"的聊天记录从一周前开始，每天都有消息。最早是晚上发"姐姐今天播吗"，后来变成下午发"姐姐吃饭了吗"，再后来变成中午发"今天训练……上班好累"。
　　乐柚第一次看到"上班好累"那条的时候，差点回了一句"那你晚上还打游戏吗"。打了一半删了，换成"那就早点休息"。
　　那边秒回："想打。"
　　乐柚："你都不累的？"
　　那边："跟姐姐打不累。"
　　乐柚把手机扣在床上，平躺着盯了天花板三秒，然后拿起来又看了一眼。
　　室友从卫生间探出头："乐柚你脸好红。"
　　"……刚睡醒热的。"
　　"你空调开十六度。"
　　"我体质热不行吗？"
　　室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缩回去了。
　　乐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手机屏幕还亮着，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跟姐姐打不累。"
　　六个字。
　　她看了六遍。
　　"……完了。"她闷在被子里小声说。
　　完什么了她不知道，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那天下午直播的时候，乐柚心不在焉。
　　打团的时候走神两次，一次把大招给了小兵，一次在塔下原地发呆。弹幕从"哈哈哈"变成"主播怎么了"再到"你是不是在想星河"。
　　"我没有。"她说。
　　"主播你有。"
　　"……我没有。"
　　弹幕集体发了一个截图——她刚才打团的时候盯着小地图看了五秒没动，而小地图上"星河入梦"的头像刚好亮了。
　　"我看的是对面打野位置。"
　　【这小地图上哪有对面打野】
　　【主播你瞎说八道】
　　【你看的是星河吧】
　　乐柚沉默了。
　　"……你们能不能专注看我打游戏？"
　　【你都不专注我们专注什么】
　　乐柚说不出话了。
　　好在江屹弛那条"星河入梦"七点就上线了。她看着好友列表里那个头像亮起来，手指下意识地移到了"邀请"按钮上。然后她顿住了。
　　"我今晚不跟他打行不行？"她忽然问。
　　弹幕：
　　【？？？】
　　【为什么啊】
　　【星河得罪你了？】
　　"没有。"乐柚抿了抿嘴，"就是……想自己打两把。"
　　弹幕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乐柚点开匹配，自己打了一把。
　　赢了。
　　但她整把都没怎么说话。
　　第二把也赢了。弹幕夸她"状态回来了"，她嗯了两声。
　　第三把匹配进去的时候，系统显示对面五排，自家这边却是散排。乐柚刚想说"这把难打"，准备界面还没读完，组队邀请弹了出来。
　　星河入梦邀请你加入队伍。
　　乐柚顿了一下。她现在正在匹配队列里，点了接受就退出了当前的房间。
　　弹幕开始起哄。
　　乐柚咬了咬嘴唇，点了接受。
　　语音接通的瞬间，江屹弛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点："姐姐今天没等我。"
　　那种语气说不清是什么——好像没有抱怨，但就是让人听出一点"我在等你你没来"的意思。
　　"我……"乐柚发现自己居然在解释，"今天想自己打两把练练。"
　　"哦。"江屹弛说，"那我现在来晚了。"
　　"不晚，"乐柚说，然后她补了一句，"我第三把刚开始，还没进游戏呢。"
　　"那姐姐能出来跟我打吗？"
　　乐柚看着屏幕上正在匹配中的加载条，点了取消。
　　"能。"
　　弹幕开始刷屏了。
　　【？？？你刚才说想自己打两把？】
　　【第二把结束的时候我看你明明还要打的】
　　【星河一叫你你就出来了？？】
　　乐柚装作没看见。"今天想打什么？"她问。
　　"姐姐教什么都行。"
　　"……那打你昨天练的镜，我看看练得怎么样了。"
　　"好。"
　　游戏加载的时候，乐柚习惯性地点开了江屹弛的最近战绩。镜的场次增加了二十多把，胜率从最初的三十几爬到了五十五。排位、匹配、训练营——他每天打十几把。
　　"你是真的一直在练啊。"乐柚说。
　　"嗯。"江屹弛顿了顿，"姐姐教的，我想打好。"
　　"你跟我说实话，"乐柚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认真？"
　　对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江屹弛的声音响起来，尾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因为想跟姐姐打久一点。我说过的。"
　　"……你说过了。"
　　"怕姐姐忘了。"
　　乐柚没接话。她把麦拉近了些，又推远了些，最后说："……没忘。"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疯了。
　　【没忘？？？？】
　　【主播你刚才那个语气你们听见没有】
　　【这不是恋爱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我先嗑为敬你们随意】
　　乐柚把弹幕关了。
　　她不想看弹幕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表情大概不太好藏。确实不太好藏——因为江屹弛在那头似乎笑了一声。
　　很短，很低，但清清楚楚。
　　"那把开局了，"乐柚清了清嗓子，"上路河道有视野，你蓝开，我帮你看着红区。"
　　"好。"
　　这把镜的操作明显进步了。江屹弛的连招比以前顺滑很多，换位时机也踩得准。乐柚看着他在对面野区里来回穿梭收割，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她真的教出了点什么。
　　"这波可以，"乐柚说，"你学东西真的快。"
　　"因为姐姐讲得好。"
　　"你别又来了。"
　　"没来，"江屹弛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是真的。"
　　乐柚不说话了。
　　游戏打到中后期，有一波小团战。江屹弛的镜进场收割了两个，残血撤退，乐柚的瑶跳上去给了个护盾，两人丝血从对面围攻里跑出来。
　　"姐姐救我。"
　　"我这不是来了吗。"
　　"嗯，"江屹弛说，"姐姐一直在我身边。"
　　乐柚盯着屏幕里的瑶骑在镜头上面的画面，发现自己的心跳频率不对劲。
　　"……别瞎说，好好看路，前面草丛可能有——"
　　她话没说完，江屹弛的镜已经一头扎进草丛。
　　然后对面蹲草的四个人跳出来了。
　　"撤！"乐柚吼。
　　江屹弛的反应比她想象的快——镜开大招换位飞了出去，残血走掉，乐柚的瑶在她身上稳住了血量。一套操作流畅得像排练过。
　　"……"乐柚盯着那个操作看了两秒，"你刚才那套连招谁教你的？"
　　"姐姐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那个换位——"
　　"上周三你说过一句'镜换位的时候可以利用墙体拉距离'，我练了一下。"
　　乐柚说不出话了。她上周三确实说过，那是一句随口提的、连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细节。
　　"我随口说的你都记得？"
　　"嗯。"江屹弛的声音很轻，"姐姐说的话我都记得。"
　　乐柚挂了。
　　她承认她挂了。不是说她掉线了，是她大脑空白了大概三秒钟，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等她回过神来，游戏画面里自己已经站在泉水里原地回城回了两圈。
　　弹幕齐刷刷发了满屏问号。
　　"……我掉线了。"她说。
　　【你明明没掉线你站在那里不动】
　　【主播你是不是被什么击中了】
　　【刚才那句话我也被击中了谢谢】
　　乐柚深吸一口气："打游戏，别分心。"
　　"那姐姐也别分心。"江屹弛说。
　　乐柚：……
　　这把游戏最后赢了。但乐柚下播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完的。
　　她关掉直播软件，坐在椅子上发呆。屏幕上还停留在游戏结算界面，江屹弛的镜拿了MVP，13-2-8。
　　她盯着那个数据看了很久。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星河入梦："姐姐今天辛苦了。"
　　配图是窗外。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城市的灯火和半轮月亮，构图随意，像是随手一拍就发了。
　　乐柚看着那张照片。
　　基地的窗外。有月亮。他拍的。
　　她回："你每天训练……加班这么晚？"
　　对面："嗯，有时到很晚。"
　　乐柚："那你还打游戏？"
　　对面："因为想跟姐姐打。"
　　乐柚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室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乐柚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表情介于"你在笑什么"和"你在想什么"之间。
　　"乐柚。"
　　"嗯？"
　　"你明天有早课。"
　　"……我知道。"
　　"那你现在不睡？"
　　"……要睡了。"
　　室友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你又在跟那个星河聊天？"
　　乐柚把手机扣过去："没有。"
　　"你扣手机的动作已经暴露了。"
　　"……真的没有。"
　　室友叹了口气，凑过来："乐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说是什么。"
　　乐柚闭了嘴。
　　室友笑了："行行行，我不问了。但你今天晚上笑第四回了，我帮你数着。你自己注意。"
　　室友走了。
　　乐柚坐在椅子上，把手机翻过来。江屹弛没有发新消息，最后一条还是那张月亮的照片。
　　她点进相册，发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了十几张他发来的图片——食堂的饭、训练室的猫、基地门口的树、窗外的月亮。每一张他都只发了几个字的配文，"今天食堂的饭"、"猫又爬我键盘了"、"下雨了"、"月亮"。
　　都是日常。都是随手拍的。
　　但她每一张都存了。
　　乐柚看着相册里那十几张照片，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食堂的饭那张——她那天回的是"看起来不好吃"，他回"嗯，但姐姐在就好吃"。当时她没回，现在再看，耳根开始发烫。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洗漱了。
　　刷牙的时候，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是翘的。她试着把嘴角压下来，三秒后又翘回去了。
　　"……有病。"她含着一口泡沫含糊地说。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乐柚吐掉泡沫，一路小跑过去拿起来。
　　星河入梦："姐姐睡了吗？"
　　乐柚擦了擦手，打了两个字："还没。"
　　对面秒回："那我吵醒姐姐了吗？"
　　"没吵，本来也没睡。"
　　"那姐姐在干嘛？"
　　"刷牙。"
　　江屹弛那边停了两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乐柚看着那条语音条，手指悬在上面两秒，然后点了播放。
　　江屹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通过游戏语音听见的还要近，像是贴着话筒说的："姐姐刷完牙就早点睡。明天……明天我还等你。"
　　尾音微微扬了一下，像是在笑。
　　乐柚把手机按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点了语音，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说完就后悔了。
　　她说的是："那你明天别迟到。"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十秒，脸越来越红。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扑进被子里闷了两分钟。
　　手机又震了。
　　乐柚把被子掀开一条缝，伸手把手机够过来。
　　星河入梦："好。我保证。"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黑暗里她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得不一样。
　　第二天她翻出江屹弛发的第一张照片——那只橘猫趴在键盘上——点开看了很久。
　　然后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那只猫叫什么名字？"
　　对面过了半小时才回，大概是训练间隙："土豆。"
　　乐柚："土豆？"
　　对面："嗯，因为它像个土豆。"
　　乐柚看着那个回复笑出了声。室友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乐柚你大早上笑什么？"
　　"没有，看搞笑视频。"
　　"你从七点就在看了，什么视频能笑三个小时。"
　　乐柚没回。她看着对话框里"土豆"那两个字，又点开那张橘猫的照片看了两眼。
　　确实像个土豆。
　　她打字："下次拍点土豆的视频。"
　　对面回："好。"
　　那天的直播开始前，乐柚翻了一下自己的相册。里面除了游戏截图、自拍、表情包，多了一个新的分类——"星河"。
　　里面十六张照片。
　　她盯着那个分类看了几秒，然后把分类名字改了。
　　改成"菜狗徒弟"。
　　改完她看着这个名字，自己先笑了。
　　"……算了，"她自言自语，"不改了。"
　　然后她打开直播，弹幕涌进来。
　　弹幕第一条是："星河今天几点来？"
　　乐柚看着那条弹幕，发现自己居然在等这个问句。
　　她清了清嗓子："不知道，他——"
　　组队邀请弹出来。
　　星河入梦邀请你加入队伍。
　　乐柚点了接受。
　　"姐姐下午好。"
　　"嗯。"乐柚说，然后她补了一句，"今天没迟到。"
　　"答应姐姐了。"江屹弛的声音带着笑意。
　　弹幕开始刷了。
　　乐柚看着弹幕一片"啊啊啊"，没有关掉。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不让镜头拍到自己嘴角的弧度。
　　"打什么？"她问。
　　"姐姐说。"
　　"那就——"她看了看英雄池，"今天教你个厉害的。"
　　"什么？"
　　"兰陵王。"
　　江屹弛那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很短，但透过电流传过来的时候，乐柚觉得自己的耳朵烫了一下。
　　"兰陵王。"他说，"好。姐姐教什么我都学。"
　　那天打完之后，乐柚看着相册里新增的两张"菜狗徒弟"——一张是江屹弛发的食堂特写，配文"今天有糖醋排骨"；一张是土豆的视频，橘猫打了个哈欠。
　　她看着那两张照片，发现自己把"菜狗徒弟"这个分类又改了一次。
　　这次改成"星河"。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
　　"乐柚。"她小声对自己说，"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