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39、夜话 ＂你在，我

　　回酒店的路上，江屹弛一直没说话。
　　出租车后座很安静，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他的侧脸，光影明明灭灭。他靠着椅背，眼睛看着窗外，手搭在膝上，指间还攥着那个装着咸菜和点心的袋子。
　　乐柚没有开口。她只是把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他没有动，但过了一会儿，他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翻过来，扣住了她的手指。力道不重，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到了酒店，两个人各自洗漱完，乐柚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擦头发。江屹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穿着件白色的短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一些。他坐到床沿，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了擦发尾。
　　“我自己来。”乐柚说。
　　“我来。”
　　他擦头发的动作很轻，毛巾包着她的发尾慢慢揉着，像是怕弄疼她。乐柚安静地坐着，感觉到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后颈，带着一点洗澡后的凉意。
　　“你今天跟你妈说的话，”她开口，“比我想象中多。”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知道了？”
　　江屹弛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现在有你在旁边。不用想说什么，你在我就有话说。”
　　乐柚转头看他。他坐在她旁边，头发还湿着，眉眼在酒店床头灯的暖光下显得比白天柔和。他那副表情说不清是什么——有一点点如释重负，有一点点她从没见过的松弛。
　　“你刚才在门口抱她了。”她说。
　　“嗯。”
　　“你以前没抱过？”
　　“没有。”
　　“为什么这次抱了？”
　　江屹弛想了想。“因为你在。”
　　乐柚看着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那天说——‘这次不一样，有我在’。”他把毛巾放在旁边，声音低下来，“你在，我就能做到。”
　　乐柚伸手，把他额前一缕湿发拨开。她的指尖擦过他的眉心，他没有躲，反而微微低了一下头，像是把额头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你今天做得很好。”她说。
　　“哪里好？”
　　“你没只回一个‘嗯’。”
　　江屹弛嘴角动了一下。“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跟你妈说话？”
　　“你教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乐柚看着他，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往前挪了一点，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靠着刚好舒服。
　　“你妈妈做的点心明天路上吃。”她说。
　　“嗯。”
　　“咸菜带回去放冰箱里，能吃挺久的。”
　　“嗯。”
　　“下次我们再来的时候，给她带点什么。”
　　江屹弛侧头看了她一眼。“下次？”
　　“嗯。你不是说她让你常来吗？”
　　“她说的是‘你’。”
　　“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乐柚从他肩膀上抬起脸看他，“她刚才给我的那罐咸菜，是‘给他的’。她把你那份直接给我了。”
　　江屹弛看着她，没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像是一直攥着的拳头终于放了下来。
　　“好。”他说，“下次再来。”
　　乐柚重新靠回他肩上，闭着眼。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他的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上，掌心温热而干燥。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开口，声音很轻。
　　“乐柚。”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
　　“你谢过了。”
　　“再说一次。”
　　乐柚闭着眼笑了一下。“那我再说一次——不用谢。”
　　“嗯。”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那我不说了。”
　　“你本来就不爱说话。”
　　“嗯。”
　　“今天跟你妈说的那些，已经是超额了。”
　　“嗯。”
　　“你别嗯了。”
　　“好。”
　　乐柚从他肩上坐起来看他。他正看着她，嘴角弯着，头发半干，眼睛亮亮的。她看着他那张脸，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总决赛的直播里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冷着脸站在台上，全场欢呼，但他像一块冰。
　　现在这块冰化了。
　　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江屹弛没躲，任她捏着，表情从弯着嘴角变成了一种“你干嘛”的无奈。
　　“你以前在台上板着脸，”乐柚说，“现在笑得越来越多了。”
　　“因为你。”
　　“你下次比赛的时候也笑。”
　　“比赛的时候不笑。”
　　“为什么？”
　　“打比赛要专注。”
　　“那结束之后笑。”
　　“好。”
　　乐柚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明天下午的飞机，上午还有半天可以待。她想了想：“明天早上带我去附近逛逛？”
　　“好。”
　　“你查查有什么好玩的。”
　　“好。”
　　“别光说好，你查。”
　　江屹弛拿起手机，开始认真地翻地图。乐柚靠在床头看他低头翻手机的样子——屏幕光映着他的脸，他翻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看看评价和路线。
　　她看着看着就笑了一下。
　　“怎么了？”他抬头。
　　“没什么。”她把脸转开，“就是觉得你认真查旅游攻略的样子比打比赛还认真。”
　　江屹弛低头继续翻手机，但嘴角弯着。“你的事都要认真。”
　　乐柚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没听见。
　　但她的耳尖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