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38、晚餐 ＂爱上你，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
　　江屹弛的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锅鸡汤。乐柚站在厨房门口想帮忙，被她推了出来：“坐着坐着，你是客人。”
　　“阿姨我——”
　　“坐。”她指了指沙发，“让他陪你。”
　　乐柚看了江屹弛一眼，又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总归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现在的江屹弛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相册——是他妈妈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他低头翻着，表情看不出什么，但翻页的速度很慢。
　　乐柚坐到他旁边，凑过去看了一眼。相册的封面是深红色的，边角磨得有些发白，一看就是老物件。里面是江屹弛小时候的照片——有的是他妈妈抱着他在公园里，有的是他一个人蹲在地上玩玩具，还有几张是他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表情已经跟现在差不多了，不爱笑。
　　“你小时候跟现在挺像的。”乐柚说。
　　“哪里像？”
　　“嘴。抿着的样子。还有眼睛。”
　　江屹弛翻到下一页。照片上是七八岁的他举着一张奖状站在讲台上，表情淡淡的，跟现在拿了FMVP站在台上差不多。
　　乐柚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你小时候拿奖状也这个表情？”
　　“嗯。”
　　“你妈没说你？”
　　“说了。她说我‘能不能笑一下’。”
　　“那你笑了吗？”
　　江屹弛想了想：“没有。”
　　乐柚翻到下一页。这一页只有一张照片——他妈妈抱着一个婴儿，背景是医院走廊。照片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来是刚出生不久的他。
　　“这是你？”乐柚凑近看了看。
　　“嗯。”江屹弛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合上了相册。“吃饭吧。”
　　乐柚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她把相册放到茶几上，站起来跟他一起往餐桌走。
　　饭桌上摆着四副碗筷。乐柚坐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碗旁边放了一杯温水，江屹弛面前放的是茶——他妈妈记得他不喝温水，但乐柚不知道自己面前那杯水是她特意倒的。
　　“先喝汤。”江屹弛的妈妈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乐柚面前，“你太瘦了。”
　　“谢谢阿姨。”
　　江屹弛在旁边低头吃饭，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乐柚碗里。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妈妈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小弛以前不会照顾人的。”她跟乐柚说，“他小时候吃饭只夹自己面前的，从来不管别人。”
　　“现在会了？”乐柚问。
　　“现在——”她看了江屹弛一眼，“现在看你碗里缺什么就夹什么。”
　　江屹弛头也没抬：“她挑食。”
　　“我不挑食。”
　　“你上次吃面把香菜全挑出来了。”
　　“那叫个人口味。”
　　“那就是挑食。”
　　乐柚瞪了他一眼。江屹弛的妈妈坐在对面看着他们拌嘴，脸上的笑意慢慢浮上来，那种笑很轻，但眼角都弯着。
　　吃完饭乐柚坚持帮忙洗碗。江屹弛的妈妈推了两下没推掉，就站在旁边看着她洗，一边看一边跟她说话。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快一年了。”
　　“他怎么追你的？”
　　乐柚的手顿了一下，想起那几个月的网恋时光——从0-8的赵云到FMVP，从便利店的那杯关东煮到那一箱子零食，从他每天准时出现在门铃声响之后到他在台上说“感谢我的师父”。她弯了一下嘴角，把碗放进沥水架里。
　　“他装了三个月的菜鸟，每天让我教他打游戏。”
　　江屹弛的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他装的？”
　　“嗯。装得挺像的。0-8的赵云。”
　　“他打游戏不是很厉害吗？”
　　“所以才是装的。”
　　她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这孩子，跟他爸一样，认准了什么事就不吭声地做。”
　　乐柚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碗柜，擦了擦手。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阿姨，他这些年——挺不容易的。”
　　江屹弛的妈妈靠在厨房台面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我知道。”
　　“他每年都给你发消息。”
　　“嗯。生日的时候。就回一个‘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以前以为他恨我。”
　　“他不恨你。”
　　“你怎么知道？”
　　乐柚想了想。“他跟我说，等他存够了钱，想来让你看看他现在过得挺好。”
　　江屹弛的妈妈没有说话。乐柚看到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
　　“这孩子。”她轻声说。
　　乐柚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厨房的窗前，窗外是新加坡的夜景，远处的灯火连成一片，倒映在海面上。
　　“以后常来。”她拍了拍乐柚的手，“你来了，他才肯多待。”
　　“好。”乐柚说。
　　晚上九点多，江屹弛和乐柚准备告辞了。他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往乐柚怀里塞——一盒自己做的小点心、一袋水果、还有一小罐腌的咸菜。
　　“这个是他小时候爱吃的。”她把咸菜递给乐柚，“你给他带着。他不好意思跟我拿。”
　　乐柚接过来。江屹弛站在旁边看着，表情有点不自然。
　　“妈。”
　　“拿着。”他妈妈把袋子也塞给了他，“水果路上吃。点心给乐柚。”
　　“太多了。”
　　“不多。你以前一罐咸菜能吃一个月，现在能吃多久？”
　　江屹弛没接话，把袋子接过来拎在手里。他站在门口，看着他妈妈。楼道里的灯亮着，照着他妈妈的脸——她比他记忆里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纹路，头发里夹着几根白丝。
　　“走了。”他说。
　　“嗯。”他妈妈点头，然后看向乐柚，“下次再来。”
　　“好。”乐柚应道。
　　江屹弛转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他停住了。
　　乐柚回头看他。他站在楼梯拐角处，背对着他妈妈的方向，手指攥着袋子的提手。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在他妈妈面前站定了。
　　“妈。”
　　他妈妈抬头看他。
　　江屹弛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他只是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很轻、很快，像怕自己反悔。
　　“我挺好的。”他说。
　　他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跟很多年前送他上学时一样。“好。那就好。”
　　江屹弛松开了她，转身下楼。这次他没有再回头。乐柚跟在他后面，经过他妈妈身边的时候，她轻声说了一句：“阿姨，我们会再来的。”
　　他妈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她站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关门。
　　乐柚望着江屹弛，莫名的为他心酸:＂阿弛，以前的苦与累，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以后，我陪你。＂
　　＂爱上你，我永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