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37、新加坡 ＂你男朋友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
　　乐柚是被江屹弛轻轻拍醒的。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能看见海岸线了——蓝色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金一样的光，远处的城市轮廓密密麻麻地铺在岸边。
　　“到了。”江屹弛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她坐直了，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睡了五个小时，他的手指大概麻了，但一直没抽开。
　　“你手不麻吗？”
　　“麻。”
　　“那你为什么不松开？”
　　江屹弛看了她一眼。“不想松。”
　　乐柚没接话，低头把安全带解了。心里骂了一句这个人怎么连这种话都能说得这么自然。
　　出了机场，新加坡的热气扑面而来。乐柚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跟着江屹弛往出租车候车区走。他今天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一些，她注意到他的视线偶尔会扫过路边的招牌和建筑，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以前来过？”她问。
　　“没有。她走之后搬过几次家，这个地址是她去年发我的。”
　　“你们平时不联系？”
　　“偶尔。”他顿了顿，“我打比赛的时候她会发消息说‘看了’。就两个字。”
　　乐柚想起那条五年前的“妈妈在机场了”，想起每年重复的“生日快乐”和“嗯”，想起他说这些时候那种刻意平淡的语气。她没有再问，只是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江屹弛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臂弯里的手，没说话，但步子稳了一些。
　　出租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个居民区前面。楼不新，但很干净，楼下种了一排开花的树，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江屹弛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址，又看了一眼楼号。
　　“几楼？”乐柚问。
　　“三楼。”
　　“上去吧。”
　　他站着没动。
　　乐柚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差不多，但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着，像在跟自己较什么劲。
　　“江屹弛。”她叫了一声。
　　他转头看她。
　　“我在这。”她说。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他点了一下头，迈步走进了单元门。楼道很窄，楼梯是水泥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乐柚跟在他后面上楼，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慢，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停住了。
　　三楼只有一户门。门关着，门口放着一双拖鞋和一小盆绿植。江屹弛站在门前，抬手，停了两秒，敲了下去。
　　门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她比乐柚想象中年轻一些——眉眼跟江屹弛很像，眼睛的形状、嘴角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头发剪得很短，穿了一件简单的家居衫，围裙还没解下来，手里攥着一块擦碗布。
　　她看到江屹弛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顿住了。
　　那块擦碗布从她手里掉下来，落在门口的地上。
　　“屹弛。”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喊重了会把人吓跑。
　　江屹弛站在门口，嘴唇动了一下。“嗯，妈。”
　　那个女人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动作很快，像是犹豫了一秒之后终于决定不再犹豫。江屹弛站在原地，被她抱住了，双手垂在身侧，没动。
　　乐柚站在楼梯上，往后退了半步。
　　她看到江屹弛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很快，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见了。然后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搭在了他妈妈的背上。
　　“长高了。”他妈妈的声音从肩膀处闷闷地传出来。
　　“嗯。”
　　“比以前壮了。”
　　“嗯。”
　　她松开他，退后半步，抬手擦了擦眼角。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江屹弛的肩膀，落在了乐柚身上。
　　“这是——”她看向乐柚，又看了看江屹弛。
　　江屹弛转过身来，往旁边侧了一步，把乐柚让到了他妈妈面前。
　　“她叫乐柚。”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女朋友。”
　　乐柚的心跳快了半拍。她这是第一次听他当面对别人说“我女朋友”这四个字。
　　她微微笑了一下，点了下头：“阿姨好。”
　　然而江屹弛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心里一动。江屹弛接着说:＂也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我想让她成为我的妻。＂
　　江屹弛的妈妈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里有种“终于”的意味，眼角的细纹都跟着弯了起来。
　　“进来进来，”她侧身让开门，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擦碗布，“家里乱，别嫌弃。”
　　乐柚偷偷望向江屹弛，心里想:＂这是变相向她示爱吗？＂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客厅里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电视柜，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旁边摆了一壶茶和三个杯子。
　　乐柚看了一眼那三个杯子。她知道江屹弛没有提前跟他妈妈说过她要来。
　　“阿姨您知道我们要来？”她问。
　　江屹弛的妈妈正在厨房里倒水，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他上个月发消息说‘下个月带个人来’。我问是谁，他没回。”
　　乐柚转头看江屹弛。他坐在沙发上，目光正在扫过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听到她看他，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之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一下很浅，但乐柚读懂了——他在说“我带你来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江屹弛的妈妈端着茶壶出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们两个人。她的目光在乐柚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到江屹弛身上。
　　“你比以前爱说话了。”
　　“嗯。”
　　“以前问你什么都只说一个字。”
　　“嗯。”
　　“现在还是说一个字。”
　　江屹弛没接话。乐柚在旁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江屹弛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你笑什么”的意思。乐柚用口型回了一个字：“嗯。”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江屹弛的妈妈看着他们两个，也笑了。她把茶推到乐柚面前：“喝点。新加坡热。”
　　“谢谢阿姨。”
　　“你也是打游戏的？”她问。
　　“嗯，我是主播。”
　　“播什么？”
　　“王者荣耀。”
　　“哦——”她拖长了尾音，看了一眼江屹弛，“他小时候就爱打游戏。那时候家里没电脑，他去网吧打。我跟他爸说别让他去，后来他就自己攒钱买了一台。”
　　江屹弛在旁边轻声插了一句：“不是小时候了。”
　　他妈妈看了他一眼，笑了：“在我这儿你都是小时候。”
　　江妈妈又问乐柚:＂那你一个小姑娘天天直播累不累呀？江屹弛那小子是不是不会心疼你啊？＂
　　乐柚捂着嘴笑了:＂不累不累的呀，江屹弛乐可喜欢还疼我了，阿姨你就放心好啦。我平常直播的时间短，也就是播播我自己打游戏的一些过程了。＂
　　江屹弛在一旁＂自证清白＂:＂嗯，妈。我可舍不得让柚子累到了。柚子她打游戏也挺厉害的，我都想让她别搞直播了，直接来我们这打职业该多好呀。＂
　　乐柚听到这眉头一跳，若有所思道:＂打职业？我吗？这江屹弛可真敢说。＂
　　江妈妈回他:＂你看你小子又开始说风凉话了，人家乐柚一个文静女孩子，你让人家过你那样天天训练的苦日子，合适吗？＂
　　江屹弛只是看着乐柚，笑了笑没说话。
　　乐柚端着茶杯，看着这对母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江屹弛的话还是不多，但他妈妈问什么他都答了，没有用“嗯”敷衍。回答的内容也比较的有生气了，真是可喜可贺。
　　他坐在她旁边，肩膀慢慢松了下来，跟刚进门的时候那种绷着的状态不一样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茶几那盘切好的芒果上，金灿灿的。阳台上晾着的那几件衣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屋子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茶壶里的水汽慢慢升起来。
　　普通的生活气息。但乐柚知道，对江屹弛来说，这个下午他等了很久。
　　过会儿休息时，乐柚问江屹弛:＂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江屹弛问:＂哪些？我刚才说的话可多了个去了。＂
　　乐柚无语:＂就是你说让我打职业的那几句。你要真的这样说的话，我可就要相信了。毕竟我也想拿个FMVP玩玩。＂
　　江屹弛捏了捏她的脸:＂打职业很累的，容易腱鞘炎，对你一个小姑娘不好，以后的生活不方便。还有，你以为FMVP很好拿的嘛？＂
　　乐柚缩了回去:＂我这不也是问问嘛，你们下次再打比赛的话，我就去播你的比赛了，我倒要亲自看看和我平时打的，有啥不一样的？＂
　　江屹弛看着乐柚的小表情，心情畅快的很，他俯身亲了亲乐柚的嘴角，并对她说:＂没关系的，宝贝。你男朋友给你拿FMVP啊，等你以后不干了，你男朋友教你打职业啊。＂
　　乐柚是个容易害羞的人，江屹弛这样的行为已经让她有些脸红、不好意思了！更何况这还是在江屹弛他妈妈的家里！这要是被看到了......
　　江屹弛也看到她害羞了，他像是故意的一般，又开始对我们的乐柚＂放电＂了......
　　＂现在说几句话就害羞成这样了，那以后的事情儿该怎么办呀？嗯？我的小柚子？＂
　　＂江屹弛，你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