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23、请客 ＂我是家属

　　乐柚在休息室待了二十多分钟才出来。
　　倒也没干什么——就是江屹弛非要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还在低头看比赛数据。乐柚坐在他旁边看他翻数据面板，偶尔问一句"这波反蹲是你自己想还是教练安排的"，他头也不抬地答"自己想的"。
　　两个人就这种对话聊了会儿，直到门被敲响。
　　"队长，"外面的声音是那个小选手，"教练说待会儿去吃庆功饭，你——嫂子一起呗？"
　　乐柚刚要开口说"不用了"，江屹弛已经替她答了："去。"
　　乐柚转头看他："我又不是你们战队的——"
　　"家属。"
　　"……谁家属？"
　　"我家属。"江屹弛把手机锁了，抬眼看她，表情坦荡，"你都坐第一排了，后台也进来了，休息室也待了。跟我去吃个饭怎么了？"
　　乐柚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立场说"不"。她人都在这儿了。
　　"……那你提前跟我说有什么人。"
　　"队友、教练、运营。你都见过。"
　　"那行。"
　　那顿饭在一家火锅店。
　　大包间里坐了十几个人，RCG的选手、教练、管理全来了。乐柚坐在江屹弛旁边，右手边是他，左手边是那个小选手。小选手从见面会第一次见到乐柚开始就坚持叫她"嫂子"，乐柚纠正了三次没成功之后放弃了。
　　"嫂子你吃毛肚吗？"小选手问。
　　"……吃。"
　　"我给你涮！"小选手夹了一筷子毛肚伸进锅里，精准地涮了七上八下，捞出来放进乐柚碗里，"你尝尝这个，这家毛肚是招牌。"
　　乐柚看着碗里那片烫得恰到好处的毛肚，又看了看小选手那一脸"我在讨好嫂子"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队长以前不带人来吃饭的，你是第一个——"
　　"够了。"江屹弛伸手把乐柚的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她吃不了那么多。"
　　"我给她涮的——"
　　"我给她涮就行。"
　　小选手看着江屹弛把那片毛肚又夹回去了，脸上露出一种"好吧你赢了的"表情。乐柚在旁边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屹弛转头看她："笑什么？"
　　"笑你护食。"
　　"我没护食。"
　　"你把他给我涮的毛肚夹走了。"
　　江屹弛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那片毛肚，顿了一下，然后他把那片毛肚夹起来，放到了乐柚嘴边。
　　乐柚愣了一下。
　　整桌人都安静了一秒。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
　　"给你吃。张嘴。"
　　"……我自己有筷子。"
　　"我手举着累。"
　　"你举了才两秒——"
　　江屹弛没动。那片毛肚就悬在她嘴边，红汤的辣油还在往下滴。整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俩身上，安静得能听到隔壁桌碰杯的声音。
　　乐柚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张开了嘴。江屹弛把毛肚喂进她嘴里，然后收回筷子，若无其事地低头吃自己的去了。
　　安静了一秒之后，小选手发出了今天第一声哀嚎："队长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的人的感受！"
　　"不能。"江屹弛头也没抬。
　　全桌爆笑。乐柚嘴里嚼着那片毛肚，脸上烧得比锅底的红汤还红。
　　之后的气氛就放开多了。队友们开始轮番敬酒——饮料，毕竟明天还有训练。小选手举着一杯酸梅汤站起来："嫂子，我敬你！感谢你让队长心情好了三个月！以前他输比赛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最近输了都哼歌！"
　　"谁哼歌了。"江屹弛说。
　　"你上上周输了训练赛回来，晚上洗澡的时候哼——"
　　"够了。"
　　全桌又笑了。乐柚举着杯子跟小选手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你队长以前输了真脸黑？"
　　"黑，黑得没人敢跟他说话。"
　　"那现在呢？"
　　"现在——"小选手看了江屹弛一眼，"现在他输完比赛就看手机。"
　　"看手机？"
　　"嗯，看你给他发的消息。"
　　江屹弛在桌下轻轻踩了小选手一脚。小选手"哎哟"了一声，闭嘴了。但该说的已经说了，乐柚转头看江屹弛，他正低头往锅里放牛肉，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耳朵尖是红的。
　　"你输完比赛看我的消息？"她凑近了一点。
　　"……有时候看。"
　　"看了干嘛？"
　　"不干嘛。就看一下。"
　　"看一下能让你不脸黑？"
　　江屹弛把牛肉夹到她碗里，终于抬眼看她。"能。你发的那些——'明天来'、'晚安'、'赢了记得找我'——看了就会好。"
　　乐柚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在火锅的腾腾热气里显得格外亮。她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牛肉，然后小声说了一句："那你以后输了别自己扛了。"
　　"嗯。"
　　"看手机的时候顺便给我发条消息。"
　　"好。"
　　"就发一个字也行。"
　　"嗯。"
　　"发了我就知道你在想我了。"
　　江屹弛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悄悄地伸过来，在桌布的掩护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那以后每天都发。"
　　乐柚被他握着指尖，低头喝了一大口酸梅汤，没接话。
　　但她的嘴角翘着。
　　那天吃完饭走到门口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江屹弛跟队友们告别——有人打车回基地，有人顺路走回去。他站在路边把乐柚送上出租车，手还搭着车门。
　　"你今天喝了酸梅汤，没醉吧？"他低头问。
　　"酸梅汤能喝醉？"
　　"怕你喝多了说胡话。"
　　"我说什么胡话了？"
　　江屹弛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你说'你每天都要来'。"
　　"那是胡话？"
　　"不是。"他弯了下嘴角，"所以我才记着。"
　　乐柚坐在出租车里，仰头看他。夜风吹着他的头发，他那张好看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比舞台上更柔和一些，嘴角翘着的弧度像是为她一个人留的。
　　"那明天来。"她说。
　　"好。"
　　"后天也来。"
　　"嗯。"
　　"每天都来。"
　　江屹弛低头，隔着车窗微微倾身。他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声音贴着车窗传进来："每天都来。你说几遍我记几遍。"
　　然后他退开，关上车门。出租车开走的时候乐柚回头看了一眼——江屹弛还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的方向，像一尊被暖光镀了边的雕像。
　　她转回身，把脸埋进围巾里。
　　室友发来消息："吃完饭了？怎么样？"
　　乐柚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她发了两个字："很好。"
　　室友回了一个"嗑到了"的表情包。
　　乐柚把手机锁屏，靠着车窗，看着夜色里流动的街灯。掌心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额头上他嘴唇碰过的地方也在发烫。
　　她闭着眼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