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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他的过去 "想我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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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弛睡着的样子很安静。
乐柚坐在他旁边,手机已经放下了。她本来想叫醒他——沙发不舒服,去床上睡会好一点——但看到他眉间那点疲惫的弧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轻轻把靠枕垫到他颈后。动作很轻,但他还是动了一下。她停住了,等了几秒,然后他翻了个身,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没醒。
乐柚坐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
她其实很少看到江屹弛这样。他在她面前大多数时候是那个"什么都能处理好"的人——给她买奶茶、记得她所有喜好、赢比赛、打排位、来她家的时候永远精神不错。
但今天她看到了另一面。输了训练赛之后的样子,低着头,眼下发青,说"不想自己扛了"。
她不知道他以前输的时候是怎么过的。他说以前自己扛,扛到凌晨,扛到天亮。她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样,但她觉得那大概不太好受。
茶几上他的手机亮了一下。乐柚本来不想看的,但屏幕上的消息预览弹了出来。是训练群的。
"队长你今天请假了?没事吧?"
下面一条是队友的:"他跟嫂子在一起呢。放心。"
再下面一条是教练的:"让他明天回来再复盘。今天不用管。"
乐柚看着那几条消息,又看了看旁边睡着的江屹弛。他嘴角微微弯着,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虽然拿了冠军、看起来什么都不缺,但他其实也需要一个人在旁边。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江屹弛醒了。
他睁开眼先看到的是乐柚的脸——她坐在旁边翻手机,感觉到他的动静,转头看过来:"醒了?"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嗯。"
"睡得怎么样?"
"好。"他说,然后补了一句,"因为你在旁边。"
乐柚假装没听见后半句,把水递给他:"喝水。睡了这么久,嗓子不干?"
江屹弛接过来喝了一口,坐直了。他看起来比下午进门的时候好了很多——眼下的青色淡了,精神也回来了。
"几点了?"他问。
"快五点。"
"我睡了一个下午?"
"嗯。"
江屹弛放下水杯,看着她,表情忽然变得有点不自然。"……我打呼噜了吗?"
"没。"乐柚想了想,"但你说了句梦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这个蓝是我的'。"
江屹弛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然后他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无奈。"打游戏打太多了。"
"你梦里都在抢蓝?"
"没有,梦里在跟你打游戏。"
"跟我打游戏你抢我蓝?"
"……那大概是梦反了。"
乐柚看着他,没忍住笑了。江屹弛也笑了,两个人隔着半个坐垫的距离对视着笑了一会儿,气氛比下午轻松多了。
"饿了?"乐柚问。
"还好。"
"我煮个面?冰箱里有鸡蛋和青菜。"
"……你做饭?"
"怎么,怕我下毒?"
"不是。"江屹弛站起来,跟她一起往厨房走,"怕你累。"
"煮个面能有多累。"
乐柚打开冰箱,拿了鸡蛋和青菜出来。江屹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回头的时候对上他的视线。"你看什么?"
"看你。"
"我在做饭。"
"你做你的,我看我的。"
乐柚翻了白眼,但转身开火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她打了两个鸡蛋进碗里,拿筷子打散。江屹弛走过来站到旁边,看了看锅里。"要帮忙吗?"
"你会做?"
"不会。"
"那你来帮什么?"
"帮你看着火。"
"火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他看着锅里跳动的火焰,表情认真得像在分析对手的BP。
乐柚把面条下进去,转头看了他一眼。"江屹弛。"
"嗯?"
"你以前输了比赛之后,都怎么过的?"
江屹弛顿了一下。他靠在厨房台面上,想了想:"以前——会自己去打排位。打一晚上,打到手酸为止。"
"打到手酸为止?"
"嗯。打到觉得'手感回来了'。"
"那要是手感一直不回来呢?"
"那就打到天亮。"
乐柚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你不休息?"
"休息了会想输的事。"
"那你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来你这儿了。"他看着她,"没打排位,也忘了输的事。"
乐柚把面盛进碗里,递了一碗给他。"那以后输了都来我这儿。"
"赢了呢?"
"赢了也来。"她说,"反正你每天都来。"
江屹弛接过那碗面,低头看着碗里卧着的一个荷包蛋。然后他笑了一下。"这句话你说第二遍了。"
"我乐意。"
两个人端着面坐到餐桌前。乐柚煮的面很简单,清汤加青菜加荷包蛋,江屹弛吃了一口,然后安静了几秒。
"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他说,然后顿了一下,"……跟我妈做的味道有点像。"
乐柚愣了一下。她跟他认识这么久,他从来没提过家里人。
"你妈——"
"不在国内。"江屹弛低头挑面条,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十四岁的时候她走了,去国外了。"
"那你——"
"跟我爸住。"他顿了一下,"后来我去打职业,一年回去两三次。"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但乐柚注意到他挑面条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江屹弛。"
他抬头。
"你想她吗?"
他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有时候。"
乐柚放下筷子,伸手覆盖住了他放在桌面的手。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翻过来,握住了她的。
"那以后"——她声音放轻——"你想她的时候也来我这儿。"
江屹弛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是不是想把所有'难受的时刻'都按到你这儿来?"
"嗯。反正你每天都来。"
他低头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但乐柚能听出来,跟下午进门时那种疲惫的笑不一样——松了很多,像有人帮他卸掉了一部分重量。
"好。"他说,"以后所有的'难受时刻',都来找你。"
"赢了也来。"
"嗯。赢了也来。"
"饿了也来。"
"好。"
"不饿也来。"
江屹弛看着她笑了。"你这句是不是在说——想我了也要来?"
乐柚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没回答。但她的耳朵红了。
江屹弛看着那双红透的耳尖,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的天快黑了。餐桌上的两碗面冒着热气,两个人的手在桌面上交握着,谁也没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