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19、他的脆弱 ＂在我这你

　　在一起之后的第三天，乐柚发现了江屹弛的一个秘密。
　　那天下午江屹弛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乐柚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他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没睡好。
　　"你怎么了？"她侧身让他进来。
　　"……没事。"他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比平时慢半拍，靠在沙发上的时候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截。
　　乐柚坐到他旁边，凑近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没睡？"
　　"睡了。没睡好。"
　　"为什么？"
　　江屹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训练赛输了。"
　　乐柚顿了一下。她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说过"输了"这两个字。在她面前他一直是什么都能处理好的那个人——总决赛能赢、排位能带飞、她说的话他都能做到。
　　"什么训练赛？"
　　"队内训练，打TOP。"他垂下眼，"三把全输。"
　　"全输？"乐柚的眉头皱起来，"你打的什么位置？"
　　"打野。但节奏一直起不来。"他的声音很平，但乐柚能听出那种"我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的疲惫，"对面针对我野区，我队友没跟上。到最后一把我的镜0-5。"
　　乐柚说不出话了。0-5——对普通玩家来说不算什么，但他是YC。他拿FMVP那天打出了13-0的赵云，0-5对他来说大概就是天塌了。
　　"江屹弛。"她往他旁边挪了挪，"你看着我。"
　　他抬眼。那双平时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东西。
　　"你打职业多久了？"乐柚问。
　　"……三年。"
　　"这三年你输过几次？"
　　"记不清。"
　　"那昨天是不是其中一次？"
　　"嗯。"
　　"那你输过之后都怎么处理的？"
　　江屹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以前自己扛。"
　　"以前自己扛？"
　　"嗯。一个人复盘到凌晨。然后第二天继续。"
　　"那现在呢？"
　　他看着她。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在眼睛里慢慢散开一点，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像是在说"现在有你了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让你看到这个"。
　　"现在——"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现在不想自己扛了。"
　　乐柚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冰凉。平时在游戏里快如闪电的那双手，此刻安静地被她握着，微微蜷了一下。
　　"那就不扛。"她说，"在我这儿你可以输。"
　　江屹弛看着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听我说，"乐柚握着他的手指，声音放得很轻，"你在我面前可以是FMVP，也可以是0-5。你赢了我高兴，你输了我也不会觉得你怎么样。"
　　"……你不会觉得我菜？"
　　"你装菜的时候我都没觉得你菜，你现在认真打输了我会觉得你菜？"
　　江屹弛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乐柚看见了——是那种在努力压但没完全压住的笑。
　　"你以前骂我0-8骂得挺狠的。"他说。
　　"那不一样，那时候你装的。现在你认真输了，我不骂。"
　　"那要是我下次还输呢？"
　　"那也——不骂。"
　　"再输呢？"
　　"你是在问我你跟连胜哪个重要？"
　　江屹弛看着她。乐柚松开他的手，改成两只手一起攥着他的手指，像在传递什么。
　　"你重要。"她说。
　　江屹弛靠在沙发上，安静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反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今天能多待一会儿吗？"
　　"你晚上有训练？"
　　"请了半天假。"
　　"那待多久都行。"
　　"好。"
　　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上坐着。电视没开，游戏没打，奶茶放在茶几上凉了也没人喝。乐柚靠在他旁边，肩膀抵着他的肩膀，手被他握着。
　　他的手指慢慢暖回来了。
　　过了很久，江屹弛开口："以前输的时候，晚上会翻你的直播回放。"
　　乐柚抬头看他："我直播回放？"
　　"嗯。"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你打游戏的时候骂队友的那几期，反复听。"
　　"……你听我骂人？"
　　"听着会觉得自己输得没那么惨。"
　　乐柚噎了一下。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刚输完训练赛的职业选手，半夜缩在训练室里，戴着耳机听她直播骂"射手你走位像逛菜市场"。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今天呢？今天不用听回放了吧？"
　　江屹弛看她。"今天有本人。"
　　"那本人能治你的输病吗？"
　　他弯起嘴角："能。"
　　乐柚松开他的手，起身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回来的时候江屹弛已经坐直了一些，脸色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点。她把牛奶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
　　"热的？"
　　"嗯。输的时候喝点热的。"
　　江屹弛低头喝了一口。然后他说："你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记那么多干嘛？"
　　"留着以后输的时候用。"
　　乐柚看着他捧着牛奶杯的样子——头发乱乱的、眼下还有青色、嘴角弯着——觉得这个人此刻的样子比他在总决赛捧杯的时候更让她心动。
　　"江屹弛。"她忽然开口。
　　"嗯？"
　　"以后输了就来我这儿。"
　　他抬眼。
　　"赢了也来。"她说，"反正你每天都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彻底散开了。他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点"终于缓过来了"的轻松："好。"
　　乐柚的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他的心跳隔着队服布料传过来，不快不慢，比刚进门的时候稳定多了。
　　"那现在好点了吗？"她闷声问。
　　"嗯。"
　　"还想着0-5的事吗？"
　　"想。"
　　"那——"
　　"但没那么难受了。"他低头在她发顶蹭了一下，"因为你在。"
　　乐柚没说话。她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手指攥着他队服的边缘。
　　窗外的阳光慢慢地从正午变成了下午。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奶茶凉了，牛奶喝完了，谁也没说要开电视或者打游戏。
　　她翻到他手机相册的时候是后来。他睡着之后她帮他充电，不小心点开了他的相册。里面有一个隐藏文件夹，名字叫"柚子"。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
　　里面是几百张截图和照片——她直播的截图、她发的微博、她拍的土豆、她家窗外的月亮、她笑起来的侧脸、她在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的背影。
　　最早的截图是她开播第三天的，那时候她直播间只有几百人。她在屏幕里对着镜头说"今天教大家怎么玩瑶"，表情认真，嘴角微微翘着。
　　那个日期，距离她认识"星河入梦"还有两个月。
　　乐柚看着那张截图，把手机放下了。她转头看旁边睡着的江屹弛——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着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
　　她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眉心。
　　"你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她小声说。
　　他没醒。
　　但睡梦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