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2、养了个"废柴"徒弟 口是心非的

　　乐柚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凌晨两点半，她本应该躺在床上敷面膜刷剧，但此刻她正对着手机屏幕，第三次讲解赵云的刷野路线。
　　"你看啊，红开，然后去蓝，这个顺序是固定的，你别中间跑去抓人，你一个四级都没有的赵云你抓谁？"
　　语音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你嗯什么嗯，你刚才是不是又想跑去支援？"
　　"……姐姐怎么知道？"
　　乐柚深吸一口气："因为你的赵云走到一半又掉头回来了。我看小地图了。"
　　"哦。"那个声音带了一点笑，"姐姐好厉害。"
　　"别拍马屁。"乐柚点开战绩面板，这条"星河入梦"这一把总算没死那么多次了，2-3-5，虽然还是很菜，但至少从0-8进步到了有来有回，"你就按我说的路线刷，十分钟之内不要主动打架，听到没？"
　　"听到了。"
　　"重复一遍。"
　　"红开，蓝，四级之前不抓人，等姐姐信号。"
　　乐柚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弹幕：
　　【主播这教学态度比我妈还认真】
　　【星河入梦：我在打游戏还是在补课】
　　【你们发现没有，这个赵云进步了】
　　【确实，这把虽然还菜但至少像个人了】
　　乐柚扫了一眼弹幕，没回。她操控瑶跟着赵云进野区——这把她本来想拿法师的，但怕这个"星河入梦"又在野区迷路，还是补了辅助位。瑶骑在赵云头上，视野开阔，她能清楚看见他把红BUFF打到最后一下，然后……
　　停手了。
　　"你干嘛？"乐柚问。
　　"姐姐要蓝吗？"
　　乐柚愣了半秒："……我是瑶，我要蓝干嘛？"
　　"那你上次说蓝该给你。"
　　乐柚想起来了。那把她玩的是法师，这个赵云路过中路时顺手把她的蓝吃了，她当时骂了一句"你这个蓝是该给我的"。这人记住了？
　　"我那把玩的是法师，这把是辅助，"她无奈地笑，"你不要看到什么就学什么行不行？"
　　"哦。"赵云把红BUFF收了，"那姐姐想玩法师的时候我让蓝。"
　　"……你先把自己养活再说吧。"
　　弹幕：
　　【卧槽这个赵云好乖】
　　【主播你确定这不是男朋友在演你？】
　　【他声音好听又听话，我酸了】
　　乐柚忽略弹幕，清了清嗓子："行了，去蓝区，我帮你看着对面打野的位置……"
　　这把游戏打到十八分钟，居然赢了。
　　虽然赢得艰难——最后一波团战赵云总算没空大，扎中了对面射手，乐柚接控制，射手跟上输出，团灭对面，一波推掉水晶。
　　结算面板上，"星河入梦"的数据定格在4-4-9。
　　弹幕齐刷刷刷"有进步"。
　　乐柚看着那个数据，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确实进步了，虽然操作还是生涩，但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撤了。
　　"家人们，"她说，"今天扶贫工作阶段性胜利，我先——"
　　"姐姐。"
　　语音里江屹弛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犹豫："明天还能跟你打吗？"
　　乐柚的手指停在"结束游戏"的按钮上方。
　　她应该说不。她明天还有事，直播时间不固定，而且她真的不想再带一个菜狗打游戏了，哪怕这个菜狗声音好听。
　　但她听见自己说："看情况吧，我明天下午播，你要是能上线就来。"
　　"好。"江屹弛的声音明显亮了，"几点？"
　　"……大概三点。"
　　"那我三点等你。"
　　乐柚点了结束游戏，退出房间。语音断了，手机屏幕安静下来。她盯着对话框里"星河入梦"的头像看了两秒，然后关掉游戏，打开直播软件下播。
　　"家人们晚安，今天辛苦了，主要是扶贫扶得累。"
　　弹幕一片"哈哈哈""主播明天还扶吗""星河入梦明天还来吗"。
　　"不来了不来了，再带我段位要掉没了。"乐柚挥手，"晚安！"
　　关播之后房间安静下来。乐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今晚打了好几把，确实累了，但奇怪的是，心里没有那种连跪后的烦躁感。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星河入梦"没有发消息来。
　　她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还是没有。
　　"……我在等什么。"她自言自语，把手机扔到床上，去洗漱了。
　　她不知道的是，手机屏幕在下一秒亮了一下。
　　星河入梦："姐姐晚安。今天谢谢你。"
　　乐柚回来的时候看见了。
　　她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然后她敲了两个字回过去。
　　"晚安。"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乐柚打开直播。
　　弹幕涌进来，第一条就是"星河入梦来了吗"。
　　"你们怎么比我还积极？"乐柚调了调麦，"他来了我还能不让他进？"
　　话音没落，屏幕上弹出组队邀请——星河入梦邀请你加入队伍。
　　乐柚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一分。
　　"这人掐着点的？"她嘟囔一句，点了接受。
　　语音接通的瞬间，那个低沉的嗓音传过来："姐姐下午好。"
　　弹幕疯了。
　　【就是这个声音！！！！】
　　【昨天没听到的速来集合】
　　【讲真他声音可以去当CV】
　　【主播你收徒吗我也报名】
　　乐柚被弹幕搞得有点不自在，故意板着脸："下午好。今天想练什么英雄？还赵云？"
　　"嗯。"江屹弛说，"想再练练。姐姐教我的我回去记了笔记。"
　　"记笔记？"乐柚挑眉，"你还记笔记？"
　　"嗯。昨天你说的话我都写下来了。"
　　乐柚噎了一下。
　　弹幕：
　　【笔记？？？？】
　　【他是真的在当课在听啊】
　　【对不起我笑了但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那你记了什么，给我看看。"
　　江屹弛沉默了两秒："……字丑，不看了。"
　　"那你念。"
　　"不要。"
　　乐柚笑了："你还不好意思了？行行行不看了，上号。"
　　游戏加载的时候，弹幕忽然刷起一条：
　　【等一下，星河入梦刚才好像说"字丑"？】
　　【你们发现了没，他说字丑的时候我听见翻本子的声音了】
　　【所以他真的写下来了】
　　【主播你收了个什么神仙徒弟】
　　乐柚瞄了一眼弹幕，没接话。但她在心里也承认——这个"星河入梦"，确实比她想象中要认真。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晚上十点，乐柚下播前一小时，"星河入梦"准时出现在她的队伍列表里。
　　第一次乐柚觉得是巧合。
　　第二次她以为是习惯。
　　第三次她开始主动等他上线。
　　第四次她发现自己在盯着好友列表看他有没有在线。
　　第五次——也就是今天——她开播后看了一眼好友列表，"星河入梦"的头像灰色，状态离线。
　　乐柚顿了顿，点开匹配。
　　弹幕：
　　【星河今天没来？】
　　【主播你徒弟呢】
　　【不会是被你骂跑了吧】
　　"谁骂他了？我那是教学。"乐柚嘴上说着，手里又刷新了一下好友列表。还是灰色。"……可能今天有事吧，我们自己打。"
　　第一把，赢了。
　　第二把，赢了。
　　第三把，队友吵架，输了。
　　乐柚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十点半了。今天"星河入梦"没上线，她居然有些心不在焉，打团的时候走神了两回。
　　"家人们我状态不好，今天提前下——"
　　话没说完，组队邀请弹出来。
　　星河入梦邀请你加入队伍。
　　乐柚的手指比脑子快，点了个接受。
　　语音接通的瞬间，江屹弛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稍微有点喘，像是在赶路："姐姐对不起，今天训练晚了。"
　　乐柚顿了一下，把本来要说的"你怎么才来"咽回去，换了一句："……没事，我也刚开始打。"
　　弹幕：
　　【？？？你明明打了三把了】
　　【主播你瞎话说得真自然】
　　【笑死，一秒钟改口】
　　"你今天训练到这么晚？"乐柚随口问，"你什么工作啊？"
　　对面沉默了一秒。
　　"……程序员。"
　　"程序员？"乐柚挑眉，"程序员打游戏这么菜？"
　　"……刚入行，还在学。"
　　"那你挺忙的，"乐柚点了开始匹配，"每天还有空打游戏？"
　　江屹弛的声音低下去一点："因为想跟姐姐打。"
　　乐柚的手指一顿。
　　弹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好会！！！！】
　　【这是直球吧这就是直球吧】
　　【主播你的脸红了】
　　"……你别乱说话，"乐柚咳了一声，"好好打游戏。"
　　"嗯。"江屹弛听话地应了一声。
　　但这把游戏里，乐柚发现自己一直在分心。江屹弛今天玩的还是赵云，操作虽然还有点生涩，但明显比上周熟练了不少——刷野路线流畅了，进场时机也准了。有一波下路团战，他从侧翼绕后，大招稳稳扎中对面两个人，乐柚跟上控制，双杀。
　　"可以啊，"乐柚脱口而出，"进步飞快。"
　　江屹弛的声音带着笑："是姐姐教得好。"
　　"别邀功，是你自己练的。"
　　"嗯，"他说，"我每天晚上练到两点。"
　　乐柚愣了一秒："……每天？"
　　"嗯。姐姐教的东西我怕忘了，所以睡前打两把人机练一下。"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疯狂刷起来。
　　【每天练到两点……】
　　【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的吗】
　　【不是，他真这么认真啊】
　　【主播你这徒弟是真的想学不是来泡你的吧】
　　乐柚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来，上周某天凌晨一点，她睡不着上线看了一眼，"星河入梦"的在线状态是"游戏中"。当时她没在意，以为他只是睡得晚。
　　原来每天都在练。
　　"……你也别太拼，"乐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游戏而已，不用这么较真。"
　　江屹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是姐姐教的东西，我不想浪费。"
　　乐柚说不出话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傻子。"
　　弹幕开始嗑了。
　　【对不起谁再说这不是言情剧我跟谁急】
　　【“是姐姐教的东西我不想浪费”我死了】
　　【主播你收不收干女儿我报名】
　　【只有我注意到主播声音变温柔了吗】
　　乐柚没看弹幕，她把麦拉到嘴边又推回去，来回两趟。最后她说："那今晚多打两把，我教你赵云的一个进阶连招。"
　　"好。"江屹弛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姐姐讲几遍我都听。"
　　"……讲一遍你就给我记住。"
　　"嗯，记住了。"
　　那天晚上乐柚教了他一个赵云的高级连招——大招接二技能接一技能接平A，一套爆发最大化。江屹弛听完后用训练营练了五遍，第五遍的时候伤害打满了。
　　"行了，"乐柚说，"不错，出师了。"
　　"那明天还教吗？"
　　"……明天教你别的。"
　　"好。那我明天来。"
　　乐柚关掉直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打着哈欠准备去洗漱，手指习惯性地点开粉丝榜看了一眼——榜一的名字变了。
　　以前榜一是她直播间的一个老粉，ID叫"柚子今天上王者了吗"。但现在，那个名字被挤到了第二。
　　榜一的名字是："星河入梦的辅助"。
　　乐柚愣住了。
　　她点开那个ID的详情页——注册时间七天前，打赏记录从一周前开始，每天都有，金额不大不小，但七天内累积起来已经到了榜一。
　　唯一的一条个人简介写着："帮星河还债。"
　　乐柚盯着那条简介看了三秒。
　　"……还什么债。"她小声嘟囔，"我教他又不要钱。"
　　她把手机放下，去洗漱了。但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有病。"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星河入梦："姐姐晚安。明天见。"
　　乐柚吐掉泡沫，拿起手机看了很久。然后她回了两个字：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