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1、深夜排位遇"菜狗" 江屹弛设圈

　　＂菜是装的，喜欢你是真的。＂
　　电竞哑巴新郎×话痨扶贫主播
　　——你教我的那些，我都用来赢了全世界，然后奔向你。
　　————
　　直播间的热度在下滑。
　　乐柚瞥了一眼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两万三掉到了一万八。弹幕还在刷，但明显比半小时前稀疏了。屏幕上结算界面亮着刺眼的红色"DEFEAT"，她这已经是今晚的第四把连跪了。
　　"家人们，我认真讲。"乐柚深吸一口气，把麦凑近了一些，"这把对面打野住下路了，我们家打野在野区观光。我不是怪打野，但这个赵云——"
　　她看了眼结算面板。己方打野赵云，2-8-3，输出占比9.7%。
　　"这个赵云是不是把手机给他家猫玩了？"
　　弹幕笑成一片。
　　【主播别骂了，赵云已哭晕在泉水】
　　【2-8的赵云我上我也行（狗头）】
　　【柚子今天手气不行，别打了休息吧】
　　【但那个赵云操作确实离谱，我看他大招全空】
　　乐柚点掉结算界面，拇指悬在"开始匹配"上犹豫了两秒。今天状态确实不好，但她下播还早，现在关播粉丝肯定又要说"柚子被菜狗打崩了"。
　　"再来一把，最后一把。"她点了匹配，"输了就下播，不折磨家人们了。"
　　匹配得很快。进入BP界面，乐柚在五楼，默认补位辅助位。她预选了瑶，队友没说什么。对面阵容是常规的射手+法师+打野+边路+辅助，她这边有个赵云打野，ID叫"星河入梦"。
　　名字挺好听。乐柚想。希望操作也能好听点。
　　加载界面的时候她喝了口水，随口跟弹幕聊天："家人们，看这个赵云，ID带'星河'的，十有八九是野王。这把稳了。"
　　弹幕：
　　【flag已立】
　　【坐等主播打脸】
　　【上次说稳了的那个打野0-10】
　　乐柚撇嘴："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游戏开局。
　　乐柚的瑶帮中路抢完线，往下路赶。射手是马可波罗，对线对面公孙离，前期劣势，她得去保。刚走到河道，系统播报响了——
　　"First Blood。"
　　赵云送了一血。
　　乐柚：……
　　弹幕瞬间爆炸。
　　【星河入梦？星河入土吧】
　　【刚开局就送？】
　　【主播你的野王呢哈哈哈哈】
　　乐柚没说话，切屏看了一眼上路野区。赵云在自家蓝区被对面打野和辅助反了，操作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迟钝，惩戒交了但没抢到，闪现撞墙，然后被对面打野收掉人头。
　　"呃……"乐柚清了清嗓子，"没事，前期劣势正常，稳住就行。"
　　她没想到的是，"稳住"这个词在接下来的八分钟里会变得如此奢侈。
　　四分钟，赵云在下路Gank，从草丛里跳出来，大招砸向对面射手。
　　空了。
　　公孙离轻轻一跳，连伞都没换，就躲掉了赵云唯一一个有威胁的控制技能。然后反手一套技能把赵云打残，乐柚赶紧给盾、给治疗，好歹保住了这条命。但赵云残血回城的背影，透着一股"对不起打扰了"的心虚。
　　六分钟，暴君团。对面开龙，赵云从侧面绕过来想抢，惩戒按早了——龙还剩两千血，他惩下去了，被对面打野一个平A收了龙。然后他自己也没跑掉，被对面中单收割。
　　乐柚闭了闭眼。
　　弹幕：
　　【这个赵云是卧底吧】
　　【国服赵云的相反方向】
　　【星河入梦，你的梦是不是没睡醒】
　　八分钟，对面抱团推中塔。乐柚站在塔下给队友视野，赵云从侧翼绕后，大招——
　　又空了。
　　对面五个人整整齐齐站着，他的大招像放了个烟花，然后被集火秒掉。团战4v5，中路高地塔没了。
　　乐柚把脸埋进手心三秒。
　　"家人们，"她重新抬头的时候表情平静，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微笑，"这把输了我不怪队友，真的。怪我。我就不该说'这把稳了'这四个字。"
　　弹幕笑疯了。
　　【来自东方的神秘毒奶】
　　【主播你闭嘴吧求你】
　　【星河入梦：我也想稳，但手不听使唤】
　　十六分钟，游戏结束。
　　结算面板上，赵云的数据是0-8-3。经济比辅助还低。
　　乐柚盯着那个0-8看了很久。
　　弹幕还在刷，有人在笑，有人在劝她别排了，有人在问"这个赵云是不是演员"。她按理说该点掉界面、关直播、下播睡觉。今晚手气不好，连跪五把，再打下去要掉段了。
　　但她的鼠标停在"添加好友"的按钮上。
　　乐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那把0-8的赵云虽然操作辣眼睛，但有三次极限逃生，每一次都是丝血走掉。那种"手残但求生欲极强"的气质，莫名让人有点心软。
　　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她想了想，点了添加好友，附言写了一行字："赵云，你那个大招是脸滚键盘按的吗？"
　　发出去她就后悔了。语气是不是太凶了？但撤回不了。
　　算了，爱加不加。
　　乐柚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好家人们，今晚的扶贫工作到此结束，我下——"
　　"叮"。
　　好友通过的消息弹出来。
　　紧接着对话框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星河入梦："对不起，我今天第一次玩赵云。"
　　乐柚挑眉。秒回？这人守在手机前面等着呢？
　　她还没来得及打字，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星河入梦："姐姐别生气，我下次不玩赵云了。"
　　乐柚的手指顿了一下。
　　"姐姐"这个称呼，从游戏对话框里跳出来，莫名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乖顺。
　　她想起刚才那把游戏里，赵云唯一一次开麦——中路高地塔被推的时候，所有人沉默着清兵，她点了几下"发起进攻"没人理，忽然语音频道里响起一个声音：
　　"对不起。"
　　就两个字。声音很低，透过电流传过来，带着一点沙哑和疲惫，尾音沉下去，像是真的在愧疚。
　　当时弹幕刷了什么她忘了，她只记得自己愣了一下，然后说"没事，守家吧"。
　　现在这个声音的主人，在她好友列表里躺着，叫她"姐姐"。
　　乐柚敲了一行字："你玩什么英雄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的操作思路。赵云的进场时机不是那么打的……算了，打字太累了，你上号，我教你两把。"
　　发出去之后她又后悔了。
　　她在干什么？她今晚连跪五把，现在不睡觉，要教一个0-8的赵云打野？
　　弹幕还在刷。她没管，等对方回复。
　　星河入梦："可以吗？不会耽误你休息？"
　　乐柚："反正也睡不着了，你上号。"
　　星河入梦："好的姐姐，马上。"
　　乐柚关掉直播间麦克风，对着屏幕骂了自己一句"乐柚你真是闲的"。然后重新开麦："家人们，今晚加更，给你们直播一场'如何拯救一个0-8的赵云'。"
　　弹幕刷过一片问号和哈哈哈。
　　她不知道的是，几千公里外，某KPL战队训练基地的房间里，江屹弛放下手机，耳机还挂在脖子上。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直播软件上"柚子超甜"的直播间暂停在结算界面。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队友探头进来："队长，还不睡？明天有训练赛。"
　　江屹弛头也没抬："今晚加练。"
　　"加练？你刚打完总决赛——"队友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手机游戏界面停在好友列表，"你在跟谁打？"
　　"一个师父。"
　　"师父？"队友懵了，"你还需要师父？你刚拿的FMVP——"
　　江屹弛终于抬起头，看了队友一眼。
　　那张在镜头前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教我打游戏的。"他说，重新戴上耳机，点进了乐柚的队伍房间。
　　乐柚已经开了语音。"喂？听得到吗？赵云？"
　　江屹弛清了清嗓子。不能太精神，不能太专业，要像那个0-8的赵云一样——菜、无辜、有点可怜。
　　他压低了声音，让尾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犹豫："听得到。姐姐好。"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乐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一点："……你这声音还挺好听的。行了，先说你这把赵云的出装，第一件出什么？"
　　江屹弛认真地编了个错误答案。
　　乐柚那边传来一声无奈的笑："你真是……行，我重新教你。从零开始。"
　　弹幕还在刷"主播你心太软了""声音好听果然可以为所欲为"。
　　江屹弛看着屏幕里乐柚的瑶骑在自己赵云的头上，开始讲解第一波刷野路线，声音清脆、语速快、偶尔跑调，像一只在耳边嗡嗡的蜜蜂。
　　他把手机音量调大了两格。
　　"你听懂了没？"乐柚讲完一轮，问他。
　　"嗯。"江屹弛说，"姐姐讲得很好。"
　　"那你复述一遍。"
　　江屹弛编了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复述版本。
　　乐柚叹气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过来，那种"带不动但还是要带"的无奈里，藏着一点她自己大概都没发觉的笑意。
　　"算了，"她说，"我再讲一遍，你好好听。"
　　"好。"江屹弛说，"姐姐讲几遍我都听。"
　　对面安静了两秒。
　　"……你别油嘴滑舌的，"乐柚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好好打游戏。"
　　江屹弛弯起嘴角。
　　旁边队友看他的表情，打了个寒战。"队长你这样有点吓人。"
　　江屹弛头也不抬："出去。"
　　队友出去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江屹弛一个人，手机屏幕里乐柚的瑶在河道里蹦蹦跳跳，一边探视野一边碎碎念："这个草丛可能有对面打野，你去右边别走左边，左边那个草丛我踩过了……"
　　江屹弛认真听着。
　　他其实每一句都早就知道。半年前第一次点进她直播间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意识、她的思路、她所有教学里那些精准的判断。她以为自己在教一个菜鸟，但她教的每一句话，他都背得下来。
　　但这是第一次，她对着他说。
　　江屹弛操控赵云走进她标点的草丛，乖乖地按照她指的路刷野。屏幕上乐柚打了个"进攻"信号，他明知道那波不能打，还是冲上去了。
　　"哎不是这个时机！"乐柚的声音炸起来，"撤撤撤！"
　　江屹弛本来可以全身而退，但他故意多留了一秒，让自己被打成残血，然后丝血逃生。
　　"吓死我了，"乐柚舒了口气，"你这反应明明可以啊，为什么老送？"
　　江屹弛想了想，说："因为姐姐在指挥，我紧张。"
　　乐柚那边又沉默了。
　　弹幕在疯狂刷，但他没看。
　　过了几秒，乐柚说："……你别紧张。我不骂你。"
　　"嗯。"江屹弛说，"那姐姐多带带我。"
　　屏幕里乐柚的瑶在赵云身边转了一圈。她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小声，像是自言自语："我今晚真是闲得慌……行吧，带你两把，下不为例。"
　　江屹弛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蹦蹦跳跳的瑶妹，低声说："好。"
　　他说好，但他知道。
　　下不为例这件事，从他半年前第一次点进她直播间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可能了。
　　游戏进入下一把。乐柚的直播间标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改了，从《深夜冲分》变成了四个字：
　　《今晚扶贫》。
　　弹幕笑倒一片，没人知道对面那个0-8的赵云是谁。
　　江屹弛看着那个标题，把手机往耳边又凑近了一点。
　　扶贫。
　　他想。那就扶吧。扶一辈子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