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16、见面会 站在我身边

　　江屹弛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一周，他每天下午准时出现，有时候带奶茶，有时候不带——因为乐柚冰箱里真的塞满了。他进门、换鞋、坐沙发，三个人称"来你家当加练"的生活成了固定流程。
　　乐柚开始习惯他坐在旁边的感觉。习惯他在自己打团的时候安静地看，习惯他偶尔递过来一片薯片，习惯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先挪开。
　　弹幕也习惯了。每天乐柚开播的时候，第一条弹幕永远是"星河今天来吗"，第二条是"他又来了是吧"。乐柚从最开始会脸红，到后来可以直接回一句"他在呢"。
　　但乐柚没想到的是，江屹弛还有别的安排。
　　"下周有个见面会。"某天打完游戏，江屹弛忽然说。
　　"什么见面会？"
　　"粉丝见面会。战队办的那种。"
　　乐柚点点头："那你忙你的，我——"
　　"你来不来？"
　　乐柚顿住了。江屹弛看着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等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去干嘛？你们的粉丝见面会，我一个——"
　　"你是我师父。"江屹弛说，"官方也邀请你了。"
　　"官方？"
　　"嗯。上次我们官号转了你那条视频之后，运营就提了。"他顿了顿，"如果你想来的话。"
　　乐柚看着他那副"你来不来"的眼神，心里清楚他不是在问"想不想来"，而是在问"愿不愿意站在他旁边"。
　　"……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
　　"场馆在哪？"
　　"市中心那个会展中心。我让工作人员给你留了位置。"
　　"留了位置？什么位置？"
　　江屹弛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旁边的位置。"
　　乐柚把脸转开，假装在研究手机。"……你队友坐哪？"
　　"队友坐另一排。"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旁边那个位置是空的。"
　　"嗯。"
　　"专门留给我的。"
　　"嗯。"
　　乐柚把手机放下了，转头看他。"你早就算好了吧？"
　　"没有。"江屹弛说，"运营提的时候我才想的。但那个位置从见面会筹备开始就一直空着。"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睛，"想让你来。"
　　乐柚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你把时间发我。"
　　江屹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好。"
　　周六下午，乐柚提前一个小时到了会展中心。
　　她穿了件浅色的连衣裙——挑了半小时，室友在旁边帮她参谋了两件又否了两件。最后选了这条不张扬但也不随意的裙子，头发散着，化了淡妆。
　　她到的时候工作人员一眼认出了她，直接带她走后台通道。后台人头攒动，RCG的选手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乐柚走进去的时候，那个见过一次的小选手第一个发现她。
　　"嫂子！"声音响亮到全场回头看。
　　乐柚的耳朵瞬间红了。但没等她开口，一个更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乱叫。"
　　江屹弛从人群里走过来，穿了一身RCG的银灰色队服外套，头发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几分。他走到乐柚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停了两秒。
　　"好看。"他说。
　　乐柚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上来了。"……你穿队服也挺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行了别说了。"
　　江屹弛弯了下嘴角，抬手把她肩上一根落发拿掉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旁边的队友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去假装在看别处。
　　"位置在第一排靠边，"江屹弛说，"我待会儿在台上，你坐那就行。"
　　"台上？"
　　"嗯。见面会有个采访环节。"
　　"你要上台接受采访？"
　　"嗯，跟主持人聊一些比赛的事。"
　　乐柚看着他："你紧张吗？"
　　江屹弛想了想："不紧张。"
　　"你打总决赛都不紧张我知道。"乐柚说，"我是在问你——我坐台下看，你紧张吗？"
　　江屹弛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紧张。"
　　"那你看我的时候就当是双排。"
　　"双排你在旁边，不是台下。"
　　"那你把我当在台下陪你双排。"
　　江屹弛看她一眼，笑了一声。"行。"
　　见面会开始了。
　　场馆能坐几百人，座无虚席。乐柚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上，抬头就能看见台上。RCG的选手们依次登场的时候，全场尖叫。江屹弛走在最后一个，出来的时候台下的声音高了几个八度。
　　乐柚坐在人群里，看着台上那个聚光灯下的江屹弛。
　　他在台上的时候跟在她家的时候不一样。表情收得很紧，嘴角微微抿着，眼神沉静。主持人问问题的时候他答得很简短——"是""嗯""还好"——跟他在她旁边滔滔不绝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乐柚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往台下的某个方向扫一眼。
　　她的方向。
　　每次那个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都很短，大概只有一秒，但频率高到乐柚开始替他担心——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主持人说话。
　　采访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忽然换了话题。
　　"YC，最近粉丝们都很关注一个问题——"主持人对着台下笑了一下，"你那位'师父'今天来了吗？"
　　台下瞬间沸腾了。
　　乐柚僵在了座位上。她看到台上的江屹弛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他拿起话筒，声音很平静："来了。"
　　全场炸了。几百号人同时转头找"柚子超甜"在哪，乐柚下意识想往后缩，但第一排的位置她根本无处可躲。
　　"她在第一排。"江屹弛说。声音从台上传下来，清清楚楚。
　　粉丝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乐柚身上。她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但还是对着镜头微微笑了一下，挥了挥手。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主持人笑得更意味深长了："那YC，你有什么想对师父说的吗？当着这么多粉丝的面。"
　　江屹弛沉默了一秒。
　　乐柚坐在台下仰着头看他，场馆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色的边。他的表情在聚光灯下看着跟平时没太大变化，但乐柚知道，他的嘴角弯了一点点，那种只有她能看出来的弧度。
　　他拿着话筒，看着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她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今天最大的尖叫声。
　　乐柚坐在台下，心跳快得她自己能听见。她看着他站在台上说这句话的样子，跟那天在总决赛舞台上说"感谢我的师父，柚子超甜"的时候一模一样。
　　认真、笃定、不动声色，但全世界都看懂了。
　　见面会结束之后，乐柚被工作人员带到后台。江屹弛已经在休息室里了，其他队友识趣地退了出去。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乐柚站在门口，江屹弛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她。
　　"你刚才在台上说那句话——"乐柚走过去站到他面前，"是不是故意的？"
　　"哪句？"
　　"她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江屹弛想了想："不是故意的。"
　　"那是——"
　　"真情流露。"
　　乐柚看着他嘴角那个压不住的笑意，伸手想去拍他。但江屹弛动作更快——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手腕。
　　力道很轻，轻轻搭着，像怕弄疼她。
　　乐柚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这只手刚刚在台上捧着话筒说"她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此刻正轻轻地、试探地握着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的位置极轻地蹭了一下。
　　"江屹弛。"
　　"嗯？"
　　"你松不松手？"
　　"不松。"
　　乐柚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休息室的暖色灯光下交缠了几秒。然后乐柚笑了一下，没抽手。
　　"那你就握着吧。"
　　江屹弛弯起嘴角，拇指又在她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今天的裙子，好看。"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
　　"……好看。"
　　"我说的不是裙子。"他抬头看她的眼睛，"是你。"
　　乐柚低下头，假装在看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她心跳快得像峡谷里团战最激烈的那一瞬。
　　但她没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