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15、队友局 ＂给你蓝＂

　　第二天下午，江屹弛到乐柚家的时候，乐柚还没完全从昨晚的情绪里缓过来。
　　她开门的时候看到他，耳朵先红了。
　　江屹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奶茶，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
　　"你耳朵红了。"
　　"……天气热。"
　　"空调开十六度。"
　　乐柚噎住了，侧身让他进来。江屹弛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奶茶放在茶几上，动作流畅得像每天都在做。他今天没穿队服，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看起来比昨天随意了几分。
　　乐柚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坐垫的距离。但她发现那个坐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茶几下面——可能是昨天她或者他收拾的时候碰的。
　　反正现在两人之间没什么挡着了。
　　她低头喝奶茶，余光感觉到他在看她。
　　"看什么？"她问。
　　"看你是不是还红着。"
　　"……没有。"
　　"有。"
　　乐柚转头瞪他，江屹弛的嘴角弯着，那种"我知道你在害羞但我就是想看"的表情让乐柚想拿靠枕打他。
　　但她没打。她只是把奶茶往他手里一塞："你喝。"
　　江屹弛低头看了看那杯她喝过的奶茶，乐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端着那杯奶茶喝了一口，然后把吸管转了个方向，又递还给她。
　　"挺好喝的。"
　　乐柚看着那根吸管——他喝过的位置，然后她又看了看他坦然的表情，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接过来自己喝了。
　　反正……也不算间接接吻了。昨晚那条"你是我的人"都已经发了，她觉得自己再纠结这个有点矫情。
　　"今天还直播吗？"江屹弛问。
　　"播，但晚一点。"乐柚说，"我昨天答应粉丝今天打一把五排，找几个人一起。"
　　"五排？"
　　"嗯。我拉了几个粉丝群里的老粉，技术还行的那种。"
　　江屹弛点了点头："那我也来。"
　　"你来？跟粉丝打？"
　　"嗯。你不是要五排吗，缺一个人。"
　　乐柚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她打开直播，弹幕涌进来，第一句果然是"星河今天来了吗"。乐柚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屹弛的声音已经从旁边传过来了："来了。"
　　乐柚看了他一眼，他正靠在沙发上，对着镜头微微点了一下头，表情从容得像在自己的直播间。
　　弹幕：【他今天怎么这么自然了？？？】【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在紧张现在跟回自己家一样】
　　"谁紧张了。"江屹弛说。
　　乐柚在旁边拆穿他："你第一次来的时候耳朵红的。"
　　江屹弛转头看她，乐柚冲他笑了一下。他看了她两秒，没反驳。
　　弹幕又疯了。
　　乐柚打开游戏拉了四个人——三个粉丝群的老粉，外加江屹弛。队伍语音一接通，三个粉丝同时尖叫。
　　"柚子！""真的是YC吗？！""卧槽跟职业选手打排位！"
　　"冷静冷静，"乐柚说，"他今天就是来凑人数的，你们正常打就行。"
　　"YC你能说句话吗！"粉丝A喊。
　　江屹弛沉默了一秒，开口："大家好。别紧张。"
　　那三个粉丝集体发出了"啊"的声音。弹幕同步刷过一片"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
　　五排匹配进去，阵容选了之后，粉丝B怯生生地问了一句："YC你今天打什么位置？"
　　"打野。"江屹弛说，"柚子辅助。"
　　"那——那我打边路！""我中单！""我射手！"三个人迅速把位置分完了，像是怕抢不到剩下的坑。
　　乐柚看着他们那股子兴奋劲儿，忍不住笑了。"你们打得自然点，别因为他在这就紧张。"
　　"能不紧张吗？！我上次见职业选手还是看的比赛！"
　　"那你今天打完记得截图。"
　　游戏开局之后，江屹弛的打野带飞了整场。粉丝们原本还很紧张，打了两波团之后发现"有YC在根本不用怕"，逐渐放开了。粉丝C的射手在江屹弛的保护下打出了超常发挥，打完一把之后激动得语音都颤了："YC你给我让了红？！职业打野给我让红？！"
　　"你是射手。"江屹弛说。
　　"但你是职业——"
　　"你输出位。"
　　粉丝C发出了此生最幸福的一声哀嚎。弹幕刷过一片"YC对队友这么好""他就是对柚子最好""你没看见他让蓝给柚子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乐柚看了一眼弹幕，没说话。但她切屏的时候确实看到江屹弛的打野把蓝BUFF打到最后一丝血然后停手，标记了一下她所在的位置。
　　"蓝。"他说。
　　"……我辅助，不要蓝。"
　　"给你。"
　　"你不要？"
　　"我够了。"
　　乐柚看着他那个蓝BUFF在地上躺着没人捡，只好走过去收掉了。弹幕刷过一片"宠""这就是宠""你俩能不能赶紧在一起"。
　　那天五排打了五把，全赢。下播前粉丝们依依不舍地退了队伍，语音里全是"YC下次还来吗""柚子你下次还组五排吧求你了"。
　　乐柚笑着说了好。关掉直播之后她靠在沙发上，转头看江屹弛。他正低头看手机，大概是队友在问他什么。
　　"江屹弛。"
　　"嗯？"
　　"你刚才给粉丝让红的那一下，他们能开心一年。"
　　江屹弛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开心吗？"
　　"我开不开心跟那有什么关系？"
　　"你开心就行。他们不重要。"
　　乐柚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伸手从薯片袋子里拿了一片，递到他嘴边。
　　江屹弛愣了一下。
　　乐柚自己也愣了一下——她没想那么多，就是顺手递过去了。
　　但递都递了，她总不能收回来。
　　江屹弛看了她两秒，然后低头咬走了那片薯片。他的嘴唇轻轻擦过她的指尖，很短暂，但触感清晰得让她整个右手都烫了。
　　她把手缩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头翻手机。
　　江屹弛在旁边嚼着薯片，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甜的。"
　　"那是黄瓜味，不是甜的。"
　　"我说的是你手。"
　　乐柚把手机扣在脸上。
　　江屹弛在旁边笑了一声，很低很短，但乐柚隔着手机屏幕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从手机下面露出眼睛，看见他正看着她，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你笑什么？"她闷声问。
　　"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可爱。"
　　乐柚把手机重新扣回脸上。手机屏幕冰凉的，她的脸是烫的。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客厅里开着暖色的灯，江屹弛靠在沙发上低头刷手机，乐柚窝在另一边假装在回消息。两个人之间那半臂的距离，在暖光下显得近又不近。
　　"江屹弛。"
　　"嗯？"
　　"明天还来吗？"
　　他转头看她："来。明天上午训练，下午来找你。"
　　"那你来的时候不用带奶茶了。我今天晚上出去买了一大堆，冰箱都塞满了。"
　　"好。"
　　"零食也不用带。上次买的还没吃完。"
　　"好。"
　　"你人来了就行。"
　　乐柚说完最后一句，自己先怔了一下。她本来想说的是"你带自己就行了"，结果脱口而出的变成了"你人来了就行"。
　　听起来太像"我想你了"。
　　她赶紧低头翻手机假装没说过。但江屹弛在旁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和认真："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乐柚没抬头。但她翻手机的手指不动了。
　　过了几秒，她感觉到旁边的沙发陷了一下——江屹弛从靠着的姿势坐直了，往她这边倾了倾。
　　"乐柚。"
　　她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低的："你刚才那句话——'你人来了就行'——我能当真吗？"
　　乐柚握着手机，心跳快得发疼。
　　她看着他那双认真又有点紧张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在游戏中匹配到的那个晚上——他0-8的赵云、那句"姐姐对不起"、还有那个让她心软加好友的声音。
　　那晚她不知道他是谁。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好听、操作很差劲、道歉很真诚。
　　如果当时的她知道，那个0-8的赵云后来会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用这种认真的表情问她这句话——
　　她大概还是会加他好友。
　　因为不管他是谁、叫什么、是菜狗还是职业冠军，她好像从听到他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走到这一步了。
　　乐柚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能。"
　　江屹弛看着她，眼里的那一点紧张慢慢散开，然后换成了一个很轻很暖的笑。
　　"那以后我天天来。"
　　"……你说真的？"
　　"真的。"
　　"训练呢？"
　　"训练完就来。"
　　"晚上不用加练？"
　　"不加了。"他说，"来你这儿当加练。"
　　乐柚没忍住笑了一下。她也往前倾了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到一个拳头宽。她看着他，轻声说："那你明天来的路上，帮我去买两杯奶茶。"
　　"好。"
　　"三分糖去冰。"
　　"好。"
　　"吸管要粉色的。"
　　江屹弛笑了一下："好。"
　　"什么都好？"
　　"嗯。"他看着她，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你说什么我都说好。"
　　乐柚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嘴角翘到压不住的样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耳朵已经出卖了她。
　　江屹弛看着那双红透的耳尖，忍住了伸手碰一下的冲动。
　　来日方长。他想。
　　他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可以慢慢听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