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12、被看见了 ＂你以前追

　　江屹弛说到做到。
　　第二天下午两点，门铃响了。乐柚开门，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除了奶茶，还多了一袋子零食——黄瓜味薯片、话梅、小饼干，全是乐柚直播时提过的喜好。
　　"你又买这么多干嘛？"乐柚侧身让他进来。
　　"路过超市顺手。"
　　"你顺手的定义是把我一个月的零食全买了？"
　　江屹弛换了拖鞋，很自然地把袋子放到茶几上，然后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看训练数据。动作流畅得像做过一百遍——他明明才来第二次。
　　乐柚站在旁边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人，在总决赛舞台上冷着脸拿FMVP的时候，全KPL都觉得他是那种"不爱说话、谁也不亲近"的类型。结果现在坐在她家沙发上拆薯片袋子，拆开之后先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下午有训练吗？"她坐下来问他。
　　"晚上有。下午没事。"
　　"那你下午干嘛？"
　　江屹弛抬头看她："陪你。"
　　乐柚噎了一下。她发现自己每次问他"干嘛"或者"为什么"，他回的都是这种直球式答案——简单、笃定、不拐弯，让她不知道怎么接。
　　"……那你陪我打游戏还是陪我看剧？"
　　"都行。你做什么我做什么。"
　　乐柚想了想，打开了电视——她最近在追一部悬疑剧，刚好攒了两集没看。她把遥控器递给他："你看这个吗？"
　　"看。"
　　"你都不问我演什么的？"
　　"你演的我都看。"
　　"……不是我演的！是剧！"
　　江屹弛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但你在旁边，看什么都一样。"
　　乐柚把薯片往他手里一塞："别说话了，看剧。"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乐柚抱着一包薯片，江屹弛端着奶茶，电视里放着悬疑剧的片头。客厅很安静，只有剧情音效和薯片被咬碎的咔嚓声。
　　乐柚发现江屹弛在看剧的时候很安静。不像她喜欢边看边吐槽，他全程专注，偶尔喝一口奶茶，看到关键情节的时候会微微眯一下眼。那个表情跟她以前看他"认真练习"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有点走神。
　　"凶手是他。"江屹弛忽然开口。
　　"？？？"乐柚转头看他，"你才看了二十分钟你怎么知道的？"
　　"他第二次出场的时候，镜头给了一个特写，他手里拿的东西跟第一个死者脖子上的伤口吻合。"
　　"……你是打职业的时候分析对手分析出来的吧？"
　　江屹弛看了她一眼："差不多。"
　　"那你别剧透。"
　　"好。"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乐柚发现自己离他近了一点——大概是因为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往她这边侧了一下头，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凑。现在两个人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的心跳比看剧的时候快。
　　江屹弛似乎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动。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伸手拿一片薯片，偶尔喝一口奶茶。但乐柚注意到他拿薯片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会绕一下，不碰着她的胳膊。
　　这个人打游戏的时候操作精准得吓人，现实里却连拿薯片都会留意不碰到她。
　　"江屹弛。"她没忍住叫了一声。
　　"嗯？"
　　"你追人的时候一直这么小心的吗？"
　　江屹弛的手停在薯片袋子里，顿了两秒。然后他转头看她，表情带着一点微微的意外，好像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
　　"……你第一次追人，"他说，"不知道怎么做才不让你烦。"
　　乐柚看着他的表情——那双在比赛里看着屏幕时冷而锐的眼睛，此刻看着她的样子，带着一点几乎称得上"茫然"的东西。
　　"你怕我烦？"
　　"嗯。"
　　"我昨天开直播带你打了三把，今天让你来我家看剧。你觉得我烦你？"
　　江屹弛想了想，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好像不烦。"
　　"那你放心。"乐柚说，"我不烦你。"
　　她说完就把目光转回电视上了。但她感觉到江屹弛在旁边看了她几秒，然后也转回去了。
　　两个人之间的那个距离，又缩短了半寸。
　　剧看完了一集，乐柚站起来伸懒腰。"出去走走？我坐一下午了。"
　　"好。"
　　两个人换了鞋下楼。乐柚住的小区不大，旁边有一条小河边步道，傍晚的时候很多人在散步、遛狗、跑步。乐柚平时不太来，今天忽然想走走。
　　江屹弛走在她旁边，比昨天自在了一些，步速跟她一样，手插在口袋里。夏天的晚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水汽和青草味。
　　"你们训练一般都到几点？"乐柚问。
　　"看情况。正式训练到十点，但自己会加练。"
　　"加练到几点？"
　　"之前加练到两三点。最近……"他顿了顿，"最近十二点就睡了。"
　　"为什么？"
　　江屹弛看了她一眼："因为你要我早点睡。"
　　乐柚想起之前直播的时候确实说过"你早点睡别打太晚"，她是随口说的，但他当真了。
　　"我随口说的你都当真？"
　　"嗯。"他说，"你说的我都当真。"
　　乐柚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嘴角翘着没让它起来。河边的风吹过来，把她头发吹乱了，她伸手理了一下，但风又吹起来了。
　　江屹弛换到了她迎风的那一侧。
　　动作很自然，像是走路走换了个方向。但乐柚看到他的右肩刚好挡住了那阵风。
　　"江屹弛。"
　　"嗯？"
　　"你以前追过别人吗？"
　　他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这些——"乐柚指了指他挡风的肩膀，"谁教你的？"
　　"没人教。就是觉得不能让你被风吹着。"
　　乐柚看着他，他表情很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前面拐弯处有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队。乐柚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新品还不错，要不——"
　　她话没说完，旁边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忽然停住了脚步。
　　女生盯着江屹弛看了三秒，然后眼睛猛地瞪圆了。
　　"YC？！"那个声音不大，但乐柚听得清清楚楚。
　　江屹弛转头看她。
　　女生已经捂住了嘴，指缝里挤出压抑的尖叫："你是YC！RCG的YC！你真的是！"
　　江屹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微不可查地往乐柚的方向靠了半步。
　　乐柚感觉到了。
　　那女生已经掏出了手机，声音里压着激动："我能跟你合照吗？！就一张！我超喜欢你！你总决赛的赵云我看了一百遍！"
　　江屹弛看了乐柚一眼——那个眼神很短，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乐柚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他说。
　　女生尖叫了一声，赶紧凑过来举手机。江屹弛站在她旁边，表情恢复了一贯的不太有表情的样子。拍完照女生低头看照片，然后抬头看了乐柚一眼，忽然顿住了。
　　"你是——"女生又看了看乐柚，又看了看江屹弛，然后猛地想起什么，"柚子超甜？！"
　　乐柚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昨天热搜全是你们！"女生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我嗑到真的了"，"你们……你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没有——"
　　"在追。"
　　江屹弛和乐柚同时开口。
　　乐柚转头看他，他回看她的眼神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女生的嘴已经张成了"O"形，两只手捂住了脸："天哪……天哪天哪……我嗑的CP是真的……"
　　"还没——"
　　"快了。"
　　又是同时开口。
　　乐柚的耳根红了。
　　女生的表情已经从"兴奋"变成了"我要现场见证历史"。她举着手机又问了一句："那你们……能再拍一张吗？就一张！我就自己存着不往外发！"
　　江屹弛看乐柚。乐柚叹了口气："拍吧。"
　　女生举起手机，乐柚和江屹弛并排站在河边夕阳的余晖里。江屹弛这次没有往旁边站，而是自然地靠近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笑一个！"女生说。
　　乐柚笑了。她感觉到江屹弛在她旁边也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但她能从余光里看到他的嘴角弯了。
　　拍完照女生千恩万谢地走了。走远之后还能听到她在跟朋友语音："你猜我在河边遇到谁了？YC！和他那个师父！真人！比直播还好看！"
　　乐柚站在原地，转头看江屹弛。"你刚才说'在追'的时候，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为什么要商量？"
　　"因为我——"乐柚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没有反驳的立场。他确实在追，她确实没拒绝。
　　"因为什么？"江屹弛看着她。
　　"因为……"乐柚别开脸，"你下次要说之前，先告诉我一声，不然我表情管理会崩。"
　　江屹弛低头笑了一下。"好。下次提前告诉你。"
　　"下次你要说什么？"
　　"下次——"他看着她的眼睛，"下次说之前告诉你。"
　　乐柚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走吧，奶茶不买了，人太多了。"
　　"嗯。"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河边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石板路上，一个高一个矮，靠得很近。
　　乐柚低头看那个影子，发现江屹弛的影子微微朝她这边倾斜了一个角度——他走路的时候肩膀往她的方向偏了一点点，像是下意识地在靠近她。
　　她没有挪开。
　　走回小区的时候，楼下停着一辆出租车。江屹弛看了一眼时间："我该回基地了。晚上有训练。"
　　"嗯。"乐柚站在单元门口，"那明天？"
　　江屹弛看着她："明天下午我过来。"
　　"好。"
　　"明天想吃什么？"
　　"你上次买那个薯片不错。"
　　"好。明天带两包。"
　　乐柚点了点头，转身要进去。但江屹弛叫住了她。
　　"柚子。"
　　她回头。
　　江屹弛站在傍晚的光线里，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下次说之前，"他顿了一下，"会先告诉你。"
　　乐柚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刚才奶茶店门口那个"在追"。
　　"那你什么时候说？"
　　"快了。"
　　又是这两个字。跟他总决赛之前说的"快了"一模一样。
　　"你说'快了'的时候，"乐柚说，"知不知道每次我都得等很久？"
　　江屹弛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这次不会让你等太久。"
　　然后他上了出租车。乐柚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辆车开远。夕阳落下去一半，余晖把天边烧成一片暖橙色。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江屹弛发来一条消息，很短，就六个字：
　　"今天很开心。明天见。"
　　乐柚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十秒，然后回了：
　　"明天见。"
　　她上楼的时候，发现自己哼着歌。室友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回来了？河边散步开心吗？"
　　"还行。"
　　"你嘴都要咧到耳朵了。"
　　乐柚把嘴角收了收，没成功，放弃了。"……确实还行。"
　　室友看了看她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缩回厨房了。
　　乐柚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屏幕上还停在刚才没看完的那集悬疑剧。她想了想，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拖到江屹弛说"凶手是他"那里。
　　画面上江屹弛坐在她旁边，表情认真地看着屏幕，侧脸在电视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按了暂停，截了一张图。
　　存进了"星河"那个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