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11、开播 明天见，柚

　　下午四点五十分，乐柚的直播间还没开，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了八十万。
　　后台数据疯狂跳动，运营发来一连串消息："柚子你开播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调一下推流参数""今天流量太大了服务器可能会卡""你要是紧张可以先跟YC沟通一下节奏"。
　　乐柚看着那些消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旁边的江屹弛。他坐在她旁边，笔记本电脑上登着自己的直播账号，耳机挂在脖子上，正在调整麦克风的位置。
　　"你紧张吗？"她问。
　　江屹弛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紧张。"
　　"你不紧张？八十几万人看着呢。"
　　"我打过总决赛。"
　　乐柚噎住了。行，人家确实打过总决赛，几百万人在现场加直播前看着。她这种几十万人的小场面算什么。
　　"但——"江屹弛忽然补了一句，"跟你打，有点紧张。"
　　乐柚愣了一下："为什么？"
　　"怕失误了给你丢脸。"
　　"你不是国服打野吗？失误什么？"
　　江屹弛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在你面前，我永远觉得不够好。"
　　乐柚把脸转回屏幕，耳根发热。她假装在调推流参数，实际上在同一个按钮上点了三次。
　　"行了行了别说了，"她清了清嗓子，"开播了开播了。"
　　五点整。
　　乐柚点开了"开始直播"。
　　画面切出去的一瞬间，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屏幕——密集到根本看不清字，只能看见高速滚动的白色线条。"来了来了""柚子！！""YC呢？？""今天是真的双排吗？""你俩什么关系快说！"
　　乐柚看着那满屏的弹幕，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江屹弛从旁边递过来一杯水，放在她手边，动作很轻。
　　她低头看了看那杯水，然后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下午好。"
　　弹幕刷得更疯了。
　　"那个，今天开播呢，主要是——"乐柚顿了顿，感觉旁边的江屹弛也在看她，她深呼吸一下，"今天请了个嘉宾，你们认识。"
　　她转头看江屹弛。江屹弛接收到信号，凑近了麦克风，开口："大家好。我是YC。"
　　弹幕在那一瞬间直接卡顿了半秒，然后疯狂弹出：
　　【声音！！！！就是这个声音！！！！】
　　【菜狗变冠军了啊啊啊啊啊】
　　【你演了三个月你还好意思来！！！】
　　【YC你能不能把打总决赛的状态拿来打双排】
　　【你俩到底什么关系你说了我们才安心】
　　江屹弛扫了一眼弹幕，然后说："什么关系？"
　　他转头看乐柚。乐柚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里瞪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你别说漏嘴"。
　　但江屹弛的嘴没漏，他只是弯了一下嘴角："我师父。你们知道的。她教了我三个月，今天来还债。"
　　【还什么债？】
　　【还情债吗？】
　　【你昨天拿FMVP送她了是不是】
　　【我们看见了奖杯不在你身边！】
　　江屹弛看了一眼评论区，然后很自然地说："奖杯在她那。"
　　弹幕：？？？？
　　【你把FMVP奖杯送她了？？？】
　　【那是FMVP啊哥哥那是奖杯啊不是花啊】
　　【你确定你是还债不是追人？？】
　　乐柚赶紧插话："行了行了打游戏，今天主题是双排。"
　　她给江屹弛使了个眼色，江屹弛会意，点了开始匹配。两个人同时进入BP界面。
　　江屹弛这把在红色方，三楼。他预选了赵云。
　　弹幕开始刷"赵云！！""0-8赵云！！""星河入梦归来！！"。
　　乐柚看着那些弹幕，忍不住笑了一下。"家人们，你们还记得那个赵云呢？"
　　【怎么可能不记得】
　　【0-8赵云名场面载入史册】
　　【YC你那天是真的菜还是演的你老实说】
　　江屹弛看了一眼弹幕，声音很平淡："半真半假。"
　　"什么半真半假？"乐柚问。
　　"操作是演的。"他说，"紧张是真的。"
　　乐柚手指顿了一下，没接话。弹幕已经开始刷"紧张什么""紧张被师父骂吗""紧张怕柚子不带你了是吧"。
　　江屹弛没回，但他嘴角翘了一下。
　　游戏开局。江屹弛的赵云这次完全不演了——野区刷得飞快，第一波Gank直接收掉对面中单的人头。乐柚的瑶骑在他头上，视野全开，指哪打哪。
　　"去上，上路线优，帮他们推塔。"
　　"好。"
　　赵云调头去上。三秒后上路爆发小团战，江屹弛操作行云流水——大招扎中两个，一技能穿墙躲避控制，二技能回血，配合上单击杀对面两人。
　　弹幕刷过一片"这才是YC""原来之前真的在演""这操作我看湿了"。
　　"你怎么知道他上路要打？"江屹弛问。
　　"对面辅助视野消失了三秒，按路线去上路了。"乐柚说，"你刚才不是也看到了？"
　　"看到了。"江屹弛说，"但你说的时候更快。"
　　"那不是废话吗，我玩辅助的。"
　　江屹弛笑了一声。很短，但直播间里清清楚楚。
　　【他笑了！！】
　　【那个笑！！！我在总决赛没见他这么笑过！！！】
　　【你们注意看镜头右上角——YC在笑啊！！！】
　　乐柚扫了一眼弹幕，清了清嗓子："别关注他笑不笑，看操作。"
　　弹幕：
　　【操作也看笑也看】
　　【今天直播内容不是双排是嗑CP】
　　【你俩继续互动我爱看】
　　游戏继续。江屹弛全程高水平发挥，赵云七进七出，对面打野被他反得野区都不敢进。乐柚的瑶全程骑在他头上指挥——"左边草丛有人""对面射手没闪""这波可以打""撤撤撤不对先别撤"。
　　江屹弛全程不反驳。说打就打，说撤就撤，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
　　弹幕：
　　【你俩这默契度是练了多久】
　　【三个月真能练成这样？】
　　【我跟我男朋友双排一年了还没这么默契】
　　【YC你在打职业的时候都这么听指挥吗？】
　　江屹弛扫了一眼弹幕："不。只有她。"
　　乐柚假装没听见，专心打团。
　　这把游戏打到十五分钟结束，江屹弛赵云11-1-8，MVP。乐柚的瑶全场助攻最多，评分9.8。
　　结算界面弹出来的时候，弹幕刷过一整屏"夫妻双排""举报队友吃狗粮""峡谷民政局今天开业"。
　　乐柚终于没绷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江屹弛看她。
　　"弹幕说你是来峡谷开民政局的。"
　　江屹弛低头看了一眼弹幕，然后抬头看她，表情很认真："这里能开吗？"
　　乐柚噎住了。
　　弹幕直接炸了。
　　【他问了！！】
　　【他问能不能开！！】
　　【柚子你快回答能不能！！！】
　　【开！开！你俩现在就去开！！！】
　　"……打游戏呢，别聊这个。"乐柚转头看屏幕，"再来一把。"
　　第二把，江屹弛拿了镜。
　　乐柚拿了孙膑辅助。这把他打得比第一把更狠——镜的连招快得解说级，对面打野三分钟被反了四次野，八分钟经济落后四千，十五分钟直接投降。
　　弹幕：
　　【YC你今天打的是人机吧】
　　【对面打野已经怀疑人生了】
　　【这就是装了三个月菜的结果】
　　【柚子你教的？】
　　"不是我教的。"乐柚说，"他自己练的。"
　　"是你教的。"江屹弛打断她。
　　乐柚看了他一眼。
　　"你教了基础，我自己练的。但基础是你打的。"
　　乐柚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嗯。"
　　弹幕的节奏从"看他俩打游戏"变成了"看他俩谈恋爱"。乐柚看着弹幕一条一条刷过去——"你俩对视了""柚子你耳朵红了""YC又在偷偷看柚子""这直播间以后改名叫恋爱直播间吧"——她终于受不了了。
　　"家人们，咱们能不能关注一下游戏内容？"
　　弹幕齐刷刷刷："不能。"
　　乐柚认命地叹了口气。
　　第三把打完之后，江屹弛要去训练了。他在镜头前跟弹幕说了"拜拜"，然后退出了队伍。乐柚的直播间里他下线的那一瞬间，弹幕涌入了一波"啊""就走了""再打一把嘛"。
　　"他今天有训练，"乐柚解释，"下次再约。"
　　弹幕：
　　【下次什么时候？】
　　【明天吗？】
　　【你俩明天还双排吗？】
　　乐柚想了想："不确定……看他时间。"
　　弹幕开始刷"舍不得""他走了我好空虚""你俩能不能开个情侣直播"。
　　乐柚假装没看见，开始谢礼物。但她谢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江屹弛："今天很开心。"
　　配图是她的直播间截图——画面里乐柚正在对着镜头笑，眼角弯弯的，看起来毫无防备。
　　乐柚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两秒。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笑了。
　　她回："你偷拍我。"
　　对面秒回："光明正大拍的。"
　　乐柚把手机放下，继续直播。但弹幕已经发现了她的分心——"你在看手机笑什么""又是星河的消息吧""他刚走三分钟就想你了"。
　　"没有。"乐柚说。
　　弹幕发了一整排问号。
　　"……好吧，他说今天很开心。"
　　弹幕又疯了。乐柚看着那些"啊啊啊啊"，没有关掉，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把嘴角弯着的弧度调整到了一个不那么明显的位置。
　　那天直播结束的时候，乐柚的在线人数峰值到了一百二十万。数据出来的时候她盯着后台看了很久——一个月前她直播间两万人，昨天涨到了二十万，今天一百万。
　　运营发来消息："柚子你火了。"
　　乐柚看着那三个字，又看了看自己相册里"星河"那个文件夹里新增的几张截图——全是今天直播的时候江屹弛偷拍她的画面。
　　她笑了笑，回运营："不是我火了。"
　　她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
　　"是我养了个冠军。"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天黑透了。她知道江屹弛正在某个训练室里打训练赛，也知道他大概会偷着看她的直播回放。
　　她想了想，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表现不错，出师了。"
　　对面这次回得很快，像是在训练间隙摸鱼："那明天还教吗？"
　　乐柚看着那行字，弯了嘴角。
　　"教。来我家。"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多一个字都没有。但乐柚知道，那个"好"字后面，是他压着没打的很多很多话。
　　她替他补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柚子。"
　　她看着那五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躺回沙发上。
　　窗外的月光落在客厅地板上，像昨晚他站在路灯下看她的那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