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10、公开 甜蜜互动～

　　乐柚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昨晚那一连串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往脑子里钻——奖杯、便利店、关东煮、江屹弛在路灯底下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
　　她闭着眼笑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不对。那些不是梦。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银灰色的FMVP奖杯，在清晨的阳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奖杯底座压着一张便利店小票，她昨晚顺手垫的。
　　乐柚拿起奖杯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了刻字上"YC"和"FMVP"几个字母，然后又把奖杯放下了。
　　"……真的。"她小声说。
　　奖杯是真的。江屹弛是真的。昨晚凌晨两点半，他送她到单元门口，说"明天见"，然后转身走了。她站在门禁里面透过玻璃看他走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她觉得他在笑。
　　"乐柚你醒了？"室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嗯。"
　　"你昨晚——"室友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床头柜上的奖杯，"那是什么？"
　　乐柚还没来得及藏。或者说她也没打算藏。她只是把奖杯往怀里拢了一下，有点心虚地看着室友。
　　室友走近两步，眯着眼看了看奖杯上的刻字。"KPL春季赛……FMVP……YC？"她抬头看乐柚，"YC？？那个打野YC？乐柚你昨晚见的是YC？"
　　"……嗯。"
　　"你那个菜狗徒弟是YC？？？"
　　"嗯。"
　　室友原地站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尖叫。乐柚被她吓得往床头缩了一下。
　　"你！跟！KPL！冠军！谈恋爱了！？"
　　"还没谈——"
　　"你昨天才说他'声音好听'，今天就跟人家冠军见面了？？"
　　"昨晚见的。"
　　"昨晚？？凌晨？？"室友捂住了嘴，"乐柚你行啊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哪样了？"室友的表情浮夸得像演话剧，"我就说'见面了'。"
　　乐柚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把脸埋进奖杯里。奖杯凉凉的，她感觉自己的脸比奖杯烫。
　　"所以——"室友搬了椅子坐下来，双手托腮，"他长什么样？跟直播里一样吗？"
　　乐柚想了想，然后摇头。
　　"比直播里好看。"
　　室友拍了一下大腿："我就知道！直播那些镜头把人拍丑了！还有呢还有呢？他多高？"
　　"挺高的，一米八多吧。"
　　"说话呢？跟游戏里一样吗？"
　　乐柚想到江屹弛昨晚说的那句"你治好了"，耳根又开始发热。"一样，就是声音……比电话里更近。"
　　室友托着腮看了她三秒，露出一个"我嗑到了"的表情。"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今晚睡不着了。"
　　"你要睡什么，你才刚醒。"
　　"我兴奋得睡不着不行吗？"
　　室友起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指着那个奖杯："所以你把它拿回来了？他给你的？"
　　"嗯。"
　　"他拿FMVP奖杯送你？"
　　"嗯。"
　　室友又捂住了嘴，声音隔着手掌传出来闷闷的："他是不是求婚了？？"
　　"没有！谁求婚拿奖杯的？"
　　"不好说，电竞选手的脑回路你猜不到。"
　　乐柚翻了白眼，但嘴角是翘的。
　　手机震了。
　　江屹弛："起了吗？"
　　乐柚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九点四十。这人昨天凌晨两点多才到酒店，这个点就醒了。
　　她回："起了。你呢？"
　　对面秒回："醒了半小时了。"
　　"你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
　　"为什么？"
　　对面停了五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乐柚戴上耳机点了播放。江屹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清早刚醒不久的那种微微沙哑："因为昨天见到你了，脑子还在转。"
　　乐柚把语音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
　　室友从门口探头："你又收到语音了？表情又是那种。"
　　"哪种？"
　　"自己照镜子看。"
　　乐柚没照镜子，但她知道自己大概是什么表情。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
　　她打字回："那你现在在干嘛？"
　　对面："训练。"
　　"你今天训练？"
　　对面："嗯，下午要归队。上午自己练。"
　　"那你还来找我？"
　　对面："上午练完就来找你。"
　　"你不用休息？"
　　对面："见到你就是休息。"
　　乐柚看着那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又拿下来。然后她回："那几点来？"
　　对面："十一点。"
　　乐柚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开始思考——第一次"正式见面"应该穿什么？昨晚是临时下楼，今天他是"来"找她的。
　　她又开始翻衣柜了。
　　中午十一点整，门铃响了。
　　乐柚打开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江屹弛手里拎着的两杯奶茶。第二眼才是他本人——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干干净净的，头发比昨晚压得更顺了一些，没有戴帽子。
　　"早。"他说。
　　"……早。"
　　"这给你的。"他把奶茶递过来，吸管已经插好了，标签上写着"三分糖去冰"，是乐柚自己平时直播提过一嘴的喜好。
　　乐柚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她常点的那家店的招牌。"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家的？"
　　"你直播说过。"
　　"我说过一次你就记住了？"
　　"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乐柚没接话，侧身让了他进来。江屹弛换了拖鞋，鞋码比她想象中大两号，站在她的玄关里，腿长人高，把整个走道衬得有点窄。
　　室友从客厅探了个头，看见江屹弛的瞬间眼睛瞪圆了。然后她用口型对乐柚说了一句"比直播好看"，缩回去了。
　　乐柚装作没看见。
　　"你在训练？"她问。
　　"嗯，早上打了两把。"江屹弛走到她客厅里，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还停在昨晚的赛事直播页面。
　　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坐。"乐柚指了指沙发。江屹弛坐下了，她坐在旁边隔了一个坐垫的位置。客厅忽然变得很安静，两人中间隔着那个坐垫，乐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跟电话里的距离不一样。电话里她可以随便说什么——骂他菜、教他打游戏、吐槽弹幕——但面对面坐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屹弛似乎也是。他看着手里的奶茶杯，指腹在杯沿上蹭了两下。
　　最后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
　　"我——"
　　然后同时笑了。
　　"你先说。"乐柚说。
　　"你先。"江屹弛看她。
　　"……你昨天晚上说今天教我打游戏，你打算怎么教？"
　　江屹弛想了想："你开直播，我上号跟你双排。全程不演，认真打。"
　　"就这？"
　　"就这。"他看着她，表情很认真，"你以前教我的，我都还给你。"
　　"那你怎么还？"
　　"你教了我一个多月，我让你赢一个多月。"
　　乐柚手里的奶茶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她看着他，发现他表情是真的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我赢一个多月？你能保证我赢一个多月？"
　　"能。"江屹弛说，"我保证。"
　　"输了怎么办？"
　　"输了——"他想了想，"输一把，我多来一天。"
　　"你来多少天了？"
　　"本来打算来三个月。"他弯了一下嘴角，"现在看，要来的天数可能更多。"
　　乐柚喝了一大口奶茶压惊。三分糖的茶味清清爽爽，凉意从喉咙滑下去，但脸还是烫的。
　　"行，"她说，"那你下午陪我打。"
　　"下午？"
　　"嗯。我下午开直播，你来。"
　　江屹弛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他说："下午打之前，我先做一件事。"
　　"什么？"
　　"发微博。"
　　乐柚愣了一下："发什么微博？"
　　江屹弛已经掏出了手机，点开自己的微博账号——"RCG-YC"——粉丝量五百多万。他低头打了几个字，然后递过来给她看。
　　"你审核。"
　　乐柚低头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今天下午五点，陪师父直播。请多关照。"
　　配图是她昨晚抱着奖杯没露脸只露出袖子的那张照片——他自己偷偷拍的。
　　"……你什么时候拍的？"
　　"昨晚你抱奖杯的时候。"
　　"我那张表情肯定很丑——"
　　"不丑，"江屹弛打断她，"好看。"
　　乐柚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无话可说了。"……发吧。"
　　江屹弛点了发送。十秒后手机疯狂震起来，评论区炸了。
　　乐柚把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热搜榜上出现了一条新的——#YC陪师父直播#。点进去全是"啊啊啊啊""什么师父是女朋友吧""柚子超甜本尊要出镜了？？""今天下午五点锁定！"
　　"你这——"乐柚看着那条热搜，转头看他，"你的人气也太夸张了吧？"
　　"没你人气高。"江屹弛说，"你昨晚涨了两百万粉。"
　　乐柚不信，点开自己主页看了一眼。粉丝数确实涨了两百多万，昨晚的"柚子超甜"热搜把她直接从十八线小主播送进了大众视野。
　　"……我不配。"她小声说。
　　"你配。"
　　"我没拿过冠军。"
　　"你教了冠军。"
　　乐柚不知道该怎么回，低头喝奶茶。江屹弛在旁边看她喝奶茶，表情安静而认真，像在看她打游戏复盘。
　　"江屹弛，"她说，"你再看我我就喝不下去了。"
　　"那我不看了。"他把目光移开了两秒，又移回来了。
　　"……你说了不看的。"
　　"我错了。"
　　乐柚看着他那句"我错了"说得毫无心理负担，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她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包薯片递过去："吃吗？"
　　江屹弛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包装上的口味——黄瓜味。"你喜欢的？"
　　"嗯。"
　　他拆开吃了两片，表情看不出喜不喜欢。但他说了一句："以后给你买。"
　　"什么？"
　　"黄瓜味薯片。你直播说的，你喜欢吃这个。"
　　乐柚看着他，"直播说过"这四个字快要变成他的口头禅了。但他记得所有她说过的细碎的东西——三分糖的奶茶、黄瓜味的薯片、喜欢土豆胖胖的样子、讨厌香菜——全是她直播里随口提的，没指望有人记得。
　　"江屹弛。"
　　"嗯？"
　　"你能不能别记得我说过的所有话。"
　　"为什么？"
　　"因为你记得太多，我不知道怎么还。"
　　江屹弛把薯片放在茶几上，看着她。他的表情很认真，嘴角弯着，但眼神里有种很笃定的温柔："不用还。你记得教我就行。"
　　乐柚别开脸看窗外。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客厅地板上，暖洋洋的一片。她感觉到他坐在旁边，隔着半个坐垫的距离，能听见他拆薯片包装的沙沙声和他喝奶茶的细小动静。
　　跟前几个月在耳机里听到的相似又不同。耳机里他是一团低沉的电流和笑意，现实里他是呼吸、是存在、是坐在她家沙发上的一片暖意。
　　"江屹弛。"
　　"嗯？"
　　"你下午直播的时候，能不能穿好看点？"
　　江屹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T恤："这件不行吗？"
　　"行。"乐柚说，"你穿什么都行。"
　　江屹弛弯了嘴角，低头又喝了口奶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个空坐垫上。乐柚看着那片阳光，忽然觉得这个空坐垫有点多余。
　　但今天还早。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