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符修》无糖吐司

2、第二章 回南天——初至涧兰渡

　　“我们自幼相识，后来一次外出，遇到了你爹，你娘便再也没能回到涧兰渡。”薛玖的思绪顺着窗外的云飘回与郦薇之相识的那个晴日，开口道。

　　田珍珍想起幼时好友，眼中含笑看着故人之子，继续道：“直到三年前，你出现在涧兰渡，被我救下。”

　　—————————————————————————三年前——————————————————————————

　　惊蛰过，回南天。先是春寒料峭，继而冷风卷着漫天水雾奔向田野山间。斗笠蓑衣，躲过冷雨淅淅沥沥，却难逃无声的水雾缭绕沾染于身。

　　那驴背上驮着个青衣小女童，她头上扎着松散的小髻，小髻随着驴的步子一摇一晃，似有摇摇欲坠之势。

　　“娘，你看，那边有个人在驴背上睡着了哈哈哈。”孩子的声音清脆有力，还在地里忙着翻找鲜野菜的田珍珍，起身抬眼望去，“哦呦，还真是。小石头，过来跟娘一起看看去。”

　　那驴听见田珍珍的声响，踩着田埂，扭着驴头朝田珍珍的方向加速前进。

　　“这驴？小石头。”田珍珍抓起手边装满野菜的竹篮，眼见着那驴将要走至跟前时，那驴突然将背上的人甩下来，转身撒开驴腿就跑。

　　驴蹄下是泥水四溅，惊得塘里那群鸥鹭“呼哧呼哧”拍打水面。

　　一个小人躺在田埂上，生死不明。田珍珍有些犹豫要不要找其他人过来时，只见身侧闪过一道黑影，跟个炮仗一样，噌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眨眼的工夫，就看到自家孩子已经蹲在那孩子旁边，轻声道：“是个妹妹，阿娘。”

　　“阿娘，她长得比村西头三土的妹妹还漂亮，让她回家当我妹妹，成不？”

　　“说了多少次了，那个字念‘垚’，你天天喊人家‘三土’，难怪人家不让你跟他妹妹玩。”

　　田珍珍叹了口气，探了探阿青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部，检查一番后，把小石头往自己身后拽，开口道：“进气多，出气少，是死是活都难讲，这小姑娘也是天可怜见的，不知道谁家的孩子，遇到了我们也算是她命不该绝。石头，把野菜拎回家，娘把这个妹妹抱到薛医师那里去，让他瞧瞧。”

　　这晕倒在地的姑娘，眉眼清秀瞧着比石头年岁还小，田珍珍心中一直有个女儿梦，若非亡夫走得早......

　　从薛医师那回来后，她受了针灸又服用两副草药汤剂，这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的不再是熟悉的素色鲛纱帐，而是大布床幔。此时，田珍珍手里端了盆温水进屋，正打算给她擦擦脸，便发现人已经醒来了。

　　“哎！小姑娘，你先别动哈!”

　　“薛半仙，她醒了，你可以啊，医术高明，杏林妙手，在世半仙！”田珍珍三步并作两步扯着薛玖来到床榻前。

　　“田珍珍！不许叫我半仙，你再这样喊，我下次不理你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薛玖手上动作却一刻没停，搭上小姑娘的腕，开口柔声道：“姑娘，张嘴伸舌，我瞧瞧舌苔。”

　　郦尘清侧着头，望着医馆素色床幔出了一会神，心想：“这样的环境，诊金应该不贵，阿娘留的碎珠应该足够支付。”

　　正出神间，忽听一声问道：“这孩子，如何？”转头望去，田珍珍神色极是温柔。

　　“应该没什么大事，这个时令，孩子脾虚是正常的，仍需要外防湿邪，内健脾胃。一会儿回去了，用艾草、苍术熏屋祛湿； 1/3附子理中丸，煎汤化开，少量频服，一个时辰后，再喂一碗稀米汤；晚间睡前，艾草煎水泡脚。”薛玖耐心叮嘱道。

　　“这孩子瞧着比石头还小，药物剂量用得轻，这两天试试，先看情况再改用量。”

　　“好，药钱和诊金，你算好了，我稍后让石头给你送来。”

　　田珍珍捏着手帕，细细擦拭郦尘清的脸颊，顺手拂开她额前碎发。

　　“娘子，我有钱，可以支付自己的药费和诊金。”

　　话落，躺在床上的郦尘轻抬小手伸进衣角，掀开内里衣物揭开暗扣，垂眸想了想，还是掏出一把碎珠，伸手递到田珍珍面前。

　　薛医师闻声停下抓药动作，抽空打趣道：“哦呦，珍珍，你在哪捡的小财神，赶明儿，给我院里也迎一个。”

　　“小财神，你的这些东西，在这可用不了，快收起来吧，财不外露，你家里人没有教过你吗?”

　　听罢，郦尘轻小脸一红，面露羞涩道：“娘子，我可能，啊不，我想跟您赊点药钱，日后一定还你。”

　　“哈哈哈哈哈哈，可以的，不过你需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比问题先到的是田珍珍爽朗的笑声，这声音冲淡了郦尘轻些许不安。

　　“小姑娘，你姓甚名谁？几岁了？哪里人？家住何处？爹娘又是谁？”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薛医师一手拿药秤，另一只手的指关节轻轻磕了下桌面，提醒道：“珍珍，咱一个一个地问，成不？温柔点。”

　　面对眼前的孩子，田珍珍声音柔得都要滴出水来了，但听到薛玖的话后，她恨不得一记眼刀飞去，看在薛玖医术尚可的情分上，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了。

　　“我不记得爹娘姓名、籍贯，只记得，娘亲对我很好，她的手很温暖，怀里总是香香的，会喊我‘阿qing’。”就在这一问一答间，郦尘轻头上那摇摇欲坠的小髻，这下是真彻底散开了。

　　“好吧，那我日后便唤你‘阿青’，在找到你生身父母前，你就跟着我和另外一个小孩，一起生活好吗？”

　　田珍珍想了想，继续道：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可以给你送去济慈堂，那边会有专人照顾和你一样找不到父母的孩子。只是，我担心你年岁太小，会让人欺负了去。且，我有私心，第一眼瞧你便觉得面熟，可能我们的相遇就是上苍的安排。”

　　面前的小孩垂眸思索后，认真问道：“可是，我跟着您，会给您添麻烦吗?”

　　田珍珍学着小孩的模样，故作思考一番，声音微沉道：“我想暂时不会！”

　　郦尘轻再次掏出那把碎珠，转手递给田珍珍，“那请您将这些东西收下吧，我记得，娘亲与我讲过，这些珠子很珍贵，可以为我解决很多麻烦事情，所以请您一定要收下这些珠子。”

　　田珍珍这次没再推脱，爽快收下了这盈盈发光的宝珠。

　　阿青的身体调理好了，日子过得飞快。当两个孩子熟悉后，整日撒着欢地到处跑着玩，不出半日，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田珍珍家的石头多了个漂亮妹妹，田珍珍对外也只是说，这是阿青，她的女儿。

　　而今距离田珍珍在路边捡到阿青，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阿青，忘了自己生辰，田珍珍便把捡到阿青那日，算作阿青生辰。

　　三月二十一，惊蛰过，春分至，雨打风吹雷转型，冷香吹暖生万沐。

　　这日，大地生万物，也是田珍珍、石头和阿青成为一家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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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和薛玖就暗中查了许久那驴的来历，也托人在外界打听了许久谁家丢了孩子。可所有的消息如石沉大海，我们只能猜测你的出现是天道默许的。这些年来，你娘与我们时常会有书信往来，她会将书信放在我们约定的地方，我们托人去取。”话到此处，田珍珍语气一顿，面色微沉，扭头问道：“薛玖，你还记得上一次收到薇之书信是什么时候吗?“

　　“上上个月，初九......”，此时，薛玖也反应过来了，面沉如水，霎时，二人之间气氛凝重，竟同时开口道：“信不对。”

　　而此刻，窗外静得有些惊人，方才还是黑云压满天，乌云中紫电惊现的场景，此刻仿佛从未出现，天道的惩罚在阿青醒后须臾间消散，恢复了清晨那会的宁静与平和，依旧的晨霞红遍半边天。不等众人啧啧称奇，天道似有感应，传来轻雷隐隐作响。

　　现在田珍珍来不及细想为什么这次薛玖使用术法，而天道未下惩戒，开口道：“信有问题，如果信真的是薇之写的，那么为什么这三年来，她未曾在信中提到过一句关于阿青的话？”

　　田珍珍瞧着眼前局面越发混乱，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继续说道：“如果信没有错，那玄鸟为什么会找到阿青？玄鸟又是如何出入涧兰渡自如的？”

　　“珍娘，我想看看信。”阿青听完二人对话，便开口讨要信件。

　　田珍珍也未含糊，起身回屋取信。

　　“你帮你娘找找信去。”薛玖对着田石头道。

　　眼见田珍珍母子二人走远，薛玖俯下身与阿青四目相对，低声道：“你身中胎毒，你娘亲她知道吗？”

　　阿青看着眼前人，灵力外放，忍不住提醒道：“薛姨，我想我娘给我送进涧兰渡，为的也就是它吧。不过，你的灵力再不收一下，天道恐怕就要发现喽。”

　　“小鬼灵精”，听到阿青的话，薛玖心中松下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打趣道，“和你娘小时候一个样。那这胎毒，你想怎么治？”

　　“先保命吧——”阿青话还没说完，眼见田珍珍取信回来，便将后半句话含在嘴里，吞进肚中。

　　见状，薛玖也未提及，想起阿青身上的胎毒，瞬间感到头大。

　　“来了，信来了。”阿青从田珍珍手里接过信纸，一张张信纸少有褶皱，只是边缘处有些细小绒毛，时间久点的也渐渐开始泛黄，仔细看后，开口道：“字迹没有问题，是我娘的字。”

　　“所以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