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归家前夕———涧兰渡夜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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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薛玖不知如何回答。
“阿娘，这问玄鸟是只有闻家主支一脉可以驱使，旁人都不行是吗？难道连郦娘子也不行？”石头打破平静，突然开口道。
“闻家是靠探听路况、刺探敌情起家，对问玄鸟的使用管控很严格，因此，问玄鸟只会是闻家人所养的。”
脑海中有一幕熟悉的画面一闪而过，阿青刚想开口，一股腥气自下而上翻涌，想强行咽下，不料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血珠点点溅在衣袍上渐渐晕开。唇边血痕未拭，反而在阿青苍白的脸上多添了几笔血色。
“阿青！”
“妹妹。”
薛玖抢步上前，扶住阿青的肩，卷起袖口露出手腕，三指搭于腕上，指尖灵力翻涌再一次进入阿青体内。可偏偏这一次，阿青体内似有一堵无形的墙，将薛玖的灵气格挡在外。
田珍珍眉头紧皱，看着阿青方才好转的面色现下又恢复苍白，心似沸水煎茶，可眼下却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薛玖的医术上，“怎么样啊？”
“有把握但不多。”薛玖转身取出一粒丹药，见阿青服下后，继续道：“她体内有一道屏障，我的灵力只能给她疏通经脉，进不去更深的地方。就目前而言，涧兰渡内灵物有限，我现在只能给她温补药物，修复受损的体质。”
涧兰渡境内，修仙者鲜见灾病；便是孩童患病，也只是些头疼脑热、食欲不振之类的小灾小病。
阿青自从三年前来到涧兰渡，便是薛玖医馆常客。若非今日，薛玖也不会将病灶往中毒这上头去想。
“珍娘子，有你的信，放门外了。”陆壬稼不久前护送孩子外出，今日刚回涧兰渡，便将临行前田珍珍嘱托送还的信件送了过来。田珍珍挥手撤开结界，支使着石头去门外取信。
“薇之的平安信到了?”
“应该是的。”
床榻上的阿青一顿药下去，悠悠转醒，田珍珍急匆匆地开口，柔声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吗？”
“好了很多，我娘，她有一只黑色的小鸟，养在院里，家里只有爹和我知道。”一句话要缓好几口气，断断续续道:“珍娘不必为我忧心，今日半昏半醒时，我恍惚梦回闻家，想起来一些事情。”
笑里透着疲倦，田珍珍只好安抚道：“好孩子，你吃了药先休息。”说罢，起身带着薛玖出了房门。
石头取回信件，进来后看着院内站着的二人，一头雾水开口道：“阿娘，信。你们怎么出来了，阿青谁照顾？”说完扭头就想进阿青的卧房，“你妹妹她太累了，先睡会。晚些时辰再喊她吃饭。”
田珍珍一把拉住想往里走的儿子，一边把信递给薛玖：“你看看吧。”
信上寥寥数语，再次对比旧日书信，字迹用词未见异常。
”既然是没有异常，那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
“如果此信无误，那么阿青进涧兰渡一定不会是郦娘子的意思，那现在与郦娘子朝夕相处的女儿又会是谁？胎毒一事又作何解释？问玄鸟的出现也是一个谜。
如果此信有误，阿青进涧兰渡是郦娘子送进来的，那么问玄鸟出现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三年前，郦娘子能送进一个孩子，三年后，送一只鸟进来也是合理的。”
“石头说的在理，郦薇之遇难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屋外三人聚成圈，你一句我一句，推演着问玄鸟归属。
屋外的动静有一些大了，恢复些力气的郦尘清撑着身子，起身，缓缓行至门边，听见屋外问玄鸟：“咔啊——咔啊——”，迟疑一秒，随后便推开房门：“吱呀——”
问玄鸟掠过枝头，叫声细碎。
“怎么出来了？”石头抢先问道。
问玄鸟振翅滑行，“扑簌簌”地从三人跟前斜行滑落，飘飘然落在阿青右肩上。
阿青认真地看过三人面容后，坚定道：“我想回闻家，见一见我娘。”问玄鸟在肩上歪了歪头，像是在附和着。
“你不能回去，孩子，你现在还不能回去。你娘现在什么情况，我们一概不知，你这样回去了，岂不是辜负了你娘三年前的一片苦心。”
“不行，妹妹你不能走，你说过要陪我去找钟垚湖里划船，看藕花千里，芳草萋萋的晚景。”
薛玖盯着郦尘清的脸看了许久，瞧着孩子不像是在说玩笑话，还未来得及开口，田珍珍便抢先，道：“薛玖，你个庸医，她还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你让她回家，那不就是送死？你的医者仁心呢？”
“珍珍，你先听我的解释......”，薛玖正想开口解释，可关于胎毒的话在嘴边溜了一圈，他还是闭上了嘴。田珍珍气急，说道：“你解释什么啊？你说啊。”随即，二人发生争执。
阿青沉默地看着眼前热闹的画面，肩上的鸟倒是爱极这般吵闹，“咔啊——咔啊——”闹着要加入进去开始鸟言鸟语。
东一句，西一句，肩上还有只鸟也在嚷嚷，一阵风，带着院子里的叶片沙沙作响。
“我中毒了，必须回闻家拿药，是我求着薛姨不让她告诉你们的。”阿青像是下定决心，突然开口说道，此话一出，石头不解地看向阿青；田珍珍忽然愣在原地；薛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阿青的头；问玄鸟也睁大鸟眼盯着石头；连刚刚那阵风也停息于此。
“？？？你在说什么？什么中毒？”田珍珍率先回过神，转向阿青道：“有什么毒是薛玖解不开，还需要你回闻家拿药的？”情绪有些激动，上前一步抓住阿青的手，说：
“更何况，你身子尚未全好，方才还在吐血，若是赶路怎能让我安心？闻家远在千里之外，涧兰渡虽是位于人仙接壤处，可去一趟闻家少说也得十天半月的，你现在的身子完全受不起路上颠簸，你们若是修仙还能用缩地千里符，可偏偏你们不是，这一路颠簸，你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啊我的儿！”看着阿青依旧苍白的面色，眼睛不住地往外流。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彻底拔毒，还是需要找到下毒之人。这次，阿青回去未必是件坏事，涧兰渡药草灵物是有，可药物药性相生相克，解毒药也非一日就成，这次吐血已然就是在提醒我们。”薛玖道：“况且，过些时日，我也能出去一趟，到时候，阿青的毒或许能出现转机。”
“阿娘，我送妹妹回闻家，等薛姨到了，我再和她一起回涧兰渡。”石头瞧清楚了其中利弊，心知回闻家是妹妹眼下最好的选择，便和薛玖一同劝慰道。
这一次，无人再出言阻拦。
“若想安然归家，也不是全无办法。”薛玖想了想，顺手便从怀中抽出一张护心符，“此符可护心脉三日，配合丹药，或能撑到闻家。
“既然下定决心要走，珍娘也不好拦你，此前一行恐难再见，归家后替我向你父母问好。”田珍珍语气哽咽着，此时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选择修习术法。
“那阿娘，我呢？”
“只有见过外面世界，他才能做出无悔的选择。孩子长大的过程中，父母也要慢慢学会放手。”见田珍珍沉默不语的样子，薛玖只好宽慰道。
“你去吧，田圆。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
田珍珍很少喊田石头的大名，上一次，还是田石头下河摸鱼，呛了两口水还混着一身泥回家。
田石头扑进田珍珍的怀里，像是回到儿时那般。
半晌，田珍珍叹了口气，扶着怀中的孩子，示意他起身：“我去给你们收拾行囊，午后，你们就出发吧。”
涧兰渡渡口有一株巨柳，一行四人行至树前，田珍珍指尖掐诀，一道淡淡的流光融入空气，阳光下的河流，波光粼粼，忽然在水面上泛起一面水镜，
“去吧，此行万事留心，平安归来。交待给你们兄妹二人的话，我总感觉漏了些什么。
每月传信别忘了，外界通用的灵石，碎银都给你们装在袋子里，你们出去了别忘了先去找你们不归叔，带着信去。”临别的话总是说不尽的，心中强忍下不舍，垂眼哑着声道：“平平安安出去，平平安安归来。别跟你爹一样，玩起来总是忘了回家路。”
听到此话的薛玖，也红着眼眶，看着田珍珍欲言又止。
“好了，去吧，照顾好阿青。”
早已换下沾了血的衣裙，一身青衣如三年前来时一样，阿青上前将田珍珍揽在怀里，柔声宽慰道：“阿青会回来看珍娘的，珍娘不要太过伤怀。”
转身离去，二人一前一后进入水镜，直到水镜里再也见不到她们的身影。
薛玖揉了揉因站久而发麻的小腿，招呼着田珍珍起身回家。
风过柳梢，枝叶婆娑，发出细碎的声响，恰似当年。
“走吧，珍珍。”薛玖轻轻唤着。
田珍珍身子一僵，缓缓回神，眼底红意未褪，却强扯出一抹笑意：“无事，只是觉得这水边风大，吹得人眼疼。”她抬手拭了拭眼角，指尖微凉，小声道：“奇怪，阳春三月的风，怎么还有点冷？”
与此同时，水镜另一端。
一阵天旋地转，双脚重新踏上实地。阿青踉跄了一下，被身旁的石头稳稳扶住。
四周雾气弥漫，光线极差。空气里透着潮湿的水汽和草木清香，与涧兰渡截然不同，更加黏糊，泥土味也更重。
“哥，我们这是出来啦？可这里怎么这么黑？”阿青想从行囊里翻找照明珠，不料衣袖被田圆紧紧攥住。
“？”她扯了两下，没能拽出，只好道，“哥，知道你怕黑，但能不能先松手？我拿东西。”
话音未落，她忽然停住了。
田圆没松手。非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阿青，”他低声耳语道，“前面有人。”
阿青包里翻找的动作停了下来，那颗照明珠在行囊中滚了滚，没再动。
雾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肩上的问玄鸟猛地竖起羽毛，眼睛直直望向浓雾深处，发出一声“咔啊”，鸟叫声越来越大。
田圆上前一步，将阿青护在身后，沉声道：“什么人，站那别动，胆敢再上前一步，休怪我取你性命。”
眼前人闻此，身形一顿，嗤笑一声说：“和你爹一个狗脾气。”
田圆心头一紧，不知来者，是敌是友，只好将阿青挡的更加严实，冷着声道：“什么我爹，你爹的，少套近乎。要么滚，要么我让你永远留在这。”
“胡不归。”只听那人报上姓名，随后一团火焰在掌中燃起。
“停停停！这名字咋听起来这么耳熟？！”躲在田圆身后的阿青，扯了扯哥哥的衣角，小声的说，“这不会就是珍娘提到的不归叔吧！”
这段时间先不更了，存存稿，下个月初再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归家前夕———涧兰渡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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