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符修》无糖吐司

1、第一章旧病发——解迷涧兰渡 春分这

　　春分这日，正值阿青生辰。东方破晓时，红光漫天，院中桃树花枝宿露，欲说还休。

　　阳光一寸寸铺满小院，草庐之外，一道由碎石铺就而成的小径，小径两侧卧着花甸，坐落在小院的西北一角，还装点着藤架，葡萄枯骨似灌木匍匐竹架之上，带着冷秋的肃杀气息，经过寒冬的蛰伏，于春日萌发，展露新枝。

　　时间推着阳光挤进了屋，一个小模小样、腰圆体胖的女人，弓着腰为面前的女孩整理着衣摆。

　　稍后，少女站在窗边，四周簇拥着晨光，脚下踩着光影，转动裙摆，一动一静间，光影被衣裙撞散得细碎，语调欢快：“珍娘，你给我做的衣裙，好漂亮啊！我好喜欢这个生辰礼！你快看看我穿起来好看吗？”

　　“好看的，怎么会不好看？我们阿青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这衣裳主身纹样是云雷纹，缘边选的小菱形纹锦。金丝银线穿插其间，还有卷草纹与兰花样点缀，”田珍珍说道，“选的纹样都是你喜欢的，等入夏了，珍娘再给你做一套新的，用外界最时兴的蓝烟纱，保证你是涧兰渡最漂亮的小美人。”

　　“你对我真好啊，珍娘。”阿青扑到珍娘怀里撒娇，道：“可是，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哥哥？他昨天答应我的”

　　“阿娘！你又骗人，明明说好了，今年让我先给阿青妹妹送生辰礼的。”

　　屋外的田石头闻声而来，忽觉，自己好像又又又不是第一个和妹妹说岁岁平安的人，大喊道：“啊——！你又使诈!阿娘你，言而无信。”

　　“来了来了，跟你爹一个急样。吱呀——”一声，门被拉开。屋外的春光一下子铺满整间房，随后而来的就是石头的惊呼声。

　　与此同时，屋外树梢上的玄鸟传来“扑哧哧——”振翅飞动的动静，若是旁人，自然是不在意一只鸟的动作。

　　可偏偏，田珍珍认了出来，一种荒唐且近乎诡异的猜想惊现：“这是问玄鸟？坏了，涧兰渡要出事了！”

　　眼皮猛地一跳，顿感不妙，淡蓝色的火焰在指尖迅速汇聚，脑海仅一个念头，便是：“不能放它走。”

　　抬手时，周遭的动静惊扰了思绪，一念之差，问玄鸟展翅腾飞避开致命一击，方才，栖息的枝头瞬间燃烧后爆裂随即化成灰烬消散。

　　“妹妹都晕倒了，娘！你还挡在门口发什么愣啊！”

　　珍娘看着远飞的鸟和倒在地上的阿青，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什么鸟不鸟的了，只好和石头一起把晕倒在地的阿青扶到床榻上

　　“头好痛！”，整个人像是被浸在寒冬腊月的湖里，记忆深处的画面在脑海里不停翻涌，冷意渐渐退散，还未等人适应，烈火焚身的痛感再次将人吞灭，冷热接替袭来，痛感逼得阿青意识模糊，不断低声啜泣，反复地说：“阿娘！救我！”

　　“阿爹！我害怕了。”

　　“石头，你快去请薛玖来，跑快点儿。”不等田珍珍张口，石头早已跑出门去。

　　田珍珍瞧着阿青面色渐渐苍白，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停往外渗出，试图汇聚成细流，唇色也已从最初的红润转成绀色，嘴里还不停地说些什么，疼得泛起泪花一点点渗出，双手紧紧抓住田珍珍。

　　而她却无能为力，一颗心像是被人狠揪了一把，看着阿青难受，田珍珍恨不得自己去替她承受病痛的折磨。田珍珍拿手帕不停地擦去阿青脸上往外渗出的汗珠，柔声地哄着：“珍娘在呢，珍娘在”，

　　田珍珍俯下身，伸手轻拍阿青后背安抚着，说：“不怕啦，不怕啦，回家就好啦，家里有珍娘在等着阿青，回家吃饭呢，阿青不怕了。”

　　“好端端的孩子，怎会突然就晕过去了？”田珍珍道。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晕了过去？”，薛玖话音落地，急忙起身往门外走去，她深知此病来势汹汹，恐怕耽搁不起，一脸严肃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其他的，我也不清楚。薛医师，你快跟我走吧，药箱在哪？我给你背。”石头道。

　　“柜台侧面的长桌上放着呢。石头，你去拿，我先走一步去你家，你快些追上我。”

　　石头转身抄上东西，回头便发现薛医师早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珍珍，我来了！”进门前，薛玖突然放声嚎了一嗓子。

　　“你来了就赶紧进来给阿青瞧瞧，站院子外面喊什么？”

　　田珍珍听到薛玖声音，知晓她的到来，心也就莫名安了下来。

　　刚刚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也被这嗓子给惊得收了回去。

　　“你要再晚来一会，我就要给阿青渡些灵力了。”

　　“你那火力，你也不怕烧得孩子经脉全废。好了好了珍珍，我这不是怕你着急，就赶紧跑来了吗？”薛玖一边把脉一边安抚着田珍珍，等田珍珍稍微冷静一点后，便开口询问：“孩子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

　　田珍珍便开始回忆道：“早上，我给她拿出了早就备好的新衣，试衣服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就一会的功夫，我去给石头开门，就发现了‘问玄’，随后，就听到石头在喊‘妹妹晕倒了’。”

　　“嗯，我知道了。”此时，石头背着药箱也回到了家。

　　薛玖从石头手里接过药箱后，便将她们娘俩和周围自发来帮忙的邻里乡亲们都赶出门去，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随后，关上房门，一道金光，从薛玖的指尖钻出，顺着阿青的额头，灵巧钻了进去。

　　薛玖破了涧兰溪不能用术法的规矩，屋外的人瞧着天空盘旋的乌云，各个心知肚明屋内发生了什么。

　　只有小辈们还在想，大清早的天怎么说变就变。

　　“石头，你家树梢啥时候烧成这样了，不会是被雷劈了着火的吧”一个小孩问道。

　　更小一点的孩子，听到这话直接被头顶一道雷声吓得哭出了声，扯着爹娘的腿要人抱。

　　面对眼前闻声而来的邻里，田珍珍心中多有感激，说道：“多谢大家对阿青的关心，现在薛玖已经来了，各位就先散了，带着孩子先回吧，谢谢了。”

　　送走了村民们后，田珍珍挥手布下一道结界，将院子护得紧紧的。

　　低头，再看一眼，自家孩子欲言又止的模样，田珍珍顿感头痛，揉了揉太阳穴后，开口道：“晚点儿，等阿青醒来了，我跟你们一起讲讲那段陈年往事。”

　　听到这话的石头，也不再说什么，搬了把椅子，靠在娘的身后开始发呆。

　　母子俩就这样静静依偎在一起，田珍珍猜到儿子在想些什么，什么话都没说，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安抚道：“会没事的。”

　　“嗯。”

　　田珍珍此刻才真正空下来，开始回忆，这两年来阿青身上种种不对劲的地方，后又想起早上那只不该出现在涧兰渡的‘问玄’。

　　“阿青是郦薇之的女儿。”这个想法，如清风拨雾，理清思绪。

　　“我早该想到的，除了她，还有谁会和闻家人有牵扯。”田珍珍嘴里蹦出这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惹得田石头不得不后退半步，审视着：“我娘不会像话本里讲的那样走火入魔？”

　　听见屋外人的动静，薛玖只好再分出一缕神识出来查看，反正今日已破戒了，多一分少一分也都无所谓了。

　　“薛玖，她应该是薇之的孩子。”田珍珍激动地说道，因为结界存在，她也不担心周围的人会不会听到。

　　“你确定吗？”薛玖有些惊讶，喃喃自语道：“三年前，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有些眼熟，原来是她的孩子啊。”

　　“我确定！刚刚不是和你讲了阿青晕倒时，我在屋外看到了问玄！那鸟只有闻家主支才能驱使。我怀疑阿青这次晕倒可能和那鸟有关！”

　　“可是，这里是涧兰渡，问玄鸟是怎么进来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屋内站在一旁的石头，听着二人对话，一头雾水，在他的认知里，涧兰渡飞进一只鸟就像太阳会东升西落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咳咳。”躺椅上发出动静，薛玖并未停下手中动作，望着阿青，更像是透过她在看故人：“先别急着起，再躺一会。”

　　阿青看着空气里那一缕一缕肆意飘荡的灵气，有些好奇，想伸手去抓，结果被它们绕着弯的躲开，哑着声问道：“你们不认识我了吗？”

　　石头发现阿青醒来后自言自语的异状，顿了顿，眼眶微红，说：“妹妹，你快好起来吧，你和阿娘一样自顾自地说话，我害怕。”

　　“你看得到我的灵力？”自阿青醒来后，薛玖瞧见阿青的异样，没有急着收回灵力，盯着阿青的眼睛，开口道。

　　“看得到什么？，”石头一脸懵逼地问道。

　　“嗯。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你与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石头听着二人的对话，绕着圈的检查妹妹身上有没有磕碰，“哪里不一样啊，薛医师？”

　　见状，田珍珍将上蹿下跳的石头一把抓住，挤到床榻边瞧着阿青，面色转好，便开口道：“好孩子，你娘是郦薇之，你爹叫闻衡远，对吗？”

　　一时之间，阿青看着眼前的田珍珍，不知道她与自己父母有无恩怨，垂眸思索后，缓缓开口道：“珍娘，我三年前就记不清我爹娘名字了，现在，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薛玖猜出了阿青的顾虑，道：“咳，珍珍啊，孩子这才刚醒，你先让孩子好好休息，晚些时候再谈。”

　　见薛玖开口，田珍珍才反应过来，安抚道：“无论是不是，你都是珍娘这辈子唯一的女儿。”

　　“娘，你说过等妹妹醒来了，要给我们讲故事的。”石头说。

　　“好！我今天就先给你们讲讲脚下这片土地的故事：相传涧兰渡，位于人界与仙界接壤的一处无名山涧，数百年前人、仙、魔三界混战后，部分大能及修士在此处修建“涧兰渡”，他们与天道立下血契，甘愿以毕生修为献祭天道，换来涧兰渡与世无争的净土。血契既成，结界自开。外界修士极难入内，结界内的人想离开，便需舍掉太多东西。”，田珍珍继续道，“正因如此，问玄鸟的出现就显得突兀。”

　　“问玄鸟是什么？”

　　“是闻家专门打探路况，能力极强的鸟。”田珍珍答道。

　　“娘，既然这个结界这么厉害，那么今早的问玄鸟和三年前的阿青妹妹，以及驮着妹妹的那头怪驴都是怎么进来的？”

　　此前，田珍珍和薛玖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而答案在今天终于有了眉目。

　　于是，薛玖便张口道：“许是天道有意为之，此事若非追要个答案，就要问阿青了。”

　　“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天意吧。”关于如何来到涧兰渡，阿青确实不清楚，语气诚恳道：“三年前，那天中午，阿娘哄着我说‘等清清睡醒了，娘下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可是等我醒来后，便是薛医师的医馆里了。”

　　田珍珍瞧着这张与故人有着三分相似的面容，心中怜爱更甚，回忆起旧友，若非遇到无法解决的难处，也不至于将孩子送回涧兰渡，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今日，我才发现你与薇之有几分相似，你当真不是她的孩子？”此时，薛玖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是。”阿青坦白道，“我娘是郦薇之，我爹叫闻衡远，我是闻家第十五代——尘字辈，家中排行第三，随母姓，名尘清。”

　　田珍珍与薛玖对视后，伸手将阿青揽在怀中，脸颊与阿青的头紧挨在一起，柔声说：“你还是珍娘的好孩子。”

　　“你娘，她......”薛玖开了口，似是回忆似是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