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35、第35章 两全 很快又

　　很快又到了进宫看女儿的日子，韩奇见我迟迟没去，问我怎么还不动身。我就跟他说，以后都不想去了，反正孩子有浣云和嬷嬷们照顾，根本不需要我。韩奇没有说话。

　　到了午后时分，我跟韩奇正坐在庭院中沐浴阳光。他把我抱在怀里慢慢亲我。

　　忽然听见有人通报，说是楚总管和浣云姑娘到了。我回头看见楚音单手抱着龙音，神情动作都跟我瑢哥哥抱孩子一模一样。

　　浣云微笑着跟在楚音身边，进门先向我和韩奇行礼问好。我赶紧上前接过我女儿，高兴地抱在怀里，对楚音说了声“谢谢”。

　　楚音跟韩奇打了招呼。韩奇请他坐下。我和浣云抱着孩子回屋里去了。我把龙音放在床上，给她拿各种好玩的东西逗她。

　　韩奇问楚音是什么情况。楚音说:“圣上说郡主每月入宫探视公主，很是辛苦，以后每月初一十五，让我把公主送来府上。”

　　韩奇听了没有吱声。我留楚音和浣云在府上吃了饭，下午又玩了半天。天色将晚时，他们抱着龙音要走了，说是圣上有令，天黑之前公主必须安然无恙地回到他身边。

　　我虽然不舍，还是送他们去了。韩奇看到我对女儿十分眷恋，问道:“你很喜欢龙音公主？”我点点头:“当然。她是我唯一的孩子。”韩奇说:“你可以进宫去看她，她还那么小，出来不方便。你还是辛苦一下比较好。”

　　我望着他一眼，心里有些动摇，但是想到自己已经放出狠话，再也不进紫宸殿，怎好出尔反尔，反正艾瑢会定时送女儿过来。

　　寒来暑往，又是一个秋天。这晚是中秋佳节，月白风清，家家户户都忙着团聚，我让韩奇回凯旋王府去陪孩子们过中秋。

　　我坐在郡主府里，独自仰望着天上的明月，今日没有等来龙音，或许是艾瑢留着她，在皇宫里过中秋佳节。我心情低落。

　　隔壁的云熙王府，如今被艾瑢赐给何林和浣云，成为何将军府。隔着围墙不断有丝竹管弦之声，传到我这边的院子来。

　　我想着今晚浣云也得回家过中秋，谁会看着我女儿龙音呢？不免一阵担忧。

　　我一郁闷就想喝点酒，沾酒就醉倒了，躺在花厅外的藤椅上醉得不省人事。

　　楚音奉艾瑢之命过来传话，是想告诉我不用担心，公主在宫里欢度佳节，要到明日才能过来见我。他一来就看见我醉了。

　　府里的下人知道韩奇不在，都不敢上前碰我，看到他来了，就求他把我抱回房间里去。楚音犹豫了一阵，把我抱了起来。

　　我醉眼朦胧，没看清是谁抱的我，还以为是韩奇不放心我，又回来陪我了。

　　楚音把我放到床上，想要起身离去，可我双手缠着他脖子，怎么都拿不开。

　　我闭着眼睛，在他脸上摩挲，找到他的嘴唇，就吻上去，小舌不停地舔他。

　　楚音登时面红耳赤，用力将我推开。我被摔到床上，只觉头昏脑涨，娇嗔道:“你推我干什么？”慢慢睁开眼睛，看见黑暗中有个人影，正一动不动坐在床边看着我。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叫人掌灯？”说着就要下床去叫人。

　　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将我猛地摔到床上，扑上来就亲我。我恢复了一丝清醒，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就推他:“你弄疼我了。”

　　他不但没有停，还变本加厉起来，嘴巴咬伤了我，双手用力扯开我的衣裙，想要干我，简直跟艾瑢一模一样是个暴力狂。

　　我忽然脑海中一亮，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楚音。我厉声说道:“楚音，你大胆！”

　　他如听纶音，立刻松开了我，起身就要逃跑。我对他说:“我要告诉瑢哥哥！”

　　楚音停住脚步，慢慢回头看着我，哀求道:“不要告诉他，我不想让他难过。”

　　我说道:“不跟他说也行，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吗？”

　　他回到床边坐下，眼睛看着我:“我确实对你很好奇，想知道他为什么对你那么着迷。我奉他的密令，监视你和凯旋王时，忍不住偷看了你们在一起的样子，就心动了。”

　　我问他:“你现在是个正常的男人吗？我刚才亲你的嘴唇时，你有没有感觉？”

　　他点点头:“其实从那一天，你在紫宸殿摸我那一下，我就明白了，我对你很有感觉。我发现，我其实是个正常的男人。”

　　我对他说:“那你就告诉瑢哥哥，从今往后，你们两个彻底丢开手，各自过回正常男人的生活。他有三宫六院，你也可以娶个三妻四妾，然后生儿育女，跟他做兄弟。”

　　楚音摇了摇头:“我不敢告诉他，怕他会伤心。他已经失去了你，不能再失去我。我愿意一辈子守在他身边，做他的影子。”

　　我笑着说:“你娶妻生子，并不耽误做他的影子。像我哥哥陈也俊，妻妾成群，不也是整日陪伴他左右，形影不离的嘛。”

　　他看着我说:“不一样，他们是兄弟，我跟他是情人。娶妻生子就是背叛他。”

　　我又道:“他都有三宫六院，你为何不能有三妻四妾？如果说到背叛，也是他背叛你在先。况且我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小气。”

　　楚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确实没有那么小气，他甚至还曾劝过我，让我娶妻生子，过正常男人的生活，是我拒绝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抬头看着我说:“因为我发现，只对你有感觉。如果让他知道了，他一定会杀了我。我求你别告诉他。”

　　我只好点点头:“我答应你，不会告诉他。我真不该招惹你，不该管你们的。”

　　楚音起身要走，对我说:“明日一早，我送龙音公主过来。郡主不要担心了。”

　　我说:“有劳。”他说:“客气。”就走了。我躺在床上，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原来偷看我和韩奇欢爱的密探，就是楚音公子。他躲在暗处一直偷窥我们，看得多了，居然动了凡心，还想强行睡我。

　　即便如此，他对我也只不过是冲动和欲望，对瑢哥哥才是真情和实意。我还是很难撬动他的内心，想要拆散他们会很难。

　　次日一早，楚音果然如约而至，单手抱着我女儿龙音，出现在我的庭院中。

　　我问他浣云怎么没来，他说在隔壁，今晚会一起回宫。我轻轻抱着我女儿，楚音就站在一旁，温柔地看我怀里的孩子。

　　龙音瞪着乌溜溜的眼珠，望着我，也望着他，就像在望着自己的父母一样。

　　我问他:“你是不是爱屋及乌？把我瑢哥哥的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

　　他看着我说:“郡主只说对了一半，我只是把龙音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她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听起来就像是我的孩子。”

　　我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委婉的情愫。我脸上微微一红。韩奇从外面回来，看见我们两个站在一起。

　　他知道楚音是个太监，对他毫无戒心，只当他是来送孩子，所以并未在意。

　　我犹豫着该不该告诉韩奇，不说的话，他将来知道了，肯定会怀疑我。说的话，更可疑，这么机密的事，我居然会知道。

　　我最终还是没说，我怕韩奇会吃醋。韩奇看到楚音对我女儿特别用心，感到很稀奇，对我说:“龙音倒更像他的孩子似的。”

　　我故意提醒他:“他是太监，不会有孩子。”韩奇笑道:“也是。”我又说道:“你忘了他跟我瑢哥哥的关系，这就叫‘爱屋及乌’。”

　　韩奇被我骗过去，丝毫没有怀疑。楚音还是定时送龙音来见我，风雨无阻。

　　艾瑢渐渐发觉，楚音对龙音的态度，有些过分亲昵，导致孩子对他的依恋程度，远远超过了他这个父皇，心中不免怀疑。

　　这日在紫宸殿中，楚音又抱着龙音在玩耍。现在龙音只要楚音抱她，连浣云都得靠边站了。艾瑢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暗中观察，发现楚音会忍不住亲孩子的额头脸颊。

　　他放下毛笔走了过来，伸手想要抱他女儿。龙音却直接扭头不要他，两只小手牢牢地搂住楚音的脖子，小脑袋舒服地靠在他的肩头，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

　　艾瑢有点不高兴。楚音赶紧哄着龙音，让她去找自己的父皇抱抱。龙音就是不肯去。艾瑢就生气了，转身离开了紫宸殿。

　　他找到陈也俊，让他派人去调查楚音最近的行踪，还有跟我们郡主府的关系。

　　陈也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只得立刻着人去办。

　　没过多久就有人告密，说楚音每次去郡主府，跟我的互动都很亲密，看我的眼神，非常着迷。艾瑢听了，差点没气死。

　　那晚的紫宸殿内灯火幽微，映照着艾瑢铁青的脸色。他手中握着乌龙鞭，坐在锦榻上，质问跪在地上的楚音，问他跟我是怎么回事，跟我们的孩子龙音，有没有关系。

　　楚音极力辩解。他都不信，问他:“你老实说，是不是也喜欢龙儿？”楚音没有否认，但是他说:“我跟郡主之间清清白白，没有发生过关系。”艾瑢又问:“你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楚音说:“从去郡主府监视她。”

　　艾瑢想了想，才知道有这么久了，他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就问他:“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跟我之间又算什么？”

　　楚音道:“我对你是真情实意，对她是冲动欲望。我知道她是你的不能碰。”

　　艾瑢又再三追问，他跟我女儿龙音有没有关系，得知他并没有碰过我，孩子也确实是龙种，跟他无关，才松了口气。

　　他冷冷地盯着地上的楚音，对他说道:“我那么信任你，你却瞒了我这么久，还好你没有碰过龙儿，也没有玷污朕的龙脉。否则，你会不得好死。”他叫陈也俊进来带他去净身。楚音抬头惊恐地望着他，浑身冰冷。

　　陈也俊虽然不忍，但是圣命难违，只好带着楚音出去。浣云听见不敢言语。

　　我望穿秋水，期盼着楚音送女儿过来，也不知道是为了女儿，还是为了他。好不容易等到了初一日，这一次他却没有来。

　　艾瑢亲自驾临郡主府，令我非常意外。他单手抱着龙音，一脸严肃的表情。

　　浣云跟在身后，低头不语。龙音也哭哭啼啼的，看着就不是很高兴似的。

　　我行了礼，上前接过女儿。艾瑢盯着我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还是男人？”

　　我抬头望着他，知道他说的是楚音。我意识到楚音可能出事了，知道什么事都骗不了他:“我是知道，但我跟他没有关系。”

　　他又问:“你也知道他一直都暗恋你？你们两个当着凯旋王的面，眉来眼去。”

　　韩奇在旁边听得一愣，疑惑地看向我。我对艾瑢说道:“什么是眉来眼去？我又不是你。他是你的男宠，跟我有什么关系？”

　　艾瑢很生气，质问道:“你因为不喜欢我和他在一起，所以故意勾引他，让他背叛我。你的目的就是要拆散我们，是不是？”

　　我之前确实有这个意图，但是后来失败了。我知道楚音再喜欢我，也不会为了我背叛他。他们两个的关系，谁也拆不散。

　　“你们两个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龙儿何德何能，圣上太看得起我了吧。”

　　艾瑢冷笑道:“你赢了，成功把我们拆散了。我把他阉了，他也彻底失宠了。”

　　我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做？他只是瞒着你，偷偷喜欢我，并没有背叛你，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跟他清清白白。”

　　艾瑢道:“我说过，你就是我的底线，他不该碰触我的底线，意淫也不可以。你故意勾引他犯错，他有今日都是拜你所赐。”

　　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楚音:“你这个疯子，简直不可理喻。你失去了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你再这样下去，注定会孤独终老。”

　　他从我怀里抱走女儿，冷声道:“以后想看孩子，进宫来看，没人给你送。”

　　我看着龙音哭哭啼啼，被他抱着离去，心里一阵难过。想到可怜的楚音公子，十分惭愧。韩奇望着我:“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见他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忙道:“我跟楚音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韩奇问:“为什么瞒着我？”我说:“我确实怕你知道了会吃醋。”韩奇想了想，说道:“难怪楚音公子看你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原来那就叫‘眉来眼去’？我还真是大开眼界。”

　　他说完转身就走，我赶紧上前挽留。韩奇生气了，第一次挣开了我的手。

　　我对他说:“他们两个闹翻了，故意来报复我，想拆散你和我，你别上当。”

　　韩奇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在乎你是怎么做的。你骗了我，把我当傻瓜。在我面前，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我从背后抱住他求他:“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们两个都是变态，我恶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跟他眉来眼去。我只爱你。”

　　韩奇还是要走。我见留不住他，只好假装跌倒，趴在地上喊疼:“韩奇，我的脚扭伤了。”他没办法，只好回来抱起我。

　　我趁势搂住他的脖子，直勾勾地看着他。他把我放到床上让我撒手。我摇头不肯放他走。他掰开我的手，起身就要走。

　　我立刻冲到他前面，挡住门口，哀求道:“你要走的话，带上我一起走吧。”

　　他要开门我不让。我看到他一脸无奈，神色渐缓，就对他说:“你想想看，艾瑢生气是因为他的男宠背叛了他，偷偷爱上了我，他气不过，故意来找茬，才说那些话，让你误会，目的是报复我。我虽然没告诉你楚音的事，但是我既不喜欢他，也没有跟他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只是怕你吃醋才没说的。”

　　韩奇走回床边坐下，叹了口气说:“你太会骗人了，我有时候都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看不清你的真心。”

　　我赶紧凑上去，搂住他说:“我只会骗那些坏人，何时骗过你？我对你的真心，日月为证，天地可鉴，你还看不清吗？非要我每天赌身发誓才行吗？”

　　半个月后，我进宫去看龙音，走到紫宸殿外，迟疑着没有进门。楚音从回廊下走过来。我抬头看见他，难过地道:“都是我害了你。我真没想到，他会对你那么残忍。”

　　楚音说:“郡主不必自责。喜欢你是我一厢情愿，跟你没有关系。我碰触了他的底线，明知故犯，他没有杀我，已是对我最大的仁慈。我作为大内总管，理应净身。”

　　我说:“你本来是个完整的男人，可以不做这个大内总管。他凭什么逼着你净身，替他管理三宫六院，完全可以找别人。”

　　楚音道:“我心甘情愿做他的影子，我整个人整颗心都是他的，为他做任何事，都不会后悔。我如今不会再对你有那种强烈的冲动，不用再忍受那种饥渴煎熬的痛苦。”

　　我对他道:“你怎么这么傻呢，别人伤害了你，你从来都不记仇，还要以德报怨。你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内疚了。”

　　浣云从大殿内出来，对我说:“圣上不在，郡主快进来吧。龙音都想你了。”

　　我进了东暖阁，抱起我女儿。浣云跟我说，之前龙音非常喜欢楚音，甚至超过了圣上。圣上因此产生了猜忌，派人去调查楚音和我。结果就有一些平时看不惯楚音的人，趁机落井下石，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最近几天，楚音都没有来过紫宸殿。龙音就一直哭闹，应该是想他了。”

　　我叹息道:“都是我们母女害了他。我以前总是对他充满恶意，在瑢哥哥面前挤兑他。他却从来没有怨恨过我，还几次救我帮我，对我的女儿也好。我真是对不住他。”

　　浣云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阿音哥哥是看着咱们长大的，他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个可怜的人。老天爷对他真是不公平。”

　　艾瑢下朝回来，听见东暖阁里有人，算着日子，知道是我进宫看女儿。

　　他想了想，怕我脸上没面子，就没有过来。我却为了楚音主动找上他。

　　“瑢哥哥，我有话想跟你说。”我进了西暖阁，看见他坐在那里批阅奏折。

　　他抬头看着我，见我一脸忧伤的表情，原本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下来。

　　我走到他身边，诚恳地跟他认错:“我承认我嫉妒楚音跟我争宠，我太爱吃醋了。看到你跟他在一起，我就忍不住发疯。”

　　他问我:“所以呢？”我继续说:“我恨他，不想让他好过，就故意招惹他，让你生气处罚他。可是我现在后悔了，我害了一个好人。他对你那么忠心，对我又那么善良。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他。”

　　艾瑢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说这些都晚了。他不可能再恢复男儿之身。”

　　我哀求道:“你跟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吗？我以后再也不嫉妒，再也不吃醋了。我知道，他离不开你，求求你对他好一点。”

　　艾瑢握住我的手说:“我处罚他，不单单是为了你。我要让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能逾矩。他再得宠，也只是我的臣子。”

　　我点点头:“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知道你做任何事，都一定有你的道理。他已经得到了教训，希望你以后能善待他。”

　　艾瑢看我难得这么柔顺，对他言辞又温柔，内心十分受用，笑道:“你既然都说了，我一定会听你的，以后仍会重用他。”

　　我回到东暖阁里，见我女儿已睡着，嘱咐了浣云几句，就要起身告辞了。

　　艾瑢走过来说:“外面下雨了，你今晚留下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喊我。”

　　我走到殿外望着暮雨朦胧的宫苑，天阴沉沉的快要黑了，空中还有闪电。

　　突然一声雷鸣乍响，我赶紧退回殿内，掩上了大殿的门，回头看见艾瑢。

　　他站在那里静静注视着我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还害怕打雷吗？”

　　我故作镇定笑说:“怎么可能？我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被雷声吓到。”

　　下一秒，就在大殿的屋顶上炸了个响雷。我窜到他怀里，吓得花容失色。

　　他抱住我，低头看着我。我脸一红，想要往后退时，被他双臂紧紧搂住。

　　我想起小时候，每个雷雨交加的夜里，我都是躲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睡的。

　　转眼二十年了，这个怀抱依然熟悉温暖。他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对我说:“你还是从前那个你，叫我如何能忘掉你？”

　　我跟他说:“忘不掉就不要忘，放在心里就行了。你以为我能忘了你？”

　　他叹息道:“人生若只如初见。我好像回到最初的云栖山庄，那时候你身边没有小韩将军，我也还是你一个人的瑢哥哥，没有三宫六院，没有佳丽三千。你眼里只有我，我眼里也只有你，我们之间没有别人。”

　　我柔声道:“虽然时光不能倒流，但是我们现在还能见面，还能时常来到对方身边，应该要懂得知足。龙儿就很知足。”

　　他抱紧我说:“朕也很知足。只要有女儿在这儿，我们俩就还是亲人。”

　　就在这时，敬事房的太监来催他回后宫就寝了。他低头看着我，有些不舍。我知道不能耽误他的大事，轻轻推他。

　　他握住我的手低声说:“今晚我哪儿都不想去，就想留下来陪着你和女儿。”

　　我对他笑道:“你将来要生够一百个孩子，你不去后宫的话，还怎么生？”

　　他眼睛盯着我说:“可是你害怕雷，我得留下来守着你，我不能离开你。”

　　我听见门外雷声小了，对他说:“雨快停了，你不用管我，干正事要紧。”

　　他还是不放心:“我叫楚音过来守着你们母女，你晚上害怕的话就叫他。”

　　我抬头望着他:“你不介意我跟他的事了？你要是怀疑他就别让他过来。”

　　艾瑢笑道:“你现在就算脱光了，跟他睡在一起，他也不能动你分毫了。”

　　那天晚上楚音就睡在外面的大床上，随时听着我和龙音的动静。我想着他的遭遇，就觉得可惜。艾瑢太冷酷无情了。

　　半夜雷声乍鸣，我紧紧地抱着我女儿，心里害怕得要命。浣云对我说:“郡主到外面睡吧，让阿音哥哥看着你。我会守着小公主。你这样的话，一会儿再把她弄醒了。”

　　我走到外面的床边，看见楚音一袭白衣躺在那里。听见我的脚步声，他立刻坐起身来问我:“被惊醒了？”我点点头，往他身边坐下。他拉住我的手说:“我守着你。”

　　我到里面躺下，他为我盖好锦被，躺在外面。我背对着他，他也跟我隔开一段距离。我问他:“你现在还有什么心愿？”

　　楚音睁着眼，没有看我:“如今再无他求，只想守在他身边，了此一生。”

　　我对他说:“你放心，他以后再也不会抛弃你了。你们会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艾瑢在后宫里临幸完三个宫嫔，听见外面雷声大作，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从地下通道来到紫宸殿，望着大床上两个熟睡的身影，一样洁白无瑕，一样美若天仙。他终于实现了同时拥有他们两个的心愿。回去的路上，陈也俊跟在他身边，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把两个人化敌为友。

　　“在朕的心里，龙儿就是妻子，楚音是情人。龙儿不肯容他，朕只能让楚音做出小小的牺牲，来攻破龙儿的防线。”

　　陈也俊笑道:“圣上真是高明。龙儿还被蒙在鼓里呢，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楚音，内疚得不行，对楚音再无敌意了。”

　　次日一早，雨过天晴。我告别了楚音和浣云，亲了亲我女儿就回家了。

　　韩奇知道我是因为夜雨留宿宫中，又听说艾瑢让楚音在殿内守了我一夜。

　　“他能因为楚音暗恋你，就把他处以宫刑，也能不计前嫌，派他近身守护你，性情真是复杂多变，让人难以捉摸啊。”

　　我回道:“他本来就是个内心复杂的人，仁慈宽容和冷酷无情并存，上一秒还跟人柔情蜜意，下一秒就能把人给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