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32、第32章 生女 艾瑢坐

　　艾瑢坐在盛天子的床边，背对着他，头也没回，对躺在病床上虚弱无力的盛天子说道:“父皇，您病成这样，儿臣心里很难过。可是国家不可一日无主，朝堂上不能一日无君。儿臣愿为父皇孝犬马之劳，明日早朝之上，会宣布父皇的退位诏书，封您做太上皇可好？”

　　我就坐在他旁边，听他如此平静地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吓得我声音都颤抖了。

　　“你要逼着圣上退位？你这是犯上作乱，阴谋造反。你这么做，与乱臣贼子何异？”

　　艾瑢眼睛看向我，伸手要拉我的手，被我嫌弃地躲开。他强行攥住我的手腕，冷声道:“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本王的神箭手们，今晚也混进了凯旋王府，早已埋伏在各个角落。”

　　我震惊地望着他:“你想干什么？”他眼神冰冷，定定地注视着我:“今晚的凯旋王府，是否有灭门之灾，取决于你要不要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韩奇和钟灵霜的命，还有那新出生的六个婴儿，以及他和钟灵霜的四个孩子。整个凯旋王府上下几百号人命都由你说了算。”

　　我崩溃地打他骂他:“你说过不会伤害他们，你说话不算数。你就是个骗子，坏蛋。”

　　他猛地搂住我，冷声喝问:“那你呢？你之前花言巧语地骗我，让我对你喜欢的人爱屋及乌，让我对你在乎的人要仁慈和宽容。可你是怎么对我的？除了欺骗和厌恶还有什么？”

　　我挣不开他，扭着头不愿意看他:“我骗你，因为我讨厌你，恨你。你杀了我的尔玉，害得我双目泣血，差一点失明，根本不是为了伸张正义。你早就知道他是个皇子，还要痛下杀手。你简直丧心病狂，我对你只有厌恶。”

　　艾瑢冷笑道:“你终于肯说实话，不再欺骗瑢哥哥的感情了。那瑢哥哥也要跟你坦诚相见了。你要不要为了韩奇和凯旋王府，心甘情愿地做瑢哥哥的女人？你可要尽快回答我。”

　　就在这时，陈也俊捧着一道诏书走进来，对艾瑢说:“圣上的退位诏书，已经拟好了，只差盖上金印了。”艾瑢让他去西暖阁里拿玉玺盖印，整个过程都没有经过天子之手。

　　他已经通过颜丞相控制了文臣，通过何林控制了武将，满朝文武都在他掌控之中。

　　楚音为他拿下后宫的三千宫人和太监侍卫。陈也俊为他收服了御林军。九门提督换成了他的人，就连凌雪公子也甘心被他驱使。

　　唯一不臣服于他的就是凯旋王府，今晚将成为他猎杀的目标，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他催促我说:“瑢哥哥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一旦我的人动了手，可就没办法挽回了。”

　　我咬着牙点点头，说道:“我答应你。你快叫你的人撤了，不许伤害凯旋王府的人。”

　　艾瑢朝凌雪公子使了个眼色，凌雪公子飞身离去。陈也俊把盖好金印的诏书，拿过来给艾瑢过目。艾瑢点点头，说道:“明日就是我登基之时。我要册封龙儿做我的姽婳皇后。”

　　陈也俊看到我一脸悲凄的表情，心中不忍对我说道:“王爷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他只有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才能更好地保护你。”

　　我啐了他一口，骂道:“你们两个死变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干的那些肮脏事。我就是死也不会被你们这种脏东西玷污的。”

　　艾瑢看我突然反悔，知道我骗了他，十分震怒:“你说什么？你说我是肮脏的东西？”

　　我冷眼看着他:“没错，你和那个死太监楚音，都是这个世上最肮脏的东西，看着就令人作呕，我宁死都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

　　艾瑢气得浑身发抖，起身朝我扑过来，将我推到盛天子的病床上，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感觉两只手要断掉了。

　　我全身都在抗拒他:“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圣上的病榻，圣上看着呢，你还是人吗？”

　　他满眼怒火直视着我，声音冰冷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挣不开他的钳制，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个死变态脏东西，永远别想得到我的心。”

　　艾瑢眼神一暗，彻底对我死心，语气冷漠得可怕:“既然得不到你的心，我只好要你的人了。龙儿，我不想伤害你，都是你逼的。”

　　陈也俊看到事情到了无法转还的余地，赶紧提醒艾瑢:“王爷，不能这么做，你会抱憾终生的。”艾瑢根本不听，强行占有了我。

　　陈也俊不忍看下去，默默地退出殿外。盛天子气得吐血身亡，就死在我眼前。我欲哭无泪，眼睛开始泣血。他却不管我的死活。

　　他闭着眼用力地折磨我，直到满足为止，然后起身看着我，见我疼得死去活来，两只眼睛流出血泪。他又后悔了，心疼得要死。

　　他把我搂进怀里，拿我的手打他:“都是我不好，我该死我错了，我也不想这样。”

　　我眼前一片血色迷蒙，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我愤怒地推开他，往盛天子那边摸寻，摸到了天子垂着一动不动，已经冰冷的手臂。

　　我失去控制，痛哭着大喊大叫:“艾瑢，我要杀了你。你害死了圣上，我要杀了你。”

　　我拔下头上的簪子要插死他，因为看不见，在大殿内横冲乱撞，碰倒了烛台，烧着了帘幔。紫宸殿内迅速燃起了大火。艾瑢被我吓坏了，看到火势凶猛，冲上来要带我出去。

　　我拿着簪子朝他身上就刺，被他夺去扔进了大火。我跟他撕扯的过程中，摸到了他头上的白玉簪，猛地拔下来插进了他的胸膛。

　　艾瑢痛苦地倒在地上。我摸到床边，抱住盛天子的尸体，想要带着他逃离这大火。

　　我拼尽全力还是搬不动他，最后只能放弃。我静静地趴在他身上，等待着死亡，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尸身，打算跟他死在一起。

　　多年前我就差点被烧死在公主楼上，难道我的命运早已注定，终究要葬身火海吗？

　　陈也俊冲进紫宸殿，看到艾瑢披头散发倒在地上，已经晕了过去，就先把他救出了殿外。回头再看火势太猛，他已经无能为力。

　　等我苏醒过来时，我已经彻底失明，什么都看不见了。我连声叫着:“圣上，圣上。”

　　陈也俊在旁边回应我:“圣上已经入土为安，葬入东陵地宫。你不要再伤心难过了。”

　　我问韩奇呢，我昏迷之前听到韩奇叫我的名字。陈也俊说:“凯旋王意图谋反，被敏天子关进了天牢。凯旋王府已经不复存在。”

　　我听了一阵悲痛，冷冷地问:“敏天子？他还没死？”陈也俊忙道:“龙儿慎言，不要出言不逊，忤逆圣意。”说着就看见艾瑢走进来。

　　他已经登基称帝，穿上了龙袍，站在我面前，神色凄伤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摸起一个枕头砸向他，破口大骂:“你这个死变态畜生，为什么还没死？你害死了圣上，害了我害了韩奇。我跟你不共戴天，我要杀了你。”

　　艾瑢站着一动不动任我打骂，等到我打累了，骂够了，他才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我骂他让他滚，听他的声音都觉得恶心。

　　叶神医过来要看我的眼睛，我不让他看，对他喊道:“让我死，快给我毒药，让我死。”

　　他没有办法，只得回去告诉艾瑢。我起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摸来摸去都找不到门口，但是无意中摸到一把剪刀悄悄藏了起来。

　　等到艾瑢过来看我时，我拿起剪刀就刺向他，被他劈手夺了过去。他立刻吩咐下去，不许这个房间里，再出现任何危险的物品。

　　我后悔没有留下那把剪刀，现在想要自杀都不能够了。我摸到腰间的丝带，趁着夜深人静，挂到床边想要勒死自己，被宫女发现抢救下来。艾瑢快被我吓死了，问我究竟想怎么样。我本来想说要他死，要他的楚音死。

　　但是我脑子稍微停顿了一秒，脱口而出:“放了凯旋王一家，不许再伤害一条人命。”

　　他立刻答应我，派人去天牢放了韩奇，并恢复他的爵位和身份，问我还想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没有吱声。他伸手抱住我，哭出声音，我第一次听见他哭。他的眼泪，落到我脸上，温热而潮湿，一滴一滴滑落。

　　叶神医又来给我看眼睛。这一次我没有拒绝。我想着赶快好起来，才能离开这里。

　　这日叶神医过来例行检查时，我突然狂吐不止。他把了我的脉惊奇发现是喜脉。

　　艾瑢不敢相信是真的，亲自跑过来看我，掐指一算，正好是他的孩子。他又惊又喜，看到我一脸哀痛的表情，又感到无比担忧。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也知道你很难怀孕，这个孩子对你来说很珍贵，为了孩子，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别生气了。”

　　我骂他让他滚出去。我确实很想要个孩子，但我只想给韩奇生孩子，而不是给他。

　　但是我又舍不得打掉，我太难怀孕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当母亲的机会。

　　陈也俊对艾瑢笑道:“还真是神奇，你一次就能让她怀上。也就是说，她的肚子里，只能怀上你的孩子？”艾瑢听了，十分得意。

　　叶神医对此也表示费解，可能正如陈也俊所说，有些女人只对特定男人受孕。

　　我怀孕以后，感觉非常难受，整日昏睡不醒，浑身乏力，吃啥吐啥，喝水都吐。

　　艾瑢每天过来看我，关心我的寝食起居。我内心抵触他，不是对他恶语相向，就是拿东西砸他。他都忍着，一点脾气都没有。

　　陈也俊摇头笑道:“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在龙儿面前，竟然连一点气性都没有了？”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开始能感觉到胎动。艾瑢惊喜地拿起我的手贴着我的肚皮，告诉我上面慢慢鼓起的小包是孩子在动。

　　我既高兴又难过，骂他:“为什么偏偏是你？我不要给你生孩子，我讨厌你恨你。”

　　艾瑢哀伤地看着我，一声不吭。等到我情绪平静下来，睡着了，他才默默离去。

　　我的眼睛慢慢恢复过来，身子却越来越笨重，才知道怀孕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到了生孩子那天，我突然觉得腹痛难忍，一阵比一阵疼得厉害，而且下面一直在流水。浣云和梅倩说是要生了，让我先躺下。

　　艾瑢提前把太医院里所有御医都叫到我门外候着，叶神医也在其中，阵容强大，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我这个孩子，万众期待。

　　我疼得浑身都湿透，下面就是不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出现了难产的迹象。

　　浣云和梅倩也没办法了，正常来说，早该开了。我渐渐体力不支，几次晕厥。

　　艾瑢在门外焦急等待着，由最初的期待变成了深深的担忧，问叶神医怎么回事。

　　叶神医说女人生孩子，完全看天意，他也无能为力。艾瑢更加忧心，烦躁不安。

　　梅倩和浣云看到我完全失去知觉，都吓坏了，跑到殿外喊太医。艾瑢和叶神医冲进殿内，看到我已经昏死过去。梅倩告诉他们，下面仍是完全闭合的状态，他们都惊呆了。

　　叶神医说不行的话，只能剖腹取子。艾瑢想起了他死去的妹妹七公主，就是剖腹救子，大人会必死无疑。他直接否决了，让想想别的办法。叶神医说拖下去会一尸两命。

　　我猛然从剧痛中醒过来，看见叶神医在侧，立刻恳求他，为我剖腹取子，让他务必救活我的孩子。他显得很为难，看向艾瑢。

　　我只能求艾瑢，虚弱地叫他:“瑢哥哥，你知道我多想要这个孩子，我愿意一死，换这一个孩子，求求你了，让叶神医救孩子。”

　　艾瑢强忍着悲痛，拉着我的手说:“我不能没有你，只要你活着，孩子还会有的。”

　　我摇了摇头说:“不会的，错过了他，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就算龙儿求你了。”

　　艾瑢看到我又疼晕过去，惊痛万分。叶神医对他说:“圣上，不能再拖了，快做决定吧。”艾瑢难以抉择:“再等等，让朕想一想。”

　　叶神医说道:“剖腹救子，最起码能保住孩子，再拖下去，只怕两个都保不住了。”

　　艾瑢在旁握着我的手，亲眼看着叶神医操刀，取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把我的肚皮又缝起来。浣云和梅倩抱起来看是个女孩。艾瑢喜欢女儿，希望她长大后跟我一样。看到我昏死不醒，他担心得几日几夜不敢合眼。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我不但没有死，肚皮上的伤口也逐渐愈合。

　　叶神医看到后，直呼是奇迹。艾瑢知道我没事了，困得倒在我身旁就呼呼睡去。

　　梅倩和浣云把女儿抱给我看，我见了自然很欢喜，但是心里面总觉得空落落的。

　　我恢复得很快，伤口长好以后，居然毫无痕迹。看到自己依旧纤细柔软的小蛮腰，就像从来没有怀孕，没有生过孩子一样。

　　艾瑢突然从后面抱住我，把我吓了一跳。他低声对我说道:“你能活下来，朕要谢天谢地。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伤害你了。”

　　我回头问他:“瑢哥哥喜欢我们的女儿吗？”他点点头:“当然。你生的这个孩子，会是我最宠爱的孩子。”我说:“你要好好照顾她。”

　　他闻言一惊看着我，满脸狐疑问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说:“没什么意思，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也会照顾好她的对不对？”

　　这个场景在十几年的云栖山庄上演过一次。当时我要抛下他和朝舞跟着韩奇私奔，也说过类似的一句话，他听着就觉得耳熟。

　　他满眼惊痛望着我:“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生完孩子就想一走了之。你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想要离开我，门都没有。”

　　我对他说:“生一个孩子，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你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我对你的新仇旧恨就一笔勾销了，但是我不爱你。”

　　艾瑢问我:“是因为楚音吗？我答应你，从今往后跟他一刀两断，只爱你一个人。”

　　我冷笑说:“我不喜欢你，不止因为一个楚音。你既然那么爱他，何必为了我，而改变自己。我也有我深爱的人，你知道是谁。”

　　艾瑢明白了:“还是为了凯旋王韩奇。原来你从始至终喜欢的人从来就没有变过。”

　　我说是:“我喜欢他，我爱他，我离不开他。我跟他在一起很幸福，跟你不一样。”

　　艾瑢问道:“我怎么了？我也用尽全力地在爱你，跟他相比，我到底差在哪儿？”

　　我认真回道:“你两次□□我，弄得我痛不欲生，一次流产，一次难产，都差点要了我的命。爱一个人非要到这种地步吗？”

　　他哀求道:“我以后都听你的，你不喜欢我碰你，我不碰你还不行吗？我会守着你，爱着你，陪你白头到老，这样行不行？”

　　我问他:“这样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你干脆杀了我，也找个什么水晶棺材把我装起来，放在你身边，日夜看着，岂不更好？”

　　艾瑢无语。我继续说道:“我想要活着，好好地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我不能没有爱，不能没有韩奇，我喜欢跟他双宿双飞。”

　　艾瑢问我:“那我是谁？我算什么？”我告诉他:“你是君临天下，富有四海的敏天子，是我女儿的父皇，是我，曾经爱过的人。”

　　他点点头，神色哀伤，慢慢地转身，往床边坐下。这次换我哀求他:“瑢哥哥，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放过一个小小的我行吗？我会带着韩奇和霜儿，还有他们的十个孩子，归隐山林。十万神武军早已在你的掌控之下，这世上再也没人能对你构成任何威胁。”

　　艾瑢闭着眼睛，像在冥思。我静静地等待着他，希望他能想明白，放过我们。

　　他终于睁开眼睛，面色平静注视着我:“你可以回你的郡主府去，继续跟你的凯旋王生活在一起。但是你们要安分守己，待在朕的视线范围之内，没有朕的口谕，不得擅离京城。还有你，作为龙音公主的母亲，每个月初一和十五要定时进宫陪伴女儿，不得违令。”

　　我又惊又喜，没想到他能做出如此让步。我赶紧跑到女儿的床前看了看她，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她长得跟朝舞小时候很相像。

　　梅倩和浣云亲自服侍我女儿，我感觉很放心，对她们说:“以后龙音就交给你们了，我会定期回来看看她，圣上答应放我走了。”

　　浣云笑道:“郡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公主。”梅倩也道:“圣上也放过了凯旋王一家，还是有仁慈的一面，郡主别恨他。”

　　我点点头:“我不恨他，现在还有点感激他。没有他我都不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儿。”

　　回到郡主府那日，我看到郡主府内外都有重兵把守。韩奇和钟灵霜以及他们的孩子们，都被暂时圈禁在郡主府里，不得回家。

　　钟灵霜看到我平安归来，忙拉住我的手说:“姐姐没事了，真是太好了。你快去劝劝他吧，他自从得知神武军背叛了他，你又被敏天子抢了去，整个人都失魂落魄快废掉了。”

　　我看见韩奇坐在庭院中，背对着门口，身影落寞，心里一阵心疼，走过去抱住他，柔声道:“韩奇，我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他回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又悲伤:“你给他生了孩子？”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说:“他愿意放了我，每月两次进宫探视女儿就行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在一起生活。”

　　韩奇低下了头，说道:“你没事就好了。”我见他神情落寞，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对他说:“背叛你的不是十万神武军，他们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变的只是神武军的将领，你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把神武军的将领，从上到下全换成了他的人，还让何林代替你做了神武军的统领。士兵们只能服从命令。”

　　他听了点点头:“我岂会不懂这么简单的道理，只是心里过不去罢了，很不甘心。”

　　我忙搂住他的脖子说道:“你之前不是说，想带着我回桃花坞，早有归隐之心。我们现在虽然不能离开京城，但是我们也可以在郡主府里归隐。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我这后湖一带，有个一模一样的桃花坞。咱们不要管什么朝堂纷争，就带着孩子们耕田读书，好好地过日子，世间繁杂交给别人不好吗？”

　　韩奇微微点点头，把我抱进怀里。我那几天温柔地陪伴着他，开导他，拉着他的手，到桃花坞里散步，给菜园浇水，又带着孩子们去湖边钓鱼，看他脸上渐渐恢复了笑容。

　　初一又到了我进宫的日子，我乘一顶小轿进了宫门，直奔紫宸殿。艾瑢果然没有骗我，把龙音当成最宠爱的孩子，直接放在紫宸殿东暖阁里养着，日日夜夜守护在她身边。

　　楚音做了大内总管，统领着后宫三千宫人。陈也俊也成了禁军统领，护卫着皇宫。两个人常伴艾瑢左右，可以自由出入禁苑。

　　我一入宫门就遇见他们两人，却对他们视若不见，径直走向紫宸殿。紫宸殿西暖阁里传出女人的娇笑声，听着竟有几分耳熟。

　　我静悄悄地走进东暖阁里，看见梅倩正哄着我女儿，问浣云怎么不在？梅倩说，赵嬷嬷跟着赵进夫妇回京述职，顺路回来探亲。浣云是她的干女儿，告了几天假回去服侍。

　　我好奇问道:“瑢哥哥最近又宠了哪位妃嫔，竟然大天白日地弄到西暖阁里去了？”

　　梅倩忙道:“郡主慎言，那位可不是后宫的妃嫔，你猜是谁？这个人你也认识，是云栖山庄的旧人，就是赵进的老婆冷梦雨。”

　　我点头道:“原来是她，难怪听着声音有些耳熟。瑢哥哥怎么把她也勾搭上了？”

　　梅倩小声说:“我听浣云说的，早在云栖山庄时，这个媳妇就对圣上心怀不轨。”

　　陈也俊看着赵进的媳妇扭着水蛇腰，风骚离去，才进了西暖阁对艾瑢说:“圣上把这媳妇留在宫中三天三夜，赵进没有意见？”

　　艾瑢慵懒地斜倚在锦榻上笑道:“朕不过玩玩他的老婆，他能有什么意见？他要是连这点胸襟都没有，朕凭什么把价值一百个亲王府的云栖山庄交到他手里，他又不是蠢货。”

　　陈也俊想了想也是，然后又道:“今儿是龙儿进宫的日子，刚才往东暖阁里去了。”

　　艾瑢闻言忙坐直身子，问道:“什么时候的事？”陈也俊说:“刚才那媳妇还没走，龙儿就进来了。”艾瑢怪他:“为什么不通报？”

　　陈也俊笑道:“她现在看见我和楚音，就跟看见仇人一样，我俩哪敢上前拦她？”

　　艾瑢起身往东暖阁里来，看见我坐在床边逗女儿，走到我旁边坐下。我早就看见他，故意不理他，也不行礼问安，不看他。

　　陈也俊叫着梅倩先出去了。艾瑢问我:“几时来的？”我说:“刚到。”他又问:“为什么不看着我？”我回头看着他:“圣上脸上春光无限，身上隐隐透着一股云栖山庄的味道。”

　　艾瑢脸上一红，直视着我:“你吃醋了？”我面不改色说:“不敢。吃你的醋，能被醋缸淹死。”艾瑢对我轻叹道:“我只是玩玩她，没有真情实感。”我转过身去，没有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