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31、第31章 离间 这日艾

　　这日艾瑢带着楚音到公主府里，去看陈也俊为他找的人，见面只觉有七八分相像，差强人意。陈也俊见他不满意，笑着说:“王爷要找的可是姽婳公子，那是人间惊鸿，世上无双。我能找到这个七八分像的，已属难得。他现在看起来，虽然还差点意思，等着让我那几个老婆，给他描眉画眼，捯饬一番，就能有个八九分像了。这已经是我尽最大的努力了。”

　　艾瑢点点头，对楚音道:“你带他下去好好调教，按照姽婳公子的音容笑貌，才艺特长，细致入微地培养他，务必做到九分神似。”

　　楚音答应着，带那人下去了。经过三个月的熏陶教养，一个全新的尔玉正式诞生了。

　　他穿上银红色纱袍绶衣，戴上乌纱青衿宽帽，眉如墨画，目似秋波，面如皎月，唇若涂脂，美得惊心动魄，宛若姽婳公子重生了。

　　艾瑢看了连连点头。楚音笑说:“虽不及尔玉公子十分，却也有九分神似了。”陈也俊也赞不绝口:“不仔细看的话，根本难辨真假。”

　　当天晚上，艾瑢和楚音就在公主府里下榻，并没有回云熙王府。陈也俊第一次近距离见识了，什么是男欢男爱。三个人在汤池里泡香汤时，艾瑢就忍不住把楚音干了，毫不避讳陈也俊。回到大床上，又当着他的面把楚音弄了三次，干得他狂喘不止，毫无招架之力。

　　陈也俊在一旁笑道:“楚音公子果然厉害，难怪王爷对他如此着迷，小弟我实在佩服。”

　　艾瑢命楚音过去伺候公子爷。陈也俊连忙拒绝:“楚音是王爷的娈宠，小弟可不敢造次。”

　　楚音便告退了。陈也俊看到艾瑢一脸满足的样子，笑问:“楚音和龙儿，你更喜欢谁？”

　　艾瑢沉默了半晌，没有回应。陈也俊也不敢再问。过一会儿，艾瑢才忽然开口说道:

　　“跟楚音在一起，怎么爽就怎么干他，完全不用在乎他的感受。而且男人更了解男人的需求，他能轻易让我达到癫狂的状态，也能最大程度地满足我。在他面前，我可以尽情地释放，没有任何束缚。跟女人就比较麻烦，女人需要一直不停地哄着，稍微用力就会喊疼，总是不能尽兴。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没有多少耐性。龙儿就是特别怕疼，我已经百般忍耐，不敢对她用力，她还是痛得要死，一直哄不好，我那时心烦意乱，就把她强占了。”

　　陈也俊听了笑道:“这么说，王爷更喜欢楚音？”艾瑢却摇了摇头:“我心里还是更喜欢龙儿，要是她能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女人就好了。”

　　次日一早，艾瑢在紫姹园里问“尔玉”:“知道本王要你做什么吗？”尔玉回答:“去郡主府侍奉郡主。”艾瑢又问:“你打算如何侍奉郡主？”

　　尔玉想了想说:“琴瑟友之，钟鼓乐之。若能得到郡主的青睐，不惜献出自己的身体。”

　　艾瑢听了，半日无语。陈也俊对楚音笑道:“公子调教得不错，龙儿见了一定会喜欢。”

　　他见艾瑢默不作声，问道:“你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大度？之前我连意淫一下，你都要杀了我。如今是怎么想开的？还要送男人给她？”

　　艾瑢没有答话，回头对楚音说道:“把他带下去阉了。等养好了之后，再送进郡主府。”

　　尔玉闻言，脸色大变。楚音也惊呆了，忙求情道:“郡主喜欢的是完整的姽婳公子，王爷如果把他阉了，他就不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陈也俊也被他吓到了，忙说:“你不至于吧，我只是随便说说，好好的一个人，你说阉就阉，不太好吧。你要是想不开，就别送了。”

　　艾瑢说一不二。楚音也无奈，只得照办。尔玉被阉割后，在公主府里躺了半个多月。

　　陈也俊很是过意不去，对他说:“都是我一句话惹的，害你变成这样。王爷就是这样，喜怒无常，你以后要小心行事，不可忤逆他。”

　　这日楚音忽然造访郡主府，我和韩奇知道他代表瑢王爷而来，却不知其来意。楚音笑着对我说:“郡主现在虽然恢复了，王爷仍然放心不下，特意派了一个可靠的人来服侍您。”

　　话音刚落，尔玉从门外蹁跹走来，抬眸一眼，宛如一泓秋水流转。我微微愣神，只觉得犹似惊鸿照影，但很快意识到这是个假的。

　　我不知艾瑢此举有何深意，但看到韩奇的脸色，明显一沉。我看向楚音，他正在观察我的表情。我猜测，瑢王爷想在我身边安插一个眼线。韩奇没有吭声，像在等我的态度。

　　楚音见我迟迟没有回应，问道:“莫非郡主对此人不满意？还是怪我们王爷自作多情？”

　　我想了想说道:“多谢王爷和阿音哥哥的好意，我和凯旋王喜欢两个人独处，不习惯有外人打扰，如今府内下人众多，并不缺人用。”

　　楚音见我推辞不收，恐怕回去难以交差:“郡主身边多此一人不多，况且此人多才多艺，能弄笛吹箫，闲时可以替郡主解闷。郡主若是不收，王爷定会降罪于他，岂不害了他？”

　　我知道这个人我是非收不可了。韩奇看我一脸为难，对我说道:“你愿意收就收下吧。”

　　楚音走了之后，我对尔玉说道:“我知道你是个身不由己的人。我这府上本不缺人，是凯旋王不忍你回去无辜受过，才答应收留你。凯旋王是我府里的男主人，你以后要忠心侍奉我们，还要安分守己，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

　　尔玉点了点头，表示会效忠我们二人。韩奇后来得知他是个太监，敌意立减了一半。

　　这晚月白风清，我和韩奇在庭院中乘凉。他坐的是我平时常坐的藤椅，而我则坐在他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膛，享受着他的拥抱。

　　尔玉走到廊檐下，远远地看着我们。我喊他过来，为我们月下吹笛，以助片刻兴余。

　　呜咽似的笛音缓缓从庭中花树下传来，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柔情百转，荡气回肠。

　　隔壁云熙王府里的人，也能就近欣赏笛声。梅倩和浣云此时都安静下来，侧耳聆听。

　　尔玉连续吹奏了“梅花”“皎月”两支曲子，就像《凤求凰》的上下阙一样，感人肺腑。

　　韩奇听得有些悲伤，而我却听出这两支曲子，像是特意为我和尔玉所作。尔玉有皎月之姿，人所共知。我小时候被云州七贤誉为“梅花的清骨，幽兰的神韵”，梅花就代表我。

　　我住过西园香雪海，万株红梅园中的姽婳楼，丫鬟的名字就叫梅倩。虽然我个人更偏爱兰，向往做个空谷佳人，但是瑢哥哥说我美若雪中红梅，艳过桃李，表字取“香雪”二字。

　　这都是以前的事，能记着的都应是故人。我猜测这两支曲子，出自楚音或艾瑢之手。

　　我抬头望见韩奇眼中一片迷濛，心中不禁感叹:他真是将军的魂，恋人的心，总会被这种柔情伤感的曲子感动。我伸手抱住他，仰着脸对他温柔一笑道:“明日咱们就孝满了，你开心一点。我带你去归去楼，给你一个惊喜。”

　　他低头看着我，心情不由得激动起来。我们恪守孝道为母守制，已经三年没有碰过彼此。他那一整晚看我的眼神，都炽热了不少。

　　次日一早，韩奇就迫不及待地问我是何惊喜。我跟他说，到了归去楼，自然就知道。

　　我们俩乘车去了京城的归去楼。如今陈也俊很少来这儿，楼上套间就成了我的专属。

　　我提前叫人去打扫好了房间，把里面布置一新，还特意叮嘱把大床和坐榻上，都铺满了玫瑰花瓣，内外香炉都点上鹅梨帐中香。

　　韩奇跟着我一进门，就闻到醉人的香气，脸上微微作烧。他拉住我的手，将我搂进怀里，就要亲吻我，被我制止了。我告诉他，惊喜还没看呢，就带着他进了汤池屋。里面早有六名美丽少女，烧好了玫瑰香汤，等着我们。

　　我把韩奇推到汤池边，对少女们说道:“替我好好地服侍凯旋王爷，我自会重重有赏。”

　　少女们连忙迎上前，将韩奇围在中间。我趁机掩门出去，到了楼下叫人接尔玉过来。

　　尔玉很快就赶了过来，问我有何吩咐。我带着他上了楼，往外间的锦榻上坐下。他看见我身旁铺满了玫瑰花瓣，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对他说:“以后你就专门在这个地方伺候，我跟凯旋王，会时常来这里小住，你就负责焚香烹茶，安排人烧水煮汤还有准备膳食。”

　　他点点头，表示愿意服从。我让他先去跟掌柜的交接，然后准备一桌丰盛的酒菜上来。我一会儿要陪凯旋王宴饮，酒要梅花和桃花两种清酒各一壶即可，没有传唤，杜绝惊扰。

　　尔玉去了以后，我起身往汤池屋里走来。看见韩奇已经被她们扒光，坐在汤池水中。

　　六名少女也脱光了衣服，进入汤池中贴身围绕着他。一个个含苞欲放的身姿，宛若花骨朵儿，看得我心荡神迷，眼前香气氤氲。

　　韩奇看见我，眼神一亮，立刻朝我伸出手来，希望我下去陪他。我拒绝了，走到他耳边说道:“我找了这些年轻的姑娘，专门服侍你的，哪里还用得着我呢。你好好享受就是。”

　　我说完起身就要走，打算回房间里等他。他却猛地将我拖下水，抱住我就亲上来。

　　六名少女方才撩拨了他半日，他都稳坐如钟，对她们视若不见，还当他是个傻子。

　　如今见他拥住我，像一头饥渴的猛兽，贪婪地吸吮着，啃噬着，跟刚才判若两人。

　　她们识趣地穿上衣服，掩门出去。我此刻浑身湿透，感觉不舒服，连忙挣开了他。

　　韩奇脸上染着红晕，呼吸轻喘着，眼睛死死盯着我。他不等我解开衣衫，就急不可耐搂进怀里上下揉搓，低下头来咬我的红唇。

　　他在水中干了我三次，直到我哭着求饶才停。回到卧房里，看到满床的玫瑰花瓣，香气醉人，他又要扑上来弄我。我苦苦哀求，想叫那六个少女，过来替我一下。他怎么都不肯，非要慢慢地折磨我。我欠了他三年的，那一日全还回去了。他又弄了我一整夜没停。

　　次日一早，我浑身酸痛，下不了床。他就躺在旁边看着我守着我。我让他先去吃饭，他叫人煮了一碗冰糖燕窝端上来，亲自喂我吃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看见我睡着了。

　　他安静地守在我身边，等着我饱饱地睡足一觉，醒来时天已将暮，也该回府了。

　　我穿好衣服，起身时头一晕，身子有些摇晃。他就将我抱起来，不让我自己走路。我怕惹人闲话，命他把我放下来，走回车上。

　　乘车回到郡主府时，他就管不了那么多，抱起我直接回了房间。他把我放在床上，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又在想，一会儿要怎么折磨我。我真是怕了他了，对他说道:

　　“我现在终于明白，圣上为何要三宫六院了。你这样子，我根本就满足不了你。你还是回凯旋王府去，陪霜儿睡几天再回来吧。”

　　韩奇不肯回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跟她不舒服，就想跟我睡。原来霜儿自从生过孩子，就跟以前大不一样，他不愿意再碰她，每次回去也不过例行公事，他感到很不开心。

　　我说要把归去楼里六个少女接回来，晚上陪他睡觉。他也摇头不肯，怕我会吃醋。

　　我跟他说:“我年轻时是喜欢吃醋，现在都老夫老妻了，让那些年轻的身体伺候你，我也能轻松不少，对咱们两个来说都是好事。”

　　他想了想就同意了。我派人去归去楼找尔玉，连夜把那六个少女带回了郡主府里。

　　半夜我打发他去了隔壁屋，找那六个少女睡觉。我关上房门，身心清净了不少。

　　韩奇连续三天三夜，泡在六名少女的房中，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很感激我。

　　我问他喜欢哪一个，可以告诉霜儿一声，带回王府中纳为妾。他说都差不多，没有特别喜欢的。他对她们只有鱼水之欢，没有恋慕之情。他心里只喜欢我，晚上又想跟我睡。

　　我直接拒绝了他，依旧让他去找那些年轻的身体，毕竟我已经老了，比不上她们。

　　尔玉把郡主府里的事，一五一十禀报给艾瑢。他听了很满意，以为是把尔玉送给我，想要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已经初见成效。

　　后来我才知道，我让归去楼的掌柜，替我找的那六名少女，也是陈也俊给安排的。他自然是受艾瑢指使，故意用美色迷惑韩奇。

　　虽然他们处心积虑，其实也没什么用。我跟韩奇之间的感情，稳如磐石，坚不可摧，并不是他们找几个美人，勾引他就能拆散。

　　韩奇刚开始图新鲜刺激，对那几个少女还颇有兴趣，慢慢地干得多了，就感到厌倦了，不愿意再去她们屋里，晚上几次三番过来拍我的门，闹得我没法睡觉。我直接把门锁了，坚决将他拒之门外，维持了有一个月余。

　　这天晚上，我刚睡下，他就过来推门，见推不动，就叫我给他开门。我对他说，身上不方便，让他还去隔壁睡，过几天再说。

　　我以为他听了我的话，半日不见有动静，刚要安稳入睡，突然听见窗子被扣开，他居然跳窗而入，闯入我房中来，吓了我一跳。

　　他上来就搂住我，问我:“你为什么不理我？我跟那几个女人睡是你同意的，说好了不吃醋，你怎么又不要我了？还故意躲着我。”

　　我跟他解释道:“我没有吃醋，我也没有躲着你。你现在有她们侍奉不是很好吗？”

　　他摇了摇头说:“不好，我早就腻了，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你别老是把我往外推。”

　　我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得答应他:“我现在身上不干净，没办法伺候你，你忍着点。”

　　他就乖乖地躺在我身旁，用清澈的眼神看着我，温柔得像一只软萌可爱的小鹿。

　　我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俊脸，笑着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明亮，像我当年在西苑第一眼见到你时的样子。”

　　他抓住我的手，轻声说:“你也是，从来没变过，身体也还是像年轻时一样柔软。”

　　我遗憾道:“这可能是老天爷对我不能生孩子的补偿吧，要是我也跟霜儿似的，给你生了三四个，估计你早该嫌弃我了，是不是？”

　　他连忙摇头道:“我不会，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等你变成了老太婆，我也依然爱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

　　又过了两个月，那六名少女居然全都怀孕了。我心里大受刺激，只能叫钟灵霜过来，把她们全部接回凯旋王府去，安心地养胎。

　　韩奇看我闷闷不乐，有些自责说:“早知道不该听你的跟她们睡，你现在很难受吧？”

　　我生气地看着他:“我难受关你什么事？是我自己不能生又赖不着你，赖不着别人。”

　　他赶紧拉住我的手，哄我:“生孩子有什么好的？女人生孩子会很疼，还会有生命危险。你本来就害怕疼，不能生不是更好吗？”

　　我推开他的手，说道:“没生过孩子的女人，是不完整的，我这辈子都做不了母亲。”

　　他对我说:“当母亲是很辛苦的，你以为生下来就完事了吗，还得教他养他，一辈子为他担心。就算你能生，我也舍不得让你受那种罪，你就乖乖地当我的老婆不是更好吗？”

　　我抬头看着他，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不能给你传宗接代，就是个废物。”

　　他伸手抱住我，笑说:“谁家的废物，能整天让人牵肠挂肚，爱不释手。我整个人整颗心，都快被你掏空了，你还说自己是废物？”

　　我被他逗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这可有点不像你了。”他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对我说:“为了逗你开心，我尽力了。”

　　我有些感动，靠进他怀里，说道:“我不该对你发脾气。韩奇，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他轻轻拥住我，低声道:“应该的。谁叫我偏偏喜欢你呢，我也愿意做你的出气筒。”

　　艾瑢听陈也俊说，我跟韩奇的夫妻关系，似乎比以前更好了，丝毫没有受六个少女怀孕的影响，更没有对尔玉产生过非分之想。

　　他想要利用我对尔玉的感情，拆散我跟韩奇的计划彻底失败，一气之下，迁怒于尔玉，认为归根结底是他没用，非要把他处死。

　　陈也俊和楚音再三求情，他才答应没有杀尔玉。陈也俊只好把尔玉带回了公主府，想给他一大笔金银，让他离开京城去生活。

　　尔玉却拒绝了:“我已经是个废人，离开了京城，也只有死路一条。还请公子爷收留，我愿意侍奉公子爷左右，以报大恩大德。”

　　从此以后，尔玉做了陈也俊的贴身侍从，如影随形，就同瑢王爷身边的楚音一般。

　　四个人经常同进同出，成双成对。我看到陈也俊也被艾瑢带坏了，不免叹了口气。

　　半年之后，凯旋王府里同时迎来六个儿子的降生，轰动京城。钟灵霜在王府里大摆庆生宴，遍请了京城各大豪门贵族的宾客，派人叫韩奇回府招待宾客。他看到我一脸难过，不忍心弃我而去，无奈家人再三来请只得去了。

　　我难受得要死没地方可去，想起好久没有进宫请安了，就乘坐一顶小轿去见盛天子。

　　紫宸殿内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门外的太监不知道都去哪儿了，往常里里外外伺候的那些人也不见踪影，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我走进东暖阁里，看见盛天子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我略微惊讶，轻步来至床前。

　　“圣上，你睡着了吗？”我轻声呼唤他。盛天子虚弱地睁了睁眼睛，半日才认出是我。

　　我看着他像是病得很严重，忙到他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心疼地问道:“圣上是病了吗？这才几日不见，您怎么成这样了？”

　　他没有说话，眼睛悲伤地直视着我。忽然我看到他眼神一瞥，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我回过头，看见凌雪公子鬼魅般站在那里，眼神冷漠，面无表情，正在注视着我们。

　　“凌雪？”我好奇地看着他。我记得自从我祖父死后，他已经回到陈也俊的身边，不知为何，如今又出现在紫宸殿，表情异常冷酷。

　　盛天子紧紧抓着我的手，像是有话要对我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跟我之前得了失语症一样。我看到他紧张的表情，很是难受。

　　“圣上，您不用着急，也不用害怕，龙儿就在您身边，会一直陪着您，我会保护您。”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龙儿，你不去凯旋王府里喝喜酒，怎么有空进宫来看我父皇？”我一回头就看见艾瑢含笑走来。

　　他手里还端着一碗浓墨似的汤药。我明显感觉到盛天子抓着我的手，加了一些力道。

　　我抬头望着艾瑢，问道:“瑢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笑着说:“我父皇病了，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得不辛苦一下，在病床前尽孝。”

　　我问他:“圣上得了什么病？”他对我说:“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怪病，发病迅猛，突然就失语了，如今也只能药不离口，久延岁月罢了。”

　　他说着就要坐过来，喂天子喝药。我看见盛天子眼睛瞪大，一脸恐惧的表情。我生气地看着艾瑢说:“够了，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

　　他惊讶地回头望着我。我夺过他手里的药碗，仰起头全部喝了下去。他被我惊呆了。

　　“你这是干什么？”艾瑢盯着我问道，“你是怕这碗药有毒吗？怕我会毒害我父皇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紫宸殿内外的侍卫和太监，也都被你收服了吗？”

　　艾瑢定定地注视着我，问道:“瑢哥哥在你心中到底是怎样的人？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我冷笑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只要我还在这里，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圣上。你想施展什么阴谋诡计都不能够。”

　　他看着我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往我身旁一坐，说道:“瑢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你。我只有拥有绝对的权力，才能守护你，呵护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我冷笑一声哼道:“不要拿我当借口，你的野心比天还高，我只是地上的一只蝼蚁。”

　　他有些难以置信，目光盯着我:“没想到，这么多年，我在你心中，竟然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