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29、第29章 惊鸿落 我跟韩

　　我跟韩奇终于和好了，那天晚上我缠着他不让他走。他说怕我勾引他，执意要走。我就赌身发誓，绝对不招惹他，只让他哄我睡觉。

　　他最后还是心软了，就在我身旁躺下来。我们俩隔开一段距离，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碰谁。我知道他其实忍得很难受。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问他:“亲个嘴行不行？”他对我摇摇头，叫我不要对他动歪心思。

　　我只好眼巴巴看着他，穿好衣服起身上朝去了。令我没想到的是，就是那天晚上，神武军的三名副将，同时在睡梦中遭遇了不测。

　　韩奇下朝回来，怒气冲冲地直奔我的房间，往我床边一坐恨道:“我跟艾瑢，不共戴天。”

　　我忙问他出了什么事，才知道神武军的副将，遭人暗杀，而且正是钟灵霜的三位师兄。

　　“你确定是瑢王爷做的？他再怎么跟你内斗，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杀害朝廷的官员吧？”

　　他冷冷地看着我，问道:“不是他是谁？别人更没有那个胆子，平白无故杀害我的手下。”

　　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劝他:“你先别生气，凡事都要讲证据的，等调查清楚再说，可以吗？”

　　还没等我理清思绪，隔壁云熙王府里就出事了。浣云惊惶失措跑过来告诉我，钟灵霜闯进王府要替她的师兄们报仇，刺伤了艾瑢。

　　我连忙跑过去只见钟灵霜连哭带骂，非要杀了艾瑢，被何林带着王府的府兵包围起来。

　　我顾不得管她，赶紧跑进房间里看我瑢哥哥，只见陈也俊和凌雪公子都在他床边围着。

　　颜舜华看见我过来，抹着眼泪说:“王爷只是肩膀中剑，万幸没有生命危险，你且放心。”

　　我走到床边看见艾瑢脸色苍白，肩膀上刚刚包扎过还透着血迹。他看见我过来看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我说:“没事了，别担心。”

　　我心疼得落泪，从小到大，他都是我心中无敌强大的存在，第一次知道他也会受伤。我捧着他的手哭红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也俊对我说:“钟灵霜那个疯女人，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刺。王爷真不该对她那么客气。要不是凌雪飞起一脚，给她的剑踢歪了，那一剑就直接要了王爷的命了，想想真是后怕。”

　　我能想象得到，刚才惊险的一幕，不由得心惊肉跳，说道:“我知道瑢哥哥决不会做那种事，肯定有人背后捣鬼，想让你们反目成仇。”

　　陈也俊道:“王爷要想干死他们，只会光明正大地去干，用不着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们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愚昧又无知。”

　　我对艾瑢说:“我会跟他们解释。瑢哥哥要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不要让龙儿心疼了。”

　　他听到我对他说出“心疼”二字，微笑着说:“有龙儿这句话，瑢哥哥一点都不觉得疼了。”

　　我起身走到庭院中，望着钟灵霜和韩奇:“你们说我瑢哥哥杀了人，证据呢？谁能证明？”

　　钟灵霜看见我替艾瑢说话，怒道:“他杀人怎么可能会留下证据？就算不是他杀的，也是他派人干的。整个京城敢动我们神武军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姐姐为何要如此袒护他？”

　　我冷笑一声，说道:“毫无依据就敢血口喷人？我劝你们先冷静下来，回去好好调查清楚，再过来闹事。如果将来水落石出，证明人不是我瑢哥哥杀的，你这一剑，打算如何偿还？”

　　钟灵霜气笑了，问我:“姐姐这是明目张胆地站到瑢王爷那边了吗？跟我们要分你我了？”

　　我脸上一红，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再看韩奇一脸妒意，气得扭头就走。他刚才听见我连续说了两次“你们”，明显偏向我瑢哥哥，心里很不痛快，听到钟灵霜的话更是忍无可忍。

　　我对钟灵霜说:“我没有偏袒谁，我只是就事论事。我相信我瑢哥哥的人品，从未怀疑。”

　　钟灵霜冷笑道:“那就走着瞧。我的师兄们不能白死，不管是谁，我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陈也俊对艾瑢笑道:“你虽然受了伤，心里却收获不小吧。没想到龙儿会在小韩将军面前如此维护你，还说相信你的人品，从未怀疑。”

　　艾瑢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他静静地听着我已经离去，才慢慢合上了眼睛。

　　韩奇因为瑢王爷彻底跟我翻脸。我知道这件事真相未明之前，他是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听说宋元俊负责调查神武军副将被杀一案，因为死的那三个人也都是他的师弟，所以他心里也很不好受。我过去找他，想了解案情。

　　他眼眶红红的，对我说:“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亲兄弟却胜过亲兄弟。如今他们惨遭杀害，也难怪霜儿会失控，伤了瑢王爷。”

　　我问他:“宋大哥也认为此事跟瑢王爷有关？”他摇了摇头说:“我只看证据。况且以我对瑢王爷的了解，他不屑于搞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我松了口气说:“还得是宋大哥，最明白事理。有你来负责调查此案，我就放心了。我相信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你师弟们不会白死。”

　　宋元俊点点头:“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真凶，替我师弟们报仇，也为瑢王爷洗刷冤屈。”

　　回到郡主府时，天色已是傍晚时分。大街上夜雾弥漫，我在大门口抬头就望见了尔玉。

　　他一袭银红纱袍在夜风中蹁跹而立，面如皎月灿若明珠，美得像是不属于这红尘人间。

　　我心情大好，走上去笑着问他:“哥哥怎么有空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早把妹妹忘了呢？”

　　尔玉笑道:“上次说了你几句，你就再也没去过我们宁亲王府，我还以为你跟我生气了。”

　　我拉着他的手进了郡主府，对他笑道:“怎么会呢？我最近是烦恼的事一大堆所以没去。”

　　他问我因何事忧心，我就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我还问他，可有发现朝堂中有那种故意制造矛盾，想要引起两派斗争的人。

　　他对我摇摇头，说自己并不关心党争。我知道他自从斗法输给我瑢哥哥以后，就心灰意冷，再也不参与朝堂纷争，所以并不怀疑他。

　　我心里闷闷的。他忽然问我:“既然在京城里待着很烦，你愿不愿意跟哥哥到外面看看？”

　　他说想带我去游山玩水，追风赏月，过一段逍遥快活的日子，像之前陈也俊说的那样。

　　我确实非常向往那样的生活，但是我又放不下我爱的人。我跟韩奇只是暂时闹了矛盾，我知道等真相水落石出，他一定会跟我和好。

　　他见我舍不得韩奇，脸上略微失望，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我送他到大门口。

　　然后一转身就看见韩奇站在夜色中，眼神忧伤静静地看着我。我心里一喜，快步上前。

　　他却往后退了两步，刻意跟我拉开距离。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问道:“你还不想理我？”

　　他突然问我:“你是不是还对他旧情难忘？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所以你至今忘不了他？”

　　我见他如此误会我，心里很委屈:“你凭什么冤枉我？我跟他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他又问:“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爱他？要不是我误入了云栖山庄，你们本来就是一对。”

　　我见他越想越偏，开始钻牛角尖，立刻打断他:“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男人，没有如果。”

　　他还是不信:“你那天说了两次‘你们’是什么意思？你跟我不是一边儿的？跟他才是？”

　　我就知道他会吃这点醋，跟他解释道:“我没有跟谁站一边儿，只是就事论事。我问过他，人不是他杀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不懂这个道理吗？霜儿想报仇，也不能见谁砍谁。”

　　他现在恢复平静，也知道那日鲁莽了，只是过不去那道坎儿，总觉得我在偏袒艾瑢。

　　我继续说道:“有人故意想挑起你们两派的斗争，好实施阴谋诡计。你和霜儿不要被他人利用。我是拿你们当自己人才这么说的。”

　　他见我转身就走，伸手拉住了我。我故意要挣开他，他就从背后抱住我，不肯松手。我问他想干什么，他说想跟我睡。我问他:“不怕我勾引你？”他说:“尽管勾引，我能忍得住。”

　　那天晚上我又告诉他:“其实没有你，我也不会爱上瑢哥哥。因为跟他在一起，实在太痛苦了。他身边那些女人，每天都想置我于死地。他虽然愿意护着我，可是我知道，他只能护得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他是因为得不到我，才会对我念念不忘，一旦得到了我，又能爱我到几时？不像你，在你身边我是安全的，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我。你给我的爱是那么甜蜜。你给我的独宠，他永远都给不了我。”

　　他听完了我的肺腑之言，心满意足地睡着了。次日一早，我们俩还在睡梦中，就被钟灵霜的吵闹声惊醒了。她毫不客气地直接踢门进了屋里，对我冷笑道:“龙飞飞，你还真有本事，又把他弄到你床上，都舍不得回去了。”

　　我又气又羞瞪着她。只听她对韩奇说道:“将军昨日还义愤填膺，怎么一见到她就晕了头了？你是不是不想替我的师兄们报仇了？”

　　韩奇瞪了她一眼说:“出去。”钟灵霜对我一脸厌恶，扭头就走了。我气得要哭。他赶紧安慰我:“她就那个脾气，你不要生气了。等我回去再骂她。”我对他说:“你以后别来了，省得让人家说嘴。你一辈子不来，我也不会死。”

　　他又凑过来哄了我半日，我才渐渐止住了哭泣。他看着我一眼，说道:“她也是因为刚刚失去三个兄弟，心情不好，你别怪她。”

　　我点点头。他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才起身离去。又过了几个月，由于迟迟抓不到真凶，钟灵霜对我的态度，便始终无法缓和。

　　韩奇每次刚到我府上，就会被她以各种理由叫走。她就是故意不想让我们在一起。

　　我也懒得搭理她，后来干脆命人关闭府门，不准韩奇和钟灵霜进入，消停了许久。

　　这日是暮春时节，京城里到处飘着柳絮，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幽香。香味迅速弥漫开来，在大街小巷里扩散，最后笼罩全城。

　　盛天子在朝堂上听到奏报，感到十分吃惊。据说这种香味很特别，在风中经久不散。起初没觉得怎么样，后来陆续有人倒下了。

　　这种香气尤其对老人和孕妇不利。京城里有很多老人，都因此而去世。七公主因为怀着孕，不幸被感染到了，很快就奄奄一息。

　　艾瑢派了叶神医去抢救公主，还是没能救得了她的命。公主临死之前求叶神医剖腹取子，把她肚子里八个月大的孩子务必救活。

　　七公主的离世，对盛天子打击很大。那是他最小的女儿，没过多久，他也病倒了。

　　艾瑢和韩奇轮流进宫服侍。我一直闭门在家里研究那种香气，已经确定是安息香，但是不知道如何阻止它的蔓延，怀疑是祖父所为，却不知是何居心，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

　　这天傍晚，尔玉忽然来找我，对我说:“今晚子时会有血月出现，京城里面将有大事发生，你一定不要出门，躲在家里方能免祸。”

　　我见他说得一本正经，有些好笑:“天上的月亮，好好地挂在天上，是明亮皎洁的圆月，哪来的血月？你不要危人耸听吓唬我。”

　　半夜三更，天上的满月变成了血月。血红的月光洒满大地，照得人间似炼狱一般。

　　凌雪公子正在皇城之上欣赏月光，突然发现月亮变成血色，有些好奇。这时身后一个声音在唤他:“凌雪，凌雪过来，到我这来。”

　　他一回头就看楚音公子，白衣飘飘站在那里，朝他招手。他歪着脑袋，走了过去。

　　楚音对他笑道:“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鸡腿。我特意拿来给你吃的，快点趁热吃了吧。”

　　凌雪公子拿起鸡腿，想起龙儿的话:“如果是阿音哥哥给你的东西，自然可以吃的。”

　　他就津津有味儿啃了起来，突然腹内一阵剧痛，他口吐白沫，倒在了宫墙之上。

　　楚音身后走出一个银红色身影，对他说道:“楚音，你自由了。去吧，再也别回头。”

　　楚音最后一次哀求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求公子留他一个全尸。楚音感激不尽。”

　　紫宸殿内，盛天子病卧在榻上，听见一个脚步声，喊了几声“凌雪”却没有人回应。

　　陈世昌站在榻前，冷冷地看着他:“你那天下无敌的凌雪公子，被一个鸡腿毒死了。”

　　盛天子抬头看见是他:“你终于还是来了。”陈世昌冷笑:“我来取你的人头。你祖父和你父皇，你的叔父还有妹妹女儿都是我杀的。”

　　盛天子冷笑:“你很得意是吧？毁了朕的江山，你能得到什么？你收获了一身罪孽。”

　　陈世昌冷哼道:“死到临头还嘴硬。艾玥艾瑆快点进来，送你们的父皇最后一程吧。”

　　两个皇子从外面战战兢兢地进来，手里拿着一条白绫，跪在盛天子面前痛哭:“父皇，原谅儿臣，儿臣也不想，我们都是被逼的。”

　　陈世昌命令道:“还不快点动手。”两个皇子起身拿白绫套住盛天子的脖子用力拉紧。

　　姽婳公子走进来回道:“所有的侍卫都被迷魂香毒晕了，外面的御林军尽数被拿下。”

　　陈世昌笑道:“做得好。凯旋王府和云熙王府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两位王爷？”

　　尔玉回道:“暂时没有找到。不过两处已经被血洗，鸡犬不留。他们已是丧家之犬。”

　　陈世昌十分得意:“等到咱们夺了江山，你就来做震旦王朝的姽婳天子，我来辅国。”

　　尔玉却道:“祖父忘了答应我的事，我并不想做什么天子，只想带着龙儿远走高飞。”

　　陈世昌笑道:“又是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痴情种，也好，去公主府把俊儿抓过来。”

　　尔玉奉命离去。盛天子突然用力一震，将艾玥艾瑆打飞，朝着陈世昌猛地扑过来。

　　陈世昌立刻做出反应，跟盛天子在紫宸殿内打斗起来。艾玥艾瑆惊恐地发现，他们的父皇竟然是艾瑢假扮的。真正的盛天子艾隆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旁边还站着凯旋王韩奇。

　　艾玥艾瑆吓得连连求饶。韩奇见艾瑢不敌，飞身上前帮忙。两人一起对战陈世昌。

　　陈世昌渐渐不敌，呼叫姽婳公子和死士助战，却没有回应。艾瑢对他说道:“你的死士都被神武军砍成肉泥了。”韩奇道:“至于姽婳公子，自有高手对付他。”陈世昌想要逃跑。

　　艾瑢和韩奇追出殿外，只见陈世昌一跃数丈，朝着夜空下遁去。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一呼百应，一阵箭雨射穿了他的身体。

　　陈世昌像只中箭的飞鸟，直直地坠地而亡。弓箭手们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艾瑢和韩奇回到殿内，盛天子正在审问艾玥艾瑆，得知两座王府遭受死士血洗。

　　盛天子命人将两个逆子打入天牢，又让艾瑢和韩奇各回王府救人。艾瑢带着他的弓箭手，韩奇带着神武军，火速回王府救援。

　　原来盛天子早就料到，陈世昌要有所行动，于是将计就计假装病倒，引他现身。

　　他在艾玥艾瑆府中安插了眼线，知道他们跟宁王世子勾结都做了陈世昌的鹰犬。

　　盛天子对他们的一切行动，都了如指掌，特令艾瑢和韩奇假装不合，迷惑他们。

　　陈世昌果然上当。唯一的疏忽是没料到他们会对两个王府下手，不知情况如何。

　　姽婳公子尔玉想趁着宫中大乱，带着龙儿远走高飞。他并没有听陈世昌的命令，去公主府找陈也俊，而是飞身直奔郡主府。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着能和龙儿永远地在一起，所以走得很心急，并未注意到后面有人跟随。

　　血月出现之后，我们墙外的大街上，突然出现一队带着面具的死士，见人就杀。

　　他们竟然绕过我们郡主府，直奔云熙王府，大开杀戒。王府内的府兵誓死顽抗。

　　我想起尔玉的话，知道我家里是安全的，赶紧叫人搭上梯子，叫瑢王妃带着孩子过来避难，浣云梅倩等人也及时逃过了屠杀。

　　我们听到隔壁王府里砍杀声，嘶吼声，闹了一夜才渐渐地停了，只剩一片死寂。

　　我带着人躲到后花园的葡萄架下，却没有等来救兵，只等来了我哥哥姽婳公子。

　　他红衣翩跹从湖边走来，面如皎月，眼含秋水，说要带我走，永远离开这儿。

　　我问他为什么，他突然告诉我，其实我们不是兄妹。他问我:“你说过，如果我不是你哥哥，你会爱上我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告诉他:“我不会爱上你。因为我现在才知道，你跟我祖父一样，是个大坏蛋。你告诉我血月的事，是因为你知道这是一场阴谋。这本来就是你的阴谋，你跟他是一伙的。”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凌雪公子从天而降。尔玉回头看到他，惊奇道:“你没有死？”

　　楚音公子也跟了过来，柔声劝他:“公子，束手就擒吧。瑢王爷会放你一条生路。”

　　尔玉知道自己又输给了艾瑢，原来这都是艾瑢的计谋，从他故意被钟灵霜刺伤，就已经开始做局，让他和陈世昌深信，两派已经决裂，其实他跟韩奇暗中合作，在紫宸殿内外设下伏兵和弓箭手，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们的计划之所以败露，问题出在艾玥艾瑆两个废物身上，他们早就被监视了。

　　艾瑢赶回王府时，得知王妃和孩子都躲到隔壁没有受伤，立刻跑到郡主府里来。

　　韩奇也没有回凯旋王府，因为他知道钟灵霜能守好家门，也直奔郡主府来找我。

　　尔玉和凌雪公子正打得不可开交。他手里死死抓着我，凌雪公子不敢使出全力。

　　艾瑢对他喊道:“神武军已经包围郡主府，本王手下的弓箭手也已经埋伏在四面八方，你如今插翅难飞，放了龙儿，饶你不死。”

　　尔玉说:“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被陈世昌玩弄于股掌之中，成为他的复仇工具，如今一无所有，只剩下她，死也要死在一起。”

　　我明白再这样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主要是我知道，就算他放了我，瑢哥哥也决不会饶了他。我曾经把他当成哥哥，不忍心让他死，于是答应他:“不要打了，我跟你走。”

　　我对艾瑢说道:“瑢哥哥，我要跟他走，求你放了我们，不要再打了，让我们离开，谁也不要追过来。从今往后，把我忘了吧。”

　　艾瑢眼眶一红。韩奇走出来问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跟他走，那我呢？”

　　我对韩奇说道:“我跟你吵够了。你以后只听钟灵霜的话就行了，不用再为我为难。我以前把尔玉当哥哥，如今才知道他并不是我的哥哥，我会爱上他。你知道我就喜欢貌美的男子，当初是你，现在是他，从来没变过。”

　　韩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已经成功被我骗了。瑢哥哥似乎觉察出来有什么不对。

　　我的目的是骗过尔玉，对他说:“我们走吧，我愿意放下一切跟你走。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游山玩水，追风赏月，不能骗我。”

　　尔玉说:“不会骗你。”他带着我飞身越过郡主府的围墙，月空下疾驰而行，很快到达了城墙之上。我让他停下来，要喘一口气。

　　尔玉回头看了一眼，对我说:“他们果然没有追来。等我们出了这道城墙就自由了，从今往后，我陪你朝朝暮暮再也不分开。”

　　我抬头望着他，哀伤道:“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会爱上你。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救你。瑢哥哥很快就会追来，你趁现在赶紧逃命吧。我愿意为你挡住身后的千军万马。”

　　尔玉眼神悲伤看着我，问道:“你骗了我？你永远都不会爱上我吗？这是真心话？”

　　我点点头说道:“我不爱你，但是我也不忍心你死。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你是被我祖父害的，所以你命不该绝。”

　　尔玉笑道:“你以为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我的人生已经全完了，生不如死。”

　　我安慰道:“你还可以担风袖月，游览天下胜迹，人生乐事何其多，不止风花雪月。答应我，好好地活着，再也不要回来。”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天上的满月又恢复了皎洁明亮，我好想再多看他一眼。

　　突然一箭飞来，射穿了他的心脏。他俊美的脸上，瞬间露出惊异又痛苦的表情，仿佛从美梦中惊醒，不敢相信眼前才是真的。

　　他低头看着胸口带血的箭头。我脸上的惊异和痛苦不比他少，忙上前扶住了他。

　　这时候韩奇跑上城墙，对着艾瑢说道:“放过他们，让他们走。我不想看她难过。”

　　艾瑢举着弓箭直指着我们，说道:“龙儿，瑢哥哥不能放他走，他是杀害神武军三大副将的凶手，本王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尔玉胸口的鲜血汩汩冒出，迅速染红了大片衣襟。他最后看着我一眼，眼中有眷恋和不舍，翩然倒下，犹如玉山倾倒惊鸿落。

　　我坐在地上，把他搂在我怀里，眼泪止不住落下来，滴滴落在他俊美的面颊上。

　　他对我说，能不能亲他一下，他做梦都想亲我，只要一下就好，我吻住了他。

　　我哭着亲他的嘴唇，直到他慢慢变冷，变得僵硬，望着那张美貌绝艳的容颜，想到它很快就会腐烂枯萎消失不见，心痛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