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28、第28章 皇储 我被我

　　我被我祖父拿青龙簪抵着脖子，出现在他们面前。艾瑢和韩奇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后见我祖父站在我身后，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

　　艾瑢对陈世昌说道:“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千万不要伤害龙儿，她可是你的亲外孙女。”

　　陈世昌冷笑道:“让开，放我出去，我就把她还给你们。否则，我就带着她同归于尽。”

　　艾瑢立刻命人散开，他和韩奇也一步步退后。韩奇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紧张得要命。

　　我祖父拿我当人质，顺利出了地宫。他对我笑说:“你还有点用，祖父就先饶你不死。”

　　他将我往后一推，转身消失在夜空下。韩奇冲上来抱住我，我害怕得在他怀里直哭。

　　艾瑢看到我跟韩奇紧紧地抱在一起，脸上有些哀伤，悄然转身要走。我忙叫住他:“瑢哥哥，龙儿不能再隐瞒了，其实我祖父就是杀害睿天子，威天子还有云熙郡王的真凶。太妃娘娘也因他而死。他如今彻底疯魔了，我担心他会直奔京城，对圣上不利。你快想想办法。”

　　艾瑢想了想，对众人说道:“留下一半的人，重新装殓太妃的尸体，为她安葬守灵。其余的人随本王火速回京。”众人听令迅速行动。

　　我和韩奇也跟着艾瑢直奔京城。我们几个人风尘仆仆赶到皇宫见驾，在紫宸殿见到盛天子，我顾不得行礼，冲上去抱住他哭道:“圣上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龙儿快要担心死了。”

　　盛天子看我哭得满脸泪痕，忙替我擦眼泪，说道:“朕有惊无险，龙儿不用再担心了。”

　　我说:“我怎么能不担心？那个朱雀公子虽然死了，可是我祖父还活着，他比朱雀公子可怕十倍。您让凌雪公子留下保护您吧，一定要让他寸步不离才行，要不然我会不放心。”

　　盛天子点点头，不禁叹了口气:“朕也是没料到，这个朱雀公子竟会派人谋刺朕。”

　　我挨着他身旁坐着，紧握着他的手，问道:“那个朱雀公子看着就不像好人，圣上那么英明，怎么会留个那么危险的人在身边呢？”

　　盛天子叹息道:“他的身份特殊，关系到我们皇族的一段秘辛。朕不好让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才会安排他去东陵守地宫。没想到他对朕心生怨恨，私下养了一批暗宫杀手。”

　　我想了想叹道:“这么说他是倾巢出动，想要刺杀您，难怪地宫里没有看见其他人。”

　　盛天子又道:“他如今死了，朕就没必要再隐瞒了。他其实是睿天子和朱雀夫人的私生子，也是皇族血脉，朕才会对他另眼相待。”

　　我早就猜到他是睿天子的私生子，并不觉得意外。最意外的人是艾瑢，他震惊问道:“可是儿臣听说朱雀夫人是睿天子的私生女。”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呆了。盛天子无奈道:“所以才说是秘辛，朕之前一直不敢告诉你们。他确实是睿天子跟朱雀夫人□□所生。”

　　从皇宫回来，我一路上默默无语。韩奇拉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吓傻了。我摇摇头，我是被彻底震惊到了，内心惶惶不可终日。

　　不知道我祖父正潜藏在哪个角落，随时会给我制造一场恐慌或惊吓，不由得担心。

　　这日钟灵霜来叫韩奇回去，说是韩奇之母又病倒了，这一次看着像是真的。韩奇就跟我告辞回凯旋王府去了。我心里非常空虚。

　　陈也俊过来看我，听我说了祖父的事，感到既震惊又难过，想不到他会那么对我。

　　我是既难过又害怕:“他对我的好都是假的。那时他曾花重金遍请江南名师，教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连我的音容笑貌，他都找了专门的人来调教。他就是把我当成扬州瘦马来养的。我对他来说只是个可以利用的女人。”

　　陈也俊告诉我:“你可知道，我父亲作为祖父唯一的儿子，为何一辈子住在京城公主府，不肯回江南看他吗？我母亲三公主，当年生我的时候是难产死的。可是直到我父亲临终，才告诉我真相，我母亲临盆时被祖父下了毒，她为了能让我活命，不得不命人剖腹取子。”

　　我听了震惊道:“原来三公主也是被祖父害死的。他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鲜血，害了多少人命。他简直就是个魔鬼，太可怕了。”

　　陈也俊又道:“因为我母亲是威天子最宠爱的女儿，还是盛天子最疼爱的小妹妹。祖父为了让他们难受，就害死了我善良的母亲。”

　　我对他道:“他不再是我们的祖父，他就是个疯子。他现在说不定就在暗处正窥视着我们。他还会继续作恶，哥哥一定小心防备。”

　　陈也俊走了以后，我心中正百无聊赖，忽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银红纱袍绶衣，面若皎月，目似秋波，正似喜非喜地望着我，翩若人间惊鸿。

　　“尔玉？”我认出是许久不见的姽婳公子，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我的哥哥艾玺。

　　我起身朝他跑过去，抱住他就亲了一口:“哥哥是不是想我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他被我亲懵了，看见我一脸得逞的笑容，对我似嗔非嗔说道:“还是这么爱胡闹，你不怕你的小韩将军看到？他可是很爱吃醋的。”

　　我对他笑说:“小韩将军只会吃别的男人的醋，他怎么可能会吃我哥哥的醋呢。你可是我的亲哥哥，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

　　他摸摸我的头，拉着我的手进来坐下。我对他撒娇又道:“哥哥好生俊美，还好你是我的亲哥哥。否则，我都不知道会不会爱上你。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比我家小韩将军，还要俊美几分。我就是这么一个肤浅的女人。”

　　尔玉笑道:“你这么喜欢貌美的男人，当心别被他们骗了。美男子可都是会骗人的。”

　　我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他说他走遍千山万水，阅尽千帆，最后还是觉得京城最好。

　　我问他为什么。他低头看着我:“因为京城有其他地方看不到的美景，忘不掉的人。”

　　我就知道他想我了，只是不肯承认罢了。我靠进他怀里，对他小声说:“哥哥可以抱抱我，我知道你很想我。我也很想你，尔玉。”

　　他慢慢抬手搂住我，轻声说道:“真是奇怪啊，抱着你的时候，心脏也会砰砰直跳。”

　　我脸上一红，立刻起身推他一下:“刚才还说我胡闹，你怎么突然也不正经起来了？”

　　他笑着对我说:“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有别的意思。我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自从尔玉回京后，我整天粘着他，像个跟屁虫一样。我每天都会跑到宁亲王府去找他，求着他给我讲述他那些游历天下的故事。

　　那天傍晚，我们两个相互依偎着，坐在宁王府花园的凉亭里，一起遥望着天边晚霞。他握着我的手，跟我讲到平湖的秋月，沧浪山的河，还有很多，我慢慢地靠着他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我娇颜如花，红唇似火，胸口止不住地躁动起来，他感到莫名的慌张。

　　“尔玉，你疯了？龙儿可是你的亲妹妹。怎么能对她产生这种感觉？我真是该死。”

　　突然身后出现一个人影，对他笑道:“你没疯，尔玉，你是一个无比正常的男人。”

　　尔玉回头看见是陈世昌:“祖父，是你？”他怕他伤害我，不自觉地将我搂进怀里。

　　陈世昌走到他身边，对着他笑说:“你喜欢她，很正常。因为你不是她的哥哥，她也不是你的妹妹，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是兄妹。”

　　尔玉吃惊地望着他:“你说什么？你又在骗我吗？我和她都是姽嫿夫人生的，我们两个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是你告诉我的。”

　　陈世昌冷笑道:“她是姽嫿夫人的亲生女儿，你不是。你只是我当年从街边收养的一个小乞丐。你的父母是谁，谁都不知道。”

　　尔玉震惊地望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从小到大，你骗我说我是姽嫿夫人和宁亲王的私生子，所以不能见人。全都是假的？”

　　陈世昌冷声道:“这不重要。你现在是宁王世子的身份，连宁亲王父子都不曾怀疑，其他人更不会知道你的真实出身。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就可以永远做你的宁王世子。否则，我就会把你打回原形，让你连流落街头的乞丐都不如，要知道冒充皇家血脉可是死罪。”

　　尔玉一时呆住，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我。陈世昌笑道:“你现在可以喜欢她了，不好吗？只要你替我做事，我就把这个丫头给你。你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她以后是你的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不能帮你。”

　　陈世昌立刻威胁道:“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把她做成人彘，让你生不如死。”

　　尔玉忙道:“不要，你不要伤害她，让我再想想，我再想想。”陈世昌冷笑一声，扔给他一瓶药水:“这里面是百花娇，只需一滴，她就会任由你摆布。你搂着她好好想想。”

　　我在宁亲王府睡了一夜，次日一早醒来，竟然发现正躺在尔玉床上，又惊又羞:昨晚没发生什么吧？我连忙下了床，去找尔玉。

　　他正在书房里作画，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笑着走过去问他:“昨晚是你把我抱回你的房间的？你有没有偷偷地亲过我呀？”

　　我本来只是故意逗他。没想到他脸一红，抬眸看着我:“以后不许这么口无遮拦。”

　　他竟然生气了。我笑着说:“你昨天晚上在哪儿睡的？你不会整晚睡在我旁边吧？”

　　尔玉说没有:“你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在陌生男人家里留宿，现在你醒了快回家吧。”

　　“陌生男人？”我好奇地看他一眼，觉得他今日怪怪的，问道:“我在我亲哥哥家里睡一晚怎么了？你又不是陌生男人你是我哥。”

　　我起身告辞了，刚回到郡主府门前，就遇见钟灵霜，说是夫人病得很厉害，可能要不行了，叫我去凯旋王府，见她最后一面。

　　我们进了王府的大门，就看见韩奇坐在庭院中的梧桐树下，神色忧伤一动不动。

　　钟灵霜让我过去劝劝他，就进了夫人的房间。我走到韩奇身边，知道他在为母亲担心，安慰道:“你要好好的，别让母亲不安。”

　　韩奇头也没抬，语气清冷问道:“你昨晚去哪儿了？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你都没有回来。我不过几天不在，你就开始夜不归宿？”

　　我惊讶地看着他，才知道他吃醋了:“我一直在宁亲王府，出门的时候告诉过家里的下人。你既然回去了，为何不叫人去找我？”

　　韩奇冷笑道:“一直都在，也就是说，你昨晚是在尔玉那里过的夜。你背着我见别的男人，还怪我不去找你，你很想看我吃醋？”

　　我连忙拉住他的手，说道:“他是我亲哥哥，不是别的男人。你怎么了？连他的醋都要吃吗？我心里就你一个男人，没有别人。”

　　他眼睛盯着我道:“我说过亲爹，亲哥哥亲弟弟，亲儿子都不行，你非要不听，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还说心里有我？”

　　我想起凌雪公子的事，他跟我闹过一次。我赶紧上前搂住他脖子，求他哄他:“对不起，是我错了，怪我记性不好，你原谅我。”

　　他还是很生气，不肯理我。我只好挤进他怀里坐着，拿着他的手臂环住我，然后靠在他胸前柔弱地呢喃道:“我的心里只有你。”

　　韩奇低头看着我，脸色缓和过来，抬起我的下巴就要亲过来，忽然听见钟灵霜隔着窗子喊他:“将军快来，母亲叫你还有姐姐。”

　　我们赶紧进了屋，就看见他母亲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嘴里不停地说着:“我要见天子，我要见天子，奇儿。”

　　韩奇只好进宫去请盛天子。盛天子得知韩奇之母病危吵着要见他，只得屈尊驾临王府中，到病床前看了她，问她有什么话。

　　韩奇之母握住天子的手，虚弱地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韩奇是盛天子的骨肉。

　　她也告诉了我，一直看不上我的缘由。因为我被艾瑢碰过，不配侍奉她儿子。

　　原来她当年被盛天子派到军营去伺候韩英，可是没多久她就发现怀了天子的骨肉。她那时身份尴尬不能说，就瞒过了韩英。

　　韩英多年来把韩奇当作亲生儿子来养，临终时才告诉夫人他早就知道真相，因为韩奇是早产儿，却比正常婴儿长得还结实。

　　他说他不怪夫人，他很荣幸替天子养了个好儿子，希望夫人临终前告知天子。

　　盛天子得知真相感慨万千，既为老将军的忠义所打动，又为突然多了个韩奇这样的皇子而惊喜。他对夫人说，感谢他们夫妻俩的付出，会好好善待这个儿子，作为弥补。

　　夫人听了天子的话，含笑而终。盛天子追封韩英为异姓王爵，将夫人以王妃身份厚葬，还要昭告天下恢复韩奇的皇子身份。

　　我连夜进宫求见天子，希望他不要公开这个秘密。我对他说:“韩奇已经凭着军功封为凯旋王，荣贵至极，与皇子无异，况且自幼受到天子恩宠，视若己出，并无亏欠。”

　　盛天子说:“朕的儿子里还没有一个真正完美的继承人。韩奇人品贵重，深得朕心。朕想好好培养他，将来能继承朕的皇位。”

　　我最害怕的事就是这个:将来韩奇要跟我瑢哥哥抢皇位，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圣上早就知道，韩奇不爱功名利禄，只想将来解甲归田，和我双宿双飞。如果您真的疼爱他，就应该顺从他的心意，决不能让其他皇子知道他的身份，这才是保护他。”

　　盛天子想了想，笑道:“朕知道你们两个，是神仙眷侣。但是他现在身份不同了，他不仅仅是你的情郎，更是朕最满意的儿子。他身上将有更大的责任，不能只谈情说爱。”

　　我见劝不动他，心里很是苦恼担忧。如果我瑢哥哥知道韩奇是皇子，一定会杀了他。他身边高手如云，韩奇一定不是对手。

　　回到郡主府里，韩奇坐在庭院中等着我，见我一脸忧愁，问道:“你很怕我跟你瑢哥哥争夺皇位是不是？你怕我不是他的对手？”

　　我没想到他能猜透我的心事，走过去问他:“你想要那个皇位吗？你跟他不一样，他是那种处心积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韩奇说:“我自己说了不算，就算我不想要，我手下十万神武军，也不会答应。江山是他们用血肉之躯打下来的，如果别人坐上皇位，等待我这十万神武军的将是灭顶之灾。”

　　我吃惊地望着他:“韩奇，你想什么呢？那十万神武军不是你的，是圣上的。他们南征北战，拿的是朝廷的俸禄。食君俸禄，为君分忧，本就是他们的责任。岂能功高震主？”

　　韩奇看着我一眼，问道:“圣上不在了以后，你觉得谁能统治得了他们？你的瑢哥哥吗？他都没打过仗。神武军只认我一个主人。到时候不论谁坐了江山，都会先灭了他们。”

　　我害怕地看着他:“韩奇，我们走吧，现在就走。趁着盛天子还在，我想跟你回桃花坞去，再也不管这人间是非了，好不好？”

　　钟灵霜突然从外面进来，冷笑一声，说道:“姐姐不能太自私。你想一个人霸占他，妹妹从不会跟你争风吃醋。可是你却要他抛下十万神武军不顾，我和将士们决不会答应。”

　　我回头看着她，问道:“你也要支持他去争那个破皇位吗？你知不知道他会死的？”

　　钟灵霜笑道:“我是将军的兵，他要打哪儿，我就会打哪儿。我们神武军向来所向披靡，从无败绩，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我震惊地看着她:“你们都疯了吧。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做什么春秋大梦。”

　　韩奇忽然问我:“你觉得我会输给你的瑢哥哥？”我没有回头:“先问问你自己，能不能打赢凌雪公子。他现在只听陈也俊的话，你觉得到时候陈也俊会帮你，还是帮我瑢哥哥？”

　　我没有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回房间关上了门。他也没过来叫门，跟钟灵霜走了。

　　没过多久，盛天子就在朝堂上公布了韩奇的皇子身份，把他从凯旋王晋升为七珠亲王，跟瑢王爷平起平坐，开启了皇储之争。

　　他对我说:“艾瑢和韩奇就像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皇储之争如同下棋，必有输赢。他的皇位将来一定会让最强的儿子来继承。”

　　我对他说:“棋局的输赢，至少不会流血牺牲。可是您现在把两位皇子当作棋子，正式摆到了棋盘上，将来注定会有一伤一亡。不论是谁，都是您的亲儿子，您于心何忍呢？”

　　盛天子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朕先是这座江山的主人，然后才是一个父亲。全天下的百姓都是朕的亲儿子。朕要选择一个继承人，就要为江山负责，为天下百姓负责。”

　　我无话可说。圣上的话总是对的，让人无从反驳。我心疼韩奇，注定会是弃子。

　　陈也俊见我很久没出过门，就带着凌雪到郡主府里看我，进门就看见我醉倒在竹椅上，旁边桌上放着一个碧玉美人觚空酒瓶。

　　“怎么一个人躲在家里喝闷酒，喝成这样？你的小韩将军呢？也不出来管管你。”

　　我斜躺在竹椅上，醉眼迷离说道:“他已经好久没来看过我了。我们两个吵架了。”

　　陈也俊笑道:“不能吧？你们这种神仙眷侣，也会吵架吗？不是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吗？到底为什么？你怎么惹他了？”

　　我没有回答。陈也俊突然叹了口气道:“你也该劝劝他了，现在朝堂上的人分成两派，他那一派全都是些骁兵悍将出身，几次对瑢王爷无礼，王爷看你的面子不跟他计较。”

　　我摇摇头，无能无力地道:“我管不了他，他现在不听我的话，只听那个老婆的。”

　　陈也俊说:“他们斗不过瑢王爷的，王爷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真是以卵击石。”

　　凌雪公子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好奇地往里面瞅，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给他夺了去。他生气地回过头，就看见韩奇正瞪着他。

　　陈也俊看见韩奇铁青着脸，忙起身道:“我们两个可没劝她喝，都是她自己喝的。”

　　凌雪公子走到陈也俊身边。两个人怔怔地望着韩奇。他把酒瓶放下，低头看着我，见我一动不动，故意不理他，闭着眼装睡。

　　他忽然弯腰抱起我，就往房间里走去。我睁开眼睛望着他，命他放开我，他也不听，进门就把我按在床上。凌雪公子看到韩奇凶巴巴的样子，想要跟过来保护我，被陈也俊一把拉住，连拖带拽往隔壁云熙王府里去了。

　　我抬头看见韩奇一脸怒色，知道他又吃醋了。他跟我说过，不准让别的男人看我醉酒的模样。我略微心虚道:“你怎么来了？”

　　他往床边一坐，背对着我，一声不吭。我发现他真的好爱吃醋，动不动就吃醋。

　　我慢慢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柔声道:“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喝闷酒是因为想你了，你这么久不来，我想你想得发疯。”

　　他冷声道:“别跟我使美人计，对我没有用。我现在国孝家孝中，绝对不会心动。”

　　我只得放开他，装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样子，对他说道:“你现在变了，变得不在乎我了。我说什么你都不听，只听那个老婆的。”

　　他回头看着我，问道:“你那么不想让我跟你的瑢哥哥争夺皇位，究竟是为什么？”

　　我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要是说怕他争不过我瑢哥哥，肯定会伤到他的自尊，没准还会适得其反。我要是说怕我瑢哥哥会输，他一定会误以为我对瑢王爷余情未了。

　　他见我不吱声，直截了当地问:“你心里想让谁赢？我要你如实回答，因为我想听真话。”我抬头看着他:“我想让我瑢哥哥赢。”

　　他闻言一愣，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诚实，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他:“若论打仗，他比不上你，你的神武军天下无敌。可是治理江山，远比打仗要难。你要镇得住后宫争斗，平得了朝堂纷争，文治武功，缺一不可。他虽然不如你能打，但是文能操纵天下舆论，武能称霸三山五岳。他用十年磨一剑，把个云栖山庄干成江湖第一，如此心机和魄力无人能及。”

　　韩奇叹道:“我知道比不过他，但是不想服输，我不想在你心里，输给任何男人。”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说道:“你怎么还不明白？你们男人之间的争斗，跟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完全是两码事。比你能打的有凌雪公子，比你地位更高的有当今天子，我并没有因此爱上他们，不是吗？他即使能打败你，能坐上天子之位，也抢不走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在我的心里，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他略微惊讶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我点点头又道:“以前霜儿跟我说过，他对你的爱，和我对你的爱，完全不一样。你在她心目中是战神是大英雄，先是她的主帅，然后才是丈夫。可是我不一样，我不想要你做什么战神大英雄，我只想让你做我的男人。即使你只是一介布衣，我还是爱你爱到死无怨无悔。”

　　韩奇伸手搂住我，低声道:“我明白了。只要他不动我的神武军，我就不跟他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