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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紫光 自从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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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姽婳公子主持开放了东南沿海的十座通商口岸,中原各地和东瀛列国的贸易往来越来越频繁,间接地促进了两地的文化繁荣。
很多中原人跑到东瀛列国去做生意,也有很多的扶桑人士来到中原学习丰富的文化。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能见到东瀛人。
他们中有的是武士,有的是客商,还有的是歌舞伎和艺人,穿着东瀛特色的异族服饰,在京城各大场所穿行游走,空前热闹繁华。
盛天子对于尔玉这次取得的成就十分满意,封他做了姽婳王。这日早朝时,姽婳王尔玉上奏说,东瀛的紫光天王要来拜访盛天子。
紫光天王就是紫光君,现任紫川幕府的征夷大将军,是整个扶桑国乃至东瀛列国权利最高的人,实力远远超过了菊花王朝的天皇。
盛天子听说紫光君来访,非常高兴,命尔玉全权负责接待事宜。为了迎接紫光君的到来,从暮春时节就开始在城内建造临时公馆。
直到立秋那日,浩浩荡荡的扶桑使臣团,才簇拥着他们的最高权利者紫光君进城了。
京城百姓都涌上街头去看热闹,看到紫光君华美的马车,随行的扶桑女子艳丽的服饰和精致的妆容,还有穿着武士服的冷面武士。
姽婳王带领艾玥艾瑆两位皇子,亲自到宫门前迎接,然后骑马带领着队伍,迤逦来至云端殿见驾。盛天子在云端殿内宴请紫光君。
紫光君穿着一身深紫色圆领长袖直衣,头戴青纱垂缨冠,腰围织锦丝带,粉面如玉,俊眼修眉,长得俊秀风流,迷倒了一众女子。
我和七公主也参加了那场晚宴。盛天子还带着紫光君参观了御花园,欣赏了中原的歌舞戏曲以及烟花表演。紫光君也让歌舞伎出场,表演了他们的传统戏剧,大家玩得很开心。
晚上他们就入住临时公馆,尔玉和艾玥艾瑆全程陪同,还找了中原美女去献舞伺候。
紫光君见识到了中原的繁华盛世,心中艳羡不已,尤其对于中原的美女,情有独钟。
这晚是七月初七,也是紫光君在京城的最后一夜。盛天子要在皇宫御花园摆宴送行。
七公主过来邀请我一起进宫赴宴,我却摆摆手拒绝了。她知道我因为韩奇迟迟未归,今夜又逢七夕,心里不痛快,只好告辞离去。
凌雪公子最近一直守着我。陈也俊知道韩奇不在家,最近京城里东瀛人比较多,鱼龙混杂,特意叫他过来陪着我,为我看家护院。
我看出他很想进宫吃好吃的,就对他说:“我没事,你想去就去吧,吃完东西快回来。”
他巴不得一声,凌空离去。瑢王妃颜舜华听说我也没有进宫赴宴,就过来找我说话。
我打量着她一眼,微笑问道:“姐姐跟王爷成婚已有两年之久,因何至今没有身孕?”
颜舜华脸上一红,低头笑道:“瑢王爷从来不碰我,我们俩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
我惊讶问道:“这是怎么说?姐姐原是云栖山庄的旧人,王爷理应偏看姐姐一眼,如今伉俪情深,有目共睹,没有理由冷落你吧?”
颜舜华道:“不是王爷的原因,是我心中一直有个放不下的人。刚嫁过来那天我就跟王爷坦白了,只做他的贤内助,不做他的妻子。”
我问道:“王爷答应了?”她点点头:“王爷对我更多的是欣赏,他喜欢我的才学,可以为他所用,但是并无男女之情,可以相敬如宾,却不能同床共枕,我们一直都是分房睡。”
我好奇又问:“姐姐心中那个人,也是你之前未嫁的原因?”她点头道:“我等了他十年,从一个懵懂少女,熬成二十六岁未嫁之人。”
她主动告诉我,那个人就是兰珣公子。他们在云阳书院相识,有同窗之谊。公子才华横溢,举世无双,深深地俘获了她的芳心。
“他总是若即若离,忽冷忽热,曾经约我一起游山玩水,后来却又无故冷落了我。我一直不明白,兰珣公子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对她说:“可能爱过吧,但是不多。他心里藏着争权夺位的霸业,不可能把儿女情长放心上。话又说回来,你跟他原是良配。”
颜舜华叹息一声:“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心里藏着那么多事。他竟然是东靖太子的儿子,最后是因为夺权失败,惨死在紫宸殿外。”
我点点头:“我当时也在现场,也曾劝过他弃暗投明,他根本听不进去,执意赴死。”
我又看了她一眼:“兰珣公子已经死了三年了,你也该放下心中的执念,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他并不值得你为他守身如玉一辈子。”
颜舜华道:“说的容易,放下却难。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就这样了。”
我想了想又道:“你现在是圣上钦封的瑢王妃,云熙王府的女主人,你应该尽到一个女主人的责任。你这个贤内助已经做的很好了,最好也能管一管王爷,不能对他不闻不问。”
颜舜华看着我有些不懂。我就跟她说到楚音公子那件事,其实天子对她颇有怨言。
“圣上说,但凡瑢王妃尽到一点责任,约束着王爷一点,也不至于放纵荒诞至此。”
颜舜华有些惭愧。我又说:“夫妻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只要心里有他,时时刻刻关心着他,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感化的。”
她走了之后,我就往藤椅上一趟,望着天空的月亮,心里想着韩奇到底到哪儿了。
突然听见一声脚步响,好像是从天而降,并不是从大门进来的。我回头一看,就看见了祖父。他穿着夜行衣,一脸的严肃。
“祖父,怎么是你?这些年你去哪儿了?你不能待在这儿,凌雪公子快回来了。”
祖父冷冷地看着我:“快跟我走。”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带你离开这儿。”我不想走,他就拽我走。我正要呼救,被他拍晕了。
凌雪公子在宴会上吃东西,在夜空中追烟花,玩得很开心,就忘记了回家。陈也俊问他:“你跑出来玩?龙儿呢,一个人在家?”
他才想起我的话,要他快去快回。他一个飞身回到郡主府,找遍了每一个角落。
皇宫的宴会结束了,姽婳王派人送紫光君回公馆。凌雪公子来跟陈也俊说,龙儿不见了。他立刻报告艾瑢,艾瑢派出十大高手,全城搜寻无果,只能报告盛天子。天子派出御林军,找遍大街小巷,仍不见人影。艾瑢说,只剩扶桑人的公馆没搜。艾玥艾瑆阻止道:“无凭无据,就去搜查公馆,会很失大国礼仪。”
盛天子沉吟不决。姽婳王尔玉说:“待我去公馆里看看情况再说。”他就去拜访了紫光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龙儿凭空消失。
次日一早,紫光君心满意足要离开了,跟盛天子定下了十年不战的盟约,还要永结友谊之邦。盛天子非常满意,派姽婳王和艾玥艾瑆送出城外。艾瑢疯了一样寻找龙儿。
韩奇回到京城时,已经是十天以后。扶桑国的使臣团早已漂洋过海,远离中原。
他得知龙儿失踪了,快要发疯了。盛天子派出能动用的所有人,跑出京城外搜寻,仍然无果。因为我已经被带到东瀛扶桑。
在东渡大海的船上,我问祖父为什么这么做。他告诉我,是为了一生的遗憾,他要报复。当年睿天子抢走了他的表妹,他千里迢迢赴京,为了追随表妹,他努力考中进士。
邕亲王想要拉拢他,强行把蒋如嫁给他。蒋如年过四十,还是个寡妇带个儿子。而他正值年轻有为,大好的青春。蒋如武功高强,处处胁迫他,还给他下药怀上他的孩子。
他的人生就毁在他们手中,所以他要报复。睿天子好色,他就训练美女杀手,把他干死在温柔乡里。威天子不爱美人,整日想成仙。他就找人炼了续元丹骗他能飞升,把他毒死在求仙的梦里。他说他还要刺杀盛天子。
他曾经跟峥嵘山庄阴谋设计了第一次龙舟刺杀,盛天子命大,有傅皇后为他挡剑而亡。第二次龙舟刺杀时,我母亲又替他挡箭而死。他成功逃过了两次猎杀,命不该绝。
既然不能杀死他,那就夺他的江山,让他生不如死。他远赴海外,找到了紫光君,拿着一幅画骗他来到中原,准备窃取皇权。
我问他是什么画,他阴森笑着告诉我,是兰珣公子亲手为我画的《姽婳美人图》。
他说紫光君好色成性,对于中原的财富,远不如对中原的美女感兴趣。他就投其所好,拿着那幅美人出浴的画,故意引诱他。
我才知道我那幅画,是被祖父偷了。原来他一直跟踪我,发现我跟兰珣公子住在一起,见到公子为我作画,他就趁机窃取了。
他说他要煽动紫光君对中原开战,夺取盛天子的江山,把他讨厌的人全部干死。
我劝他及时收手,中原虽然回不去了,也可以在扶桑国颐养天年,我会陪着他。
他不肯罢手,他说他的人生已经毁了,他活着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只为了报仇。
我问他为什么抓我。他说女人就是拿来利用的,我能给他换来紫光君的信任。
回到扶桑的第一天晚上,他就找人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改了扶桑名字龙千代。
紫光君被他请到我房间里,说要带他欣赏真正的姽婳美人,我就是画中的美女。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都直了,用我听不懂的扶桑话说着:“美人,果然是姽婳美人。你没有骗我,我就喜欢中原的姽婳美人。”
我看到他对我垂涎三尺的模样,暗暗拔下头上的发簪。我祖父立刻提醒他:“紫光君,小心她手里的发簪,千万不要被她刺伤。”
紫光君从我手里抢走发簪,我顿时变得手无寸铁,开始拿房间里的东西砸他,摸起个烛台来自卫。他又夺走了我手里的烛台。
我被他按到地上疯狂地蹂躏。我祖父就站在旁边看着。我哭着哀求他救救龙儿。
他却转身离去。我被紫光君折磨了一夜,不成人形。第二天,我要上吊自杀,被祖父救下来,派人严密监视我,把我囚禁起来。
紫光君每隔几日,就要来我这里一次。我被他肆意虐待,百般折磨,生不如死。
就这样过了三年,我已经变得完全麻木。我的人生彻底毁了,就只剩静静等死。
直到有一天,久违的炮火声炸开了紫川幕府的半边天空。整个幕府里面乱哄哄的,好多人忙着逃命。我听见有人说将军打了败仗已经战死了。我知道我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但是我没有跑,东瀛各国到处都在打仗,我能躲到哪里去呢?若是再落入其他恶魔的手里,还不如趁着现在痛痛快快地死去。
听着铁蹄声和战火声越来越近,就在我的房门被人猛地撞开的一刹那,我吞下了藏了许久的毒药。这是我祖父临走前给我的。
他说他只能一个人逃命,不能带上我了,给我一颗毒药,算是对我最后的仁慈。
我看见开门的是一个高大神勇的人影,他穿着金甲手拿银枪,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下面藏着可怕的獠牙,非常恐怖吓人。
他来到我面前,慢慢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熟悉的容颜,双目含泪望着我出神。我的嘴角微微上扬,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我陷入了长久的昏迷。脑海里不停地回旋着昔日的场景,全都是韩奇的身影。从第一次在云栖山庄见到他,我的鲛帕飞落在他脸上,他拿着帕子对我温柔一笑,到山庄门楼上那次纵身一跃,我望着他像个天神一样,从白马上飞向我,再到凋碧楼上那次躲在楼梯口,一起听到了男女碰撞的声音,他羞红了俊脸看向我。我清楚地记得落日的余晖,映照着他的脸庞时的样子,他静静注视着我,没有说话,眼中全是不舍。我想起他因为我拒绝嫁给他,哭成个泪人时的柔弱,想起他因为我们的被迫离别,把自己砸得头破血流,还那么乖地叫我不要难过。我想着跟他在一起的每个日日夜夜,每一次心动和缠绵。我最忘不了的是我和他的最后一夜,他那么舍不得我,一个劲儿地看着我。等到他回来时,却再也找不到我。
等我睁开眼睛时,重新看见了一个平静的世界,没有战火狼烟,没有变态凌辱,没有我祖父那张冷漠的脸。我看见了韩奇。
他把我从东瀛战场上抱了回来,就一直守着我。我腹内的毒是叶神医给解的。
我慢慢抬起身,看到他伏在我床边熟睡的脸,带着一丝忧愁一丝疲惫,我不忍心叫醒他。我伸出手轻轻抚摸他,心疼得想哭。
他猛然惊醒,抬头看到我温柔的眼睛,惊喜地冲过来抱住我,把我抱得很紧。
“龙儿,你终于醒过来了。我担心死了,你没事就好,我已经带你回家了。”
我却不能回应他。在扶桑国的时候,我被风流变态的紫光君,日夜蹂躏折磨,被我祖父控制禁锢,三年没有开口说话,不幸得了失语症。我现在连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韩奇惊讶地望着我:“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叶神医,他就在隔壁。”
我拉住他摇了摇头,只能“伊伊呜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到我这个样子,心里害怕极了,立刻捧起我的脸,满眼心疼望着我问道:“你怎么不会说话了?到底为什么?你不要吓我。”
艾瑢带着叶神医过来看我。叶神医检查了我的身体,说是已无大碍,但是不说话并不是口腔和嗓子的问题,只是我不愿意说。
韩奇就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要我开口。我被他逼得一直摇头,急得哭出来。
艾瑢一旁喊道:“不要再逼她,让她写出来。”他们在书桌上铺上笔墨纸砚,让我把想说的话写到纸上,我试了几次,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我已经完全忘记了中原的字怎么写。
韩奇看到我崩溃要哭,温柔地搂住我说:“不要心急,我会教你写字,从头开始。”
他把我轻轻揽在怀里,握着我的手拿住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我和他的名字。从最简单的字开始教我,让我重新学会了汉字。
我慢慢地能跟他进行简单的交流,比如说吃饭或者散步,只能通过写字来言说。
但是每个晚上,他想要吻我的时候,我都会害怕地拒绝。我觉得自己很脏,我厌恶这一具躯壳,我知道自己不配再拥有他了。
他看到我害怕的表情,既难过又心疼,只能温柔地抱着我,轻轻地安抚我,静静地躺在我身旁,忍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之夜。
瑢王妃颜舜华时常过来看我,她给艾瑢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深受瑢王爷宠爱。
她说她很感激我,当初跟她说的那些话。她现在跟艾瑢的关系很好,帮他打理云熙王府,帮他照顾所有的孩子,做他的妻子。
我看到他们这样很欣慰,朝她点了点头。我瑢哥哥终于又有了一位贤良的王妃。
陈也俊带着凌雪公子来看我,得知我不会讲话,心里非常难过,安慰我会好起来的。凌雪公子像只小狗蹲在我跟前,看向我的眼神里,竟然透出一丝悲伤。他被陈也俊养得很好,渐渐地有了人的感情。我伸手轻轻摸他的脑袋。盛天子也亲自驾临郡主府看了我。
七公主和宋元俊已经生了五个孩子,跟瑢哥哥一样多。他们的孩子总在一起玩。
钟灵霜第四胎生的是个女孩,韩奇已经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更偏爱女儿。
尔玉也来看我,被韩奇拒绝了。他认为那些东瀛人和扶桑的坏蛋,都是尔玉引进来的,怪他引狼入室,害得我成今天的样子。
时间一去不复回,我已经韶华不再,看到身边的人,都已是夫妻恩爱,儿女成群,而我连一个后代都没有,心痛无人能诉说。
如果我现在就死掉,也没什么可怕,因为我爱过,恨过,开心过,痛苦过,人间百味都已经尝遍,人的一生不过如此,活着也终将老去,等待我的只剩下死亡,死不足惜。
我唯一的遗憾是,我还没有做过母亲,没有生过一个自己的孩子。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是不完整的。我宁愿一死,换一个孩子。可是没用,我根本不能生,我是个废物。
韩奇看到我生无可恋的样子,痛心不已,只能默默地陪在我身边,看日出日落。
直到有一天,宫里的老太妃亲自来看我。她是整个皇宫里面辈分最高的人。盛天子都要称呼她祖母,她也是瑢王爷的曾祖母。
我打量她跟我祖父年龄相仿,因为保养得当,天生又是个美人坯子,所以至今面容未老,慈祥又端庄。我第一次知道,一个女人老了,也可以很美,是一种岁月积淀的美。
她对我说:“女人的痛处,只有女人最懂。我明白你心里的痛,就是没有子嗣,认为自己是个不完整的女人。其实看看我就知道,我有过一个儿子,就是云熙郡王艾润。我把他从小当成命根子一样养大,为他付出了全部心血和爱。他长得很漂亮也很聪明,可是令人心痛的是,他酷爱男风,不务正途,年纪轻轻就死了,没有留下后代。瑢儿是过继来的孙儿。而我还得活着,至今都在忍受着丧子之痛。”
我忽然懂了,不再执念于生孩子,正是那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叹了口气,对我又说道:“孩子,你要珍惜眼前的人,不要拿自己的痛苦,去惩罚爱你的人。你看他对你多好,人要知足。”
我非常感激她。从来都是我开导别人,温暖别人的内心,终于有一个人可以给我漆黑的夜空点亮一盏灯,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艾瑢搀着她离去后,我望着站在一旁的韩奇,忽然觉得很对不起他,忽略了他。
我向他伸出一只手,他立刻过来握住我。我静静地看着他,他也静静地望着我。
“小韩将军,我让你担心了。”我突然恢复了说话的能力,自己都惊讶到了。韩奇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中原跟东瀛一战后,彻底打破了十年不战之盟。由于紫光君被韩奇一枪,刺于马下,当场毙命,东瀛列国群龙无首,重新陷入连年混战中。而盛天子也宣布关闭沿海十座通商口岸,再次闭关锁国,姽婳王对赌失败。
盛天子并没有因此责怪尔玉,仍然对他十分器重。但是尔玉自知输给了艾瑢,没脸在京城待下去,决定要离开了。他想去各地游历一番,看看中原的大好河山,平复心情。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送别他。在京城外的洒泪亭,我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尔玉。
他一身银红纱袍绶衣,面如皎月,风姿翩跹立于山湖之间,恍如人间惊鸿客,回眸看着我,说出那句“人生漫长,江湖再见。”
我目送他骑马远去,消失在红尘紫陌之间。回去的路上,韩奇紧紧搂着我的腰,坐在高头大马上,对我说再也不会放开我。
宫里的老太妃七十华诞,盛天子带着一众儿孙,亲自为她庆祝寿辰,在御花园里摆上盛宴。我们都进宫去拜寿和赴宴。
老太妃看到我,朝我微笑招手。我起身来到她身边。她对我非常和善,拉着我的手,坐在她身边,对我说:“你现在好多了?”
我点点头:“多谢太妃娘娘指点,龙儿内心豁然开朗,现在好多了。”她轻叹笑道:“女人的一生是很难的,你这才哪儿到哪儿。”
韩奇一直盯着我看。太妃对我说:“你看他多么在乎你,他的眼里都没有别人。”
我害羞地点点头。她说:“快回去吧,别让他担心。”我答应着正要起身,忽然闻到她身上有股异香,不是寻常用料的味道。
我好奇问道:“太妃娘娘用的是何种熏香?”太妃说:“并非熏香,是前儿朱雀公子为哀家调制的安乐香,安神助眠,非常好用。”
我仔细回想《香谱》上的记载,所有关于安神香的调制方法中,并不记得带有这种异香的配料,心中暗暗纳罕,莫非那位朱雀公子,也像我祖父一样,是一位香道高手。
刚回到韩奇身边坐好,就听见有太监传:“朱雀公子到。”盛天子命:“快请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一个弱不胜衣的年轻人,面白如纸,透着一丝羸弱,然眉如墨画,唇若涂脂,眼神亮得像夏夜的繁星。
他穿着雪白的宽松的长衫,腰间系着黄带子,既不华丽,也不张扬,看似非常普通,但是那一根黄腰带,却又是那么醒目。
只有皇族嫡系儿孙才能佩戴的黄带子,整个宴会上也就盛天子的几个亲儿子才有,韩奇虽是凯旋王的身份,因为是外姓王爵,也只能佩戴红鞓腰带。朱雀公子非常特殊。
他上前向盛天子和老太妃行礼,往旁边坐下。艾瑢和他的两个弟弟,都得站起来向他请安。他竟坐着不动,仅点头示意。
七公主看他的眼神既敬畏又避讳,我隐隐觉得这个朱雀公子身份很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