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23、第23章 蒋家 午夜时

　　午夜时分紫宸殿西暖阁内，盛天子接到一封密信，上面印着玄武令的黑金圣火印。

　　他看完了信，知道是岭南蒋家要出事，对凌雪公子说道:“你祖母叫你回一趟岭南。”

　　空荡荡的大殿内，不见一个人影。盛天子头也没抬，没有看向任何人，就像在对着空气说话。烛火飘忽，他突然凭空出现。

　　黑色的披风，黑色的头发，还有黑色的眉毛，一张脸白得像雪，眼神冷得像冰。

　　初春三月，京城传来捷报，十万神武军要凯旋了。我和七公主激动地到城门口迎接，看到韩奇骑着高头大马进了城门，两旁是钟灵霜和宋元俊，身后还跟着华山派的弟子。

　　韩奇看到我在那里等他，立刻下马朝我跑过来，抱住我说:“龙儿，我回来了。”

　　我见到他安然无恙，看其他人都没有受伤，喜极而泣道:“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我们一起进了皇宫。盛天子非常高兴，在御花园里大摆盛宴，犒赏三军，又称赞韩奇夫妇，屡立奇功，赏赐了许多金银珠宝。

　　韩奇无心宴饮，只想快点带着我回家。钟灵霜笑道:“将军对姐姐思念若渴，姐姐快跟他先回去吧。”我羞得满脸通红不说话。

　　盛天子看到韩奇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笑说:“韩将军不善饮酒，先回家休息吧。”

　　韩奇拉着我的手立刻起身告辞。我看到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表情，害羞得要命。

　　他没有回将军府，直接抱着我进了郡主府，不顾下人们躲闪的眼神，冲进房间里就把门带上，将我放到床上，立刻亲上来。

　　那天晚上，他不停地亲我要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我盯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了他想说的一切。

　　次日一早，我从满足中醒来，看见外面天已经大亮，他没去上朝，就在床上看着我。

　　“你怎么不去上朝？都迟到了。”“征战回来可以三日不早朝，就在家里休息。”

　　我回过身来，伸手抱住他，用脸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蹭了蹭他光滑的皮肤，弄得他又要干我。我赶紧拒绝笑道:“该起床了小老虎。”

　　那三天里他又格外地黏我，走着坐着都要抱着我，眼睛不离开我片刻，随时随地都可能亲上来。

　　郡主府里的下人都已经司空见惯。他们扫地做饭洗衣烧水的时候，都能看见我们俩在接吻，或在庭院中，或在花园里，或在凉亭下，或在假山旁，无时无刻不贴在一起。

　　韩奇对他那三个儿子，似乎没什么感情，看到也当没看见似的，眼里只有我。

　　我问他:“你这么久见不到孩子，一点都不想他们吗？为什么不过去抱抱他们？”

　　韩奇道:“我不会带孩子。他们有母亲和嬷嬷看着就行了，我从来都不管他们。”

　　我想着瑢王爷那么疼孩子，把孩子当成命根子一样。男人和男人，区别还是很大。

　　但是我不会对他说教，他是什么样就什么样，我决不会因为任何事去改变他。

　　钟灵霜把孩子接走了，对于韩奇迷恋我家都不回她也毫不在意，根本不会吃醋。我一直挺佩服她，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的内心。

　　后来我特意问过她一次，常年得不到丈夫的爱，也不会灰心丧气，见他跟别的女人恩爱，她也从不嫉妒，是怎么做到的？

　　她笑着告诉我:“喜欢将军是我的事，他不爱我是他的事。我心甘情愿地喜欢他，不会强求他的回应，只要看到他高兴就好。”

　　我感叹道:“不愧是我义结金兰的姐妹，脂粉队里的英雄。虽然他心里不爱你，但是你对他来说，的的确确是非常重要的人。”

　　钟灵霜笑道:“这就够了。”我很好奇又问:“你是怎么爱上他的呢？”钟灵霜说:“我对他的爱，跟姐姐对他的爱，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笑问:“怎么不一样？”钟灵霜说:“姐姐跟将军是你侬我侬，郎情妾意的爱。你眼中的他，是一个完美的情郎。而我不一样，我看到的他，是一个驰骋疆场的战神，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先是我的主帅，而后才是我的丈夫。我跟他惺惺相惜，是可以生死与共的爱。”

　　我点了点头，佩服地道:“跟你的大爱比起来，我的小爱显得微不足道了。”钟灵霜笑说:“姐姐此言差矣。将军南征北战，立下战功无数，从未因为敌人强大，产生过一丝畏惧。可是你一句不要他了，就吓得他失魂丧魄，哭成个泪人。你才是世上最厉害的女人。”

　　第四日的早朝上，盛天子破格封韩奇为凯旋王，成为本朝外姓封王第一人。

　　钟灵霜也由巾帼夫人，变成巾帼王妃。夫妻荣耀加身，风光无限，一时无两。

　　曾经的将军府扩建出花园和湖水，建上了亭台水榭，养上了鸟兽池鱼，但是韩奇还是每天住在郡主府里，守着我形影不离。

　　隔壁云熙王府里，自从有了颜舜华这位大才女，每天门庭若市，前来拜访求字的官员络绎不绝。瑢王爷身边有了这位贤内助，在朝堂内的威望也越发显赫，如日中天。

　　这日午后，我趁着韩奇回凯旋王府看他母亲，乘车往宁亲王府里去看望老王爷。

　　宁亲王和宁王世子刚吃过饭，在花园里坐着，看见我过来，非常高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本王？你那个凯旋王舍得放你？”

　　我脸上一红害羞道:“王爷又打趣龙儿。”我看见宁王世子正盯着我，忙问了好。

　　宁王世子艾璧虽然是个残疾，常年坐着轮椅，但是生得龙章凤姿，相貌不凡。他性格孤僻，不喜欢见外人，很快就离开了。

　　我坐到宁亲王身边，问道:“世子的腿是怎么回事？”艾鸿长叹一声，说道:“小的时候骑马摔的。”我轻叹道:“世子天资不凡，相貌出众，真是可惜了。”艾鸿又道:“他非常优秀，从小文武双全，性格也好。自从摔断了双腿，整个人都不自信了。”我心想天妒英才。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说是盛天子宣我即刻进宫。我忙起身告别了宁亲王。

　　盛天子在紫宸殿召见了我，皱眉对我说:“你祖母可能快不行了，临终之前想见你一面，你回去准备一下，即刻去岭南吧。”

　　我闻言非常吃惊，那个从未谋面的祖母，竟然突然要见我，只好领旨退出。

　　韩奇听说我要去岭南，千里之外，非要跟我一起去。我知道他身为朝廷的大将军，如今又有凯旋王的爵位在身，不能擅自离京。

　　“没有圣上的旨意，你不能跟我去。况且你母亲如今病重，你得守在身边。”

　　韩奇不想让我去，说是要进宫去求天子。我把他劝住了:“天子是什么人？一言九鼎，他既然决定的事，我也只能照做了。”

　　我想了想，对他又道:“况且那人是我祖母，临终之前要见我，我岂能不去？”

　　陈也俊听说了我要去岭南的事，过来要陪我一起去，说毕竟那也是他的祖母。

　　我想了想就答应了，因为只有他无官一身轻，是有名的富贵闲人，比别人更合适。

　　瑢王爷得知我要去岭南，也过来看我，说是会派楚音和十大高手一路护行。

　　韩奇看到有陈也俊和高手们护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有点舍不得我。

　　次日一早，我们就进宫辞别了天子，动身出发了。我们决定先走水路到杭州，再坐马车去岭南，于是再次登上了游船画舫。

　　这一次，楚音公子与我们同行。我和他十年没见了，他的音容笑貌依旧，还是那么清雅脱俗，神采飘逸，宛若谪尘仙人。

　　我坐在船头望着他，轻声问道:“阿音哥哥当年离开山庄后，一直杳无音讯。龙儿真的很想念你，不知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楚音看着我说:“离开山庄后，我就驾着小船出海了，漂洋渡海到了扶桑，游历了东瀛列国，又去了汉阳澧朝，就是高丽。”

　　我听了点点头:“原来这些年，你一直在海外游荡。难怪没人知道你的踪迹。”

　　我忽然想起尔玉，向他笑道:“原来阿音哥哥还去过高丽？怪不得尔玉跟我说，他的琴是跟你学的。这下我相信他没骗我。”

　　“尔玉？”楚音疑惑地看着我。我告诉他就是姽婳公子。楚音闻言一惊问道:“你见过他了？”我说是:“我在宁亲王府见过他。”

　　陈也俊也很好奇问道:“那个姽婳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楚音轻叹道:“我真是后悔，不应该教他弹琴，还错把他当作知音。”

　　我看着他，隐约觉得他跟那个姽婳公子之间，像有什么故事，但是没敢问。

　　一个月后，我们抵达了岭南花都城。花都城里繁花似锦，也有两座归去楼。

　　当初姽婳公子只答应把江北属于我的四十九座归去楼还给我们，但是长江以南属于陈也俊的三十二座归去楼仍然是他的。

　　我们只能进了我们自己的归去楼，但见冷冷清清，里面只有掌柜和小二，并不见任何客人，而对面生意火爆，客源爆满。

　　陈也俊不由得伤感。掌柜的忙迎上来问:“公子爷忽然驾到，不知所为何事？”

　　“我们到这里有事，你快吩咐下去，煮水烧汤，我们几个乏了需要泡汤。”

　　掌柜的忙叫小二去准备，又命厨房准备公子爷的午膳。我们上楼进了套间。

　　陈也俊带着楚音先泡了香汤，更换了衣裳，又让人换汤换水，服侍我沐浴。

　　我换洗过了走到外面，听见他们正在说蒋家的事。半年前花都城里来了个姽婳公子，说是个高丽国参商，来岭南做生意。

　　“他先是买下城中四大钱庄，然后高价抢走蒋家的生意，逼着蒋家向他借贷，最后他只要现银偿还，蒋家拿不出现银，只能变卖田亩商铺，最后全部落入他的手中。”

　　陈也俊听了叹道:“小爷我当初就险些被他逼上绝路。他这人出手还真是心狠手辣。”

　　掌柜的继续说道:“不止如此。这个姽婳公子还要拿下蒋家大院，说是专程来找蒋老太君寻仇的，定要逼得蒋家家破人散。”

　　楚音道:“这个人阴险狡诈，而且是有备而来。我们必须尽快和蒋家取得联系，众志成城，共同来对付这个姽婳公子才行。”

　　我决定明日一早，就去蒋家大院拜见祖母。蒋家大院位于城南老庙街，我们一行人来到蒋家时，早有丫鬟站在门口迎接。

　　进了前庭绕到后院，在一处僻静抱厦内，我见到了我那位白发苍苍的祖母。

　　她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了，比我祖父足足大了一轮。我心中不禁纳闷，看到她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虚弱，觉得有些难受。

　　凌雪公子像一座冰山，立在病床前，雪白的脸上不悲不喜，不见一丝表情。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着祖母，轻声问道:“祖母，您好些了吗？龙儿来看您了。”

　　蒋老太君听到声音，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我一会儿，问:“你就是我外孙女？”

　　我点点头:“是圣上让龙儿来看祖母。祖母一定要好起来，龙儿愿意服侍您。”

　　蒋老太君问道:“圣上还好吧？”我说:“他非常好，您就放心，好好养病吧。”

　　她点点头说:“只要圣上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你长得跟你母亲是一模一样。”

　　我说是:“他们都这么说。可惜我母亲去世时，我才三岁，不记得她的样子。”

　　蒋老太君叹息道:“临死之前还能看你一眼，我就知足了。凌雪是我唯一的孙子，也是你的表哥，你以后替我好好照顾他。”

　　我抬头看了一眼凌雪公子，对祖母说道:“我听说表哥武功盖世，天下第一，您不用担心他。”

　　蒋老太君却说:“他脑子不行，小时候练武受过伤，至今还是个五岁的小孩。”

　　我再次望向凌雪公子，感到无比震惊。原来这位让无数人闻风丧胆，惧怕了多年的凌雪公子，竟然只是个痴儿。我对他突然多了一丝心疼:“请祖母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表哥。”

　　蒋老太君又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会对付他们，你明天就带着凌雪走。”

　　“不走！”凌雪公子突然说话了，语气坚定，看向祖母的眼神，却像个固执的小孩。他知道蒋家要有危险，他要守着祖母。

　　蒋老太君问:“你为什么不走？人家是来找我报仇的，跟你们没有关系。”

　　她又对我说道:“你带着他去京城，再也不要回来了。我跟你祖父陈世昌半生恩怨，一世怨偶，也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

　　“我祖父？”我惊讶望着她，“不是姽婳公子要对付您吗？与我祖父何干呢？”

　　蒋老太君道:“他们都是宁亲王的人，我这一生最大的仇敌。他们是一伙的。”

　　我问道:“宁亲王是您的仇人？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蒋老太君说道:“他儿子的腿是我设计摔断的，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更是他全部的骄傲。所以他恨我，我知道他要杀了我。”

　　我不解地问道:“您为什么那么做？”她回道:“我不准有任何威胁到圣上的人出现，他的儿子聪明绝顶，胜过了圣上的儿子。”

　　我想起了宁王世子，替他觉得委屈:“可是世子是无辜的，他本来那么优秀。”

　　蒋老太君说道:“是啊，那又怎样？他是臣，圣上是君，臣子决不能胜过君。他是宁亲王的儿子，怎可胜过圣上的儿子？谁敢大逆不道，威胁到圣上，我就会杀谁。当年的东靖太子，被圈禁东宫时，也是我派人毒死的。”

　　我看到她对盛天子近乎变态的忠心，有被震撼到，只听祖母又道:“艾鸿自幼心机颇深，我怕他伤害圣上，故意不教他武功。他就偷师私下里勤学苦练，意图超过圣上。”

　　祖母停了停，继续说道:“但是陈世昌那个老贼，偏要跟我对着干。他不但教艾鸿文韬武略，还秘密传授他绝世武功。”

　　我惊呆问道:“我祖父只是一介文人，他怎么可能会绝世武功？”祖母冷笑道:“他都是伪装的，骗过了所有人，却骗不了我。”

　　原来我祖父一直痛恨皇族。当年睿天子南巡，抢走了祖父的心上人，他的表妹陈玉卿，小名颦颦，就是如今宫里的老太妃。

　　他因爱生恨，弃文从武，学了很多绝世武功，想要刺杀睿天子，还没来得及动手，睿天子就因为纵情声色，暴毙而亡了。

　　威天子登基后，为了彻底收服陈世昌，就让大他一轮的蒋如嫁给他，实则为了控制他。蒋如当时是个寡妇，还带个儿子。

　　陈世昌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因为武功始终比不过蒋如，处处受她的牵制。

　　蒋如一心辅佐艾隆，帮他登基为帝。陈世昌就跟她作对，暗地里支持艾鸿。

　　陈世昌和艾鸿夺嫡失败后，就如惊弓之鸟，不敢再兴风作浪，一直隐忍至今。他们现在只想找她报仇。她知道，这一切该结束了。

　　我对她说道:“如果真的是祖父要对付祖母，我和我哥哥一定会出面阻止他。”

　　祖母看着我一眼。我忙笑道:“其实我哥哥也来了，就在门外，也是来看您的。”

　　我正要喊陈也俊进来，祖母却制止我:“我不想见陈世昌的孙子。我跟他不共戴天，他的孙子就是我的仇人。凌雪，出去杀了他。”凌雪公子闻言，立刻飞出窗外，跟陈也俊和楚音公子，还有十大高手打了起来。

　　我赶紧求她:“祖母，您不要这么做。他是我哥哥，专门为了护送我才来的。”

　　祖母却道:“我要杀了陈世昌唯一的孙子，让他痛苦。”我惊问道:“他也是您的孙子。我舅舅也是您生的，你怎么这么狠心？”

　　祖母说:“我不会认他。他既是陈世昌养出来的亲孙子，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我见她性情固执，只好跑到门外求凌雪公子:“凌雪公子，我求你不要杀我哥哥。他跟你一样，都是我的表哥，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在我小时候，你还救过我呢，就在汪家公主楼上，我是你从大火中救出来的那个小女孩。我那时候还很小，你不记得我了吗？现在我长大了，以后就换我来照顾你，保护你。我求你不要杀我哥哥，他跟你一样，都是我的亲人。”

　　凌雪公子听不懂我的话，根本不会停。这时候祖母喊了他一声，他就停了。可是楚音和十大高手，已经全都被他打成重伤。

　　祖母叫我。我赶紧回到她床边。她吩咐我:“陈世昌那个老贼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孙子，你明天就带着凌雪回京城找圣上去。”

　　我摇了摇头:“我们不能放下您。我和我哥哥一定会阻止祖父，保护好蒋家。”

　　三日后的傍晚，月黑风高，整个蒋家大院都笼罩在一种恐怖紧张的氛围中。

　　陈也俊和楚音带着十大高手，守在房门外。我和凌雪公子在床前侍奉祖母。

　　我刚刚喂她吃了药，她正躺着闭目养神。忽然房顶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这无耻的老太婆，一辈子跟我争强好胜，且作恶多端，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我今天来取你的老命，别当缩头乌龟。”

　　我听见是祖父的声音，大声喊道:“祖父，我是龙儿，我和哥哥都在这儿，求你放过祖母，放过蒋家，就算我们俩求你了。”

　　外面半日没有回音。我忽然听见门外打了起来，凌雪公子飞身冲了出去。

　　这时门开了，我祖父负手而立，冷冷地望着这边:“老太婆，你的死期到了。”

　　陈世昌看见我挡在祖母前面，冷声道:“你给我让开，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原本嫁到提督府衙门，就是你最好的归宿。你非得跟着那个兰珣私奔，害得我老脸都丢尽了。”

　　我脸上一红说道:“我不想嫁给尚荣，祖父干嘛非得逼我？我根本不喜欢他。”

　　陈世昌冷笑道:“你只是个女人，让你嫁给谁，你就乖乖地嫁给谁，没得选。”

　　祖母朝他骂道:“你这个老贼，害了自己的女儿，现在连孙女都不放过吗？”

　　陈世昌说道:“我的孙女，我想把她怎样就怎样。用不着你这个老太婆多管闲事。”

　　他又瞪着我说道:“快给我闪开，要不然我连你也杀。”祖母把我推到一旁。

　　他俩就在房间里打了起来。祖母虽然还病着，武功居然高得可怕。我祖父的功夫更是出神入化。我有一瞬间感觉都不认识他了。

　　陈也俊冲进来，将我从地上扶起，对他们喊道:“祖父祖母快停手，不要再打了。”

　　他们两个谁都不听。突然陈世昌一掌推出去，把蒋如震飞到墙上摔下来。

　　我祖母跪地吐血，伤得很重。我见祖父还要出手，立刻冲上去护着她，对他说:“你已经把她打成重伤，她怕是活不成了。”

　　陈世昌走过来一把将我抓住，朝着蒋如又是一掌。我看着她喷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我祖父冷笑一声，拉着我就走。

　　陈也俊上前拦他，被他一掌推开，震飞到墙角。陈世昌冷哼道:“文武不通，狗屁不是，你连尔玉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被祖父带出房门，看见楚音和十大高手，正跟姽婳公子打得不可开交。凌雪公子则被一群武功高强的死士团团围住。

　　“阿音哥哥，救我。”我一边喊着被祖父拖着飞上了院墙，飞出了蒋家大院，飞出了花都城，来到了星空月下的旷野里。

　　我祖父这才松开我。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说他恨蒋如，毁了他一生。

　　“今日终于大仇得报，等到尔玉杀了凌雪，我们就去京城，有人在等你。”

　　蒋家大院内，刀光剑影，月落乌啼。姽婳公子飞剑刺向凌雪公子，却被楚音公子给挡开了。尔玉怒道:“楚音，你为了他要背叛我？”楚音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杀他的话，先杀我。”尔玉看着他一眼，没有吭声。

　　凌雪公子听见祖母受了重伤，跑进屋内，看见陈也俊正抱着她。蒋如对凌雪说道:“去京城，找龙儿，让她照顾你。”说完咽气了。

　　楚音苦苦哀求尔玉:“当年圣上命凌雪公子追杀我，是凌雪公子手下留情，放我一条生路。他对我有再生之恩，我不能忘恩负义。”

　　尔玉盯着他的脸，叹息说道:“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从此，我们两不相欠。”说完转身离去，后面跟着宁王府的死士。

　　楚音和十大高手都已经受伤。陈也俊也受了轻伤，对楚音说:“龙儿被带走了。”他们立刻去追陈世昌。凌雪公子也跟上来。

　　陈也俊告诉他:“你得留下，为祖母安葬。”凌雪公子听不懂。楚音说:“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陈也俊才知道天下无敌的凌雪公子竟然是个痴儿。他只好留下来，帮着凌雪处理祖母的后事，让其他人先行，务必救回龙儿。

　　我问祖父:“你要带我去哪儿？”祖父说:“去京城。宁亲王府。”他把我推进一辆马车，又道:“听说宁王世子，很喜欢你。”

　　他要把我献给那个瘸子。我在马车上疯狂打门，可是车门被锁得死死的。

　　我叫道:“您不能这么做，我已经嫁人了，你不能还把我当成礼物一样送人。”

　　姽婳公子追上来，告诉陈世昌:“我欠了别人的情，所以饶了凌雪公子一命。”

　　陈世昌说:“没关系。蒋如已死，咱们的仇就算报了，那个人留着以后再杀。”

　　这时尔玉听见车上的叫喊声，一问才知道是我，得知陈世昌要把我送给艾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