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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草根明星 一无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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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采访的威力不是吹的,阮荣顺理成章地登上报纸,只是标题看得我笑着停不下来。
标题是,《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民间遗落的草根帅哥》
阮荣比我想像之中走红的还要快,明明离真的过年还有几天日子算,电视台却狠辣地经他从我身边夺走。
于是我只能掰着手指倒数,除夕夜下班我自告奋勇留在店里,姐姐们问我为什么,我红着脸也说不出来理由,最后磕巴着说我想看春晚。
和穿着喇叭裤的男人暧昧的姐姐拉着我,大方地邀请我去他们家看春晚。
是啊,他们两个准备结婚了。
焦急这等阮荣出现,外面漆黑化作一片我却浑然不知,其实我是知道的,等阮荣出现的时间又长又无聊,我看着天空一点点暗下去,看着月儿一点点爬上来。
阮荣可算出来了,他再不出来,我真是等的花儿都要谢了,他可真好看,身上穿着的是叠满亮片的西服,头上也撒着亮片,要我说阮荣比黎明还要帅呢!
他唱着什么歌我根本不记得,短短出现的几分钟我仿佛失忆一般,只记得他对着电视说“祝大家新年快乐!”
我心里也跟着暖暖的,将药店的灯关上,卷闸门拉起来,看着路边摊贩上还剩两根孤零零的鸡腿,我心一横全部买下。
回家时果然漆黑一片,阮荣回来的好晚,鸡腿被我热了又热,锅底的水都要少干了。
他脱下华丽的舞台服,穿着身比自己大不少的旧棉袄,手里拿着几根零零散散的鲜花,站在门口就只看着我,也不动。
“大明星回来了!”看见他我喜出望外地说,从床上到门口大概有十步路,这十步被我并作一步,直接扑进阮荣怀中。
“新年快乐,以后我们就有花不完的钱。”他将一沓厚钞票放下我手里,沉甸甸的快要把我手腕赘断。
“新年快乐。”
我踮起脚靠近他的嘴唇,隔壁人家传来一阵悦耳的难忘今宵…
我和阮荣的生活依旧安稳甜蜜,对彼此的爱变成朝夕之间的陪伴。
我们攒下的钱慢慢变多,虽然大部分都是靠阮荣,我给他换了更好的话筒,也学着节目上的明星那样打扮起他。
原本拮据的日子渐渐宽裕,我们俩商量着要不要搬离这简陋的出租屋。
阮荣偶然结识了一个自称音乐经纪人的男人。
对方谈吐得体,看着专业又老练,向阮荣展示着自己手里的音乐资源,好心地提出要帮阮荣包装作品,让他乘东风之上,变成一名合格的专业歌手。
我心中隐有不安,总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有钱人都不能顺风顺水,更何况是我们俩这样的普通人。
我反复叮嘱阮荣,甚至和他一起去见那个中年音乐人,可惜我也没有火眼金睛。
我和阮荣几乎是满怀希望地将厚重的金钱,连带着阮荣的闪耀的未来,小心谨慎地交给中年男人。
那时候,不仅是阮荣被突入起来希望冲昏了头,连我也跟着一起。
而这些都在一瞬间变成泡沫,比小美人的化作泡沫听起来更搞笑。
钱交给男人没多久,人影彻底消失,我们想尽所有的办法,哪怕是绝地三尺都没能找到骗我的人,可能早就跑到其他城市了,这年头骗人真是太简单了。
一大笔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钱就这样不翼而飞,我惋惜着这笔钱的同时整日也跟着浑浑噩噩,尝尝站在蓝中发黄的玻璃窗前,我时常想,要是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会死吗?
阮荣到与我不同,他平淡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好像在他眼中这笔钱就是节外生枝,只是现在回到该去的位置。
于是他又白天去工地,晚上跟着我去地下通道唱歌。
他总是这样接受一切,哪怕根本就不是他的一切。
哪有人会一直幸运?我记得有句名言叫“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欣赏的阮荣的人除了我以外好像没了,虽然这样想有些自私,但我内心却是窃喜着,我们就像荒世中两只受伤的小动物,只能为彼此舔舐着伤口。
世间最厉害的灵丹妙药也抵不过阮荣在我耳边清唱,连续数月的紧张与担心下,我的身体也在意料之内的垮了。
阮荣牵着我的手,坐在床头,一首又一首地为我歌唱,我一直不懂爱是什么,可是那晚,爱像跳动的音符,驱散我身上的病毒。
转眼间夏天又要来了,虽然阮荣没能再次大火,也算是小有名气,我还在高兴地跟他说我生日要听什么歌呢,我爸妈就找到了我。
一巴掌明晃晃地落在我脸侧,我妈似乎觉得一巴掌不够解气,不足以唤醒不孝顺的我,对着另一半完好无损的脸又是一巴掌。
双手捂脸的样子实在是太滑稽了,我阴着脸看他们俩。
我爸还是习惯性地隐身,什么都不说。
“你要死?”我妈吼着,声音大的楼梯的灯都被她震开,我们仨站在最下面的楼梯口,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无理取闹的妈。
这样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只是今天恰好我是主角。
“我就是要死。”我固执地回嘴道,眼中带着怒火看向他们二人。
“你别跟我胡说八道,回家。”说着我妈又送来一巴掌,趁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拽着我的胳膊,将我向楼外拽。
我们之间不再说话,而是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拔河,倔强横在我们之间。
“滚开。”我伴着泪大吼,眼中的泪珠如断线般。
我妈把手松开了,这一声不仅把她吓到了,我也能感受到周遭灼热的目光。
“我不走。”
“你再说一遍?”她又准备一巴掌打来。
我却不再说话,阮荣来了。
他横在我和爸妈之间,单薄的背影将我护在他身后。
看到他我妈的恼火又加重几分,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看看你现在,整天和地痞流氓混在一起,有什么样子!”
阮荣不恼我却生气了,红着脸着急地说“你放屁,在你眼里连我都是不三不四的人。”
我实在不想再大庭广众之下演这一出烂俗到极点的喜剧,自顾自地想要上楼,只听到我妈的声音“你感上去试试!”
又在威胁我。
直到阮荣拉住我的手,他没说话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一声,窝紧拳头挥向他,自嘲般任由我爸妈架着我离开。